“邢助。”公司的法务顾问上前一步,将菊花双手奉上:“祝愿你早日康复,这是穆总给你买的花,花语长寿高洁。”

    其他人于是一齐说:“早日康复。”

    邢文:“……”

    “邢助人缘真好。”穆琛叠腿坐在落地窗前喝红茶,“我说团建打保龄球,结果大家争着抢着来探望你。”

    “……”邢文试图将菊花拿开,“谢谢探望。”

    围在床边的一圈人很快就冷了场,气氛实在不能再诡异。

    他过去和这些高层不过也就是点头之交。

    穆琛递过来个眼神,财务长马上会意摸出安徒生童话:“住院很无聊吧,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小火柴卖女孩——”

    所有人都赶紧找事儿做,一时削苹果的有倒热水的有,还有人默默拉起了《二泉映月》。

    邢文脑子一下子就晕了,二胡声以及人声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感到特别不舒服。

    “都回去吧,好意我心领了。”邢文说。

    穆琛一眼扫过来,发觉邢文状态不大对,马上起身:“都回去了,邢助需要静养。”

    难道不是你带来轰炸我的吗?邢文简直想咆哮。

    一圈人才在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穆琛赶鸭子似的往外赶,穆琛走在最后面,拿最慢的速度走。

    邢文最开始只是感觉到手臂隐隐发麻,随后那处的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怎么了?

    穆琛原本已经走到门口了,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被吓得赶紧跑了回来。

    脑子突然就空了。

    “怎么了?”穆琛眼里完全慌了,急急忙忙按铃喊医生。

    邢文身子开始一点点抽搐,整个人难受得很,一下子连穆琛的脸都看不清楚。

    穆琛急忙抱住他,眼泪控制不住得滴落在邢文枕边。

    “没事的,别怕。”穆琛自己怕得发抖,硬是没有松开邢文。

    看似在对邢文说话,实际更像在哄自己:“别怕,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那个扎进手臂的针的锅,针管里的药水是致命的,如果注射进去老邢早挂了。

    这里就是常见的术后抽搐与感染发热,没有大碍,但是把狐狸给吓傻了qaq

    今日划重点↓

    黄色菊花,花语:淡淡的爱。

    穆总送的菊花,还有没别的意思老邢自己琢磨去吧w

    今日抽取评论:

    1快把真正的,高清□□绷带play交出来,嘿嘿

    2肿么能够这个样子

    3啊啊啊啊啊我忍不住要看现场吃播了!!!

    4大大你看到我的大刀了吗??心塞qwq

    5哈哈哈哈哈哈邢文太可爱了 是我喜欢的发展!!!(嘿嘿嘿又想看他们暧昧又想看他们亲亲我我)

    6刀我已经备好了,你看着办吧【】

    7( ̄y▽ ̄)~*傻老邢醒了,要记着了,你是喜欢小狐狸的, amp;lt(`^?) amp;gt 要是忘了就哼哼,我怀疑老邢可能会被小狐狸家暴(划掉)

    8狐狸 : 我老公不记得我了,哭唧唧

    9不能忘啊还有去世的小伙伴遗言啊!

    10差点被虐到,失忆梗滚开,要赶紧甜甜甜!!

    11.趁邢哥动弹不得或许可以……脐橙

    12.事儿穆狐狸,你老公记性好,忘不了你的

    13.请继续想下去,不要停!!!!!!!

    14.我要捶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大,怎么能当成做梦呢

    第47章

    天色阴沉了大半天,到傍晚时反而放了晴。

    橘红色的夕阳照着远川区别墅群层层叠叠的影子,袁家这会儿已经是鸡飞狗跳的状态。

    “你疯了?”袁起歇斯底里的大吼,“你大晚上跑去弄他干什么?现在他肯定都知道车祸是你干的!”

    “还不是你每天神神叨叨,吃不好睡不好地担心他醒过来?”曾朝明以更大的分贝吼了回去。

    一个靠枕被从楼梯上猛地摔了下来,曾朝明直接被砸了一趔趄,忍无可忍大骂:“人是你杀的!跟在你后面帮你肢解抛——”

    袁起大叫一声,生怕一楼来打扫的用人听见,冲下来一把将自己舅舅往楼上拽:“上去说!”

    “还不都是因为你,突然生怕个喝烂醉的人记起来。”曾朝明进了房就不可理喻地甩开他:“人我替你撞了,没撞死,你又生怕人醒过来!”

    “他现在真的醒过来了!”袁起简直疯了,指着曾朝明:“你还让他看见了你的脸!”

    曾朝明这才愣了愣,气势上一下子弱了不少:“我哪儿知道这么不凑巧,他就在那个瞬间醒过来了?”

