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叶南风自然而然地想到那天晚上发现叶南免青春期遗精的事,不由得有些懊恼,走的时候太急了,都还没来得及教那小子下次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就急匆匆地走了。

    那天晚上看他醒来时呼吸急促,偷偷摸摸的,后来一整天都不看抬头看一下自己的眼睛。叶南风不免有些担心那小子又搞出什么糗事,像以前一样,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想到这,叶南风又想到了小时候那个掉一颗牙还跟自己别扭了半个多月的小孩,最后牙齿掉了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以为以后不能吃东西了就使劲儿地吃糕点。

    赶了一路的路,风尘仆仆的,身上也全是味道,叶南风也懒得再问其他的事,挥挥手让无奇离开,准备先将自己收拾一番。

    待收拾好之后,看时辰,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叶南免也应该回来了才是,却还迟迟不见人影。

    叶南风决定再等等,看着自己带来的这么多东西,堆起来一大堆,这个时候看起来,好像确实买得太多了。

    叶南风后知后觉地也感觉有些尴尬,难怪当时连光风霁月的陈清念每次在自己买东西时就别过脸,假装不认识自己,这确实有些丢人现眼。

    叶南风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钟,没等到叶南免,倒是无奇敲门进来,问是要去饭厅吃饭还是拿到屋子里去吃。

    叶南风想了想,懒得再去饭厅,让无奇直接拿到屋子里来,随即又补充道:“待世子回来后再拿过来,平时世子这个时候也应该回来了才是。”

    无奇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世子哪里还想着回家,只怕快要准备在淮南候府安家了。”

    但这话他不敢当着叶南风的面说出来,只好中规中矩地答道:“公子不在府中这段时间,世子每次宫学下学之后,都直接去淮南侯府,此时应该在淮南侯府上。”

    他说这话的意思也是希望公子能够约束世子,不要成天不归家,之前他们也将这事报备到王妃那里,王妃也只是象征性地将世子叫去谈了会儿话,不知世子跟王妃说了些什么,之后该如何还是如何。

    这事愁得无奇现在每次见到跟在叶南免身边却不劝人的叶澈时,就将一双眼睛恨不能长在人家身上,那眼里的内容什么都有,也幸亏叶澈吃得消,还每次都没事人一样的。

    无奇作为一个下人,主子归不归家确实不碍他事,可架不住这是公子出发时叮嘱好好盯着世子,防止叶南免再惹出什么事,而无奇作为一个下人,哪里管得住自家那不安分的世子,只好成天都一副苦大仇深的脸耸拉着,就怕公子回来责怪。

    叶南风倒也没多责怪他,只是问:“他去淮南侯府做什么?

    无奇一愣,还以为公子定会责罚自己呢,难不成越厉害的惩罚越要留到最后?

    就呆头呆脑地回答:“回公子,我也不知道,京中传闻,世子带着蔡公子四处招摇惹事,淮南候夫人每天都要防着他二人出去,但在世子登门时又不敢直接将人赶出去,现在焦虑得人都憔悴了。”

    这些京中传言自然是不可全信的,却又不可能空穴来风,以淮南候夫人对蔡文的那宝贝劲儿,恐怕也离谣言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叶南风又很疑惑,叶南免何事与蔡文如此之好?他印象里,二人好似也不过就是在宫学时多说了几句话罢了,怎的现在就如此亲密了,亲密到能够日日到对方家里去?

    叶南风闷闷地想:“现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竟然都比自己这个养了他多年的兄长重要,自己可是马不停蹄地赶回府,不曾想那小子却将自己这个兄长放在一边,去别人家玩儿去了。”

    叶南风想,干脆就将自己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儿都不给他了,亏的他好一直想着那小子,担心他这担心他那,最后好心连被当做驴肝肺的机会都没有,还被陈清念打趣了一番,到头来那小子却连人影都见不着。

    若在以前,那小子别说自己离开这么久,就是一天晚上不回来都会被他念叨许久。

    他再一次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弟弟长大了,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屁孩,如今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兄长了。

    他都忘了,他的宝贝弟弟根本不知道他今日回来,要知道,恐怕他那宝贝弟弟早就直接飞奔回来了。

    叶南风突然感觉很累,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

    无奇看公子突然闷闷不乐的脸,好似这一刻的公子很累似的,突然躺在贵妃椅上,什么话都不说,满脸疲惫倦容,好似一个被世界彻底抛弃的人,却又坚强地竖起自己的牌盾,让人不由得心疼。

    无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都不敢出声打扰,就静悄悄地退下。

    无奇走出房间,又快速朝管家现在所在的前厅走去,看看世子是否回来了,若没来,则再叫人去淮南候府传话。

    管家见无奇来了,还以为公子有什么吩咐,便问:“可是公子有何吩咐?”

    无奇摇摇头:“公子看起来好似很累的样子,我就想着来看看世子回来了没有,若是没有,就让人再去淮南侯府看一看,管家你认为如何?”

    管家也是自小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知道自家王爷王妃有多么不靠谱,世子都是公子一手带长大的,公子许久未归家,世子却不在府中,理应让世子知道公子回来了,不然都怕世子最后连这个家都不认识了,整天只知道往淮南侯府跑。

    于是管家又叫了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厮再去看看,这头管家刚打发走小厮,那头叶南免在听到兄长归家的消息就坐不住了,被蔡文一番打趣之后就放他回来了,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跑回来。

    第44章 搬出房间

    叶南免一路兴冲冲地走过来,可谓是人未至而声先到的模范人物。

    “哥。”

    叶南风正在整理思绪,听到这声音也只好先暂时放弃了,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叶南风刚刚起身,就又看到自家弟弟像一阵风似的飘过来,“哥,你可终于回来了。”

    叶南风已经很自觉地像以往一般微微张开手臂,叶南免也飞奔着来到面前,也习惯性地想要先跳起来到兄长身上去,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张开的手臂迟迟没有攀上他兄长的胳膊,僵硬在了原地。

    叶南风嘴角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等了半天看那小子迟疑了许久,张开手傻愣在原地,很是无措的模样。

    叶南风真切地感觉到孩子长大了,心里有悲伤、有成就,还有一丝疑惑,懒得看他犹豫的模样,就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笑着骂道:“怎的,你哥回来了不想着回家,却跑到别人家去,长大了就连哥哥都不认了?”

    叶南免听了这话,嘴角硬是扯出一个看起来无比僵硬的笑容,看起来好像是哭一样。

    叶南风有些慌了,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看到我回来还不高兴了?”

    叶南风纳闷儿了,他不说还好,一说,感觉叶南免要哭不哭的表情更严重了,甚至都开始小声哽咽起来了。

    叶南风忍住扶额的冲动,感觉有些口