    袁起瞪着他,看样子还想再砸点儿什么泄愤。

    “唉,怕什么。”曾朝明突然笑了起来,“你就是年纪轻轻的胆儿小,就算他真想起那晚的事情,也不会想到是凶杀——”

    “我是说你的脸。”袁起重复,“那家伙…不大一般,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就不会忘。”

    “什么意思?”曾朝明面上瞬间浮上了一抹惊慌。

    “我也是一周前才知道的。”袁起说,“这就是我疑神疑鬼的根因,他不是简单的记性好,他的眼睛和脑子就像个…扫描仪。”

    “操,你不早说…”曾朝明给吓得脸色苍白,隔了好半晌才安慰自我地说:“可他也没有报警啊。”

    “为什么不报警,你还没想到吗?”袁起厉声道,“他这是认出你是谁了,准备搜集证据好把我和你都一锅端了。”

    “杞人忧天。”曾朝明立即道,随后转念想了想,“没关系,让他搜集去吧,反正…”

    袁起不说话,走到落地窗边静静地看着西边渐渐消沉的夕阳。

    “我总是做噩梦。”袁起忽然开口,“梦见蒋希…还是那个天真快乐的老样子,到我手里就突然成了一摊血。”

    曾朝明没接话,用格外紧张而犀利的眼神注视着袁起的背影。

    “我真不是有意要杀她。”袁起回过头来,用那种十分恐慌的神情看着曾朝明,“现在这种罪恶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邢文这事儿就能看出来,我们迟早都逃不过。”

    曾朝明双手不住发抖,在袁起说出“我想”的那个瞬间,箭步上去紧紧掐住了袁起的脖颈。

    “你什么意思?”曾朝明手下用力,“熬不住了,准备自首承认错误了?”

    袁起挣扎,然而力量上完全抗不过,只有瞪着眼。

    “你向我求救,把我拖下水,现在受良心谴责想当好人?”曾朝明怒得浑身发抖,“你装什么圣母玛利亚?你是借着酒劲儿杀人的变态!你想吃牢饭还想让我陪你凑一桌?”

    “舅...舅舅。”袁起艰难地抓住对方的手臂,因为窒息而眼泪直流。

    曾朝明显然已经有点儿疯了,面上挂着狰狞的笑;“别担心,好好当你的模特,舅舅下半生可就靠你吃饭了。”

    袁起没回应,曾朝明突然面色狠厉:“你的态度呢?信不信我这就送你去见蒋希!”

    他手一使劲儿,袁起赶紧摇头,曾朝明这才满意撒了手。

    袁起狼狈地趴跪在地上,像条狗那样扶着自己的脖子用力咳嗽、喘息。

    曾朝明冷笑一声,整了整自己皱了的外套,静静望向窗外最后一抹红霞。

    “今晚开瓶好酒庆祝一下吧。”曾朝明冷冷说。

    -

    “是术后抽搐,一般三到五分钟就会停下来。没什么大问题别担心。”主刀医生过来看过邢文,换了新的吊瓶。

    穆琛坐在病床边,脸色依然发白,人还完全没从刚才的恐慌中回复过来。

    邢文没抽以后睡了过去,护士给他扫过体温:“c。”

    穆琛一下子又紧张了,怎么会突然烧这么高,他下午就不该带人过来闹腾…

    “术后感染关一定要过,身体多强壮的人都一样。”主刀医生解释道,“只要留心注意着,不是持续高烧就好…家属呢?怎么这五天都没怎么见人过来照顾?”

    “我…”穆琛想说他是家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主刀医生和带过来的两个护士没待多久,偌大的病房一下子就彻底静了。

    天色完全黑沉下来,邢文睡着的脸看上去轮廓英俊,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和他本人十分不相衬的…奶气。

    穆琛在只点了一盏立灯的病房里坐着,隔了好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拉住邢文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仔细确认过温暖他才稍微安心,摩挲到手掌伤痕的时候心都要疼化了。

    邢文总是独来独往的,高中的时候甚至连话都不多说几句,总是挂着相机一下子就跑没影儿了。

    最开始穆琛意外招到他当特助,其实也对着这闷葫芦熬了好一段时日。

    邢文基本不跟他说话,有工作就做,看上去就像随时都在生气,尤其是加班到八点以后。

    但相处久了穆琛就知道,他其实根本没生气,甚至还可以抽空欺负一下压榨一下,好看点儿别的表情缓解缓解工作压力。

    邢文觉得不耐烦的时候会皱眉,有点儿高兴的时候会轻微抿唇,而将手揣兜里不看他的时候十有八九在暗戳戳吐槽他。

    百无聊赖的穆琛对着同样百无聊赖的邢文,一起做着百无聊赖的工作,不知不觉地日子就不那么百无聊赖了。

    那时他没想太多,预备就这么收着邢文在身边,疯狂敛财到地老天荒。

    直到邢文突然出了事儿。

    一切完全在脱离他控制的范围内行进,穆琛赶到给手术签了字,脑子完全就不会思考了。

    那天,他将一个垃圾桶从楼梯口踹了下去,突然迷信觉得会遭报应,又特地跑去捡了回来。

    在阴冷的楼道里蹲了五个半小时,邢文还没出来,他又一脚把垃圾桶给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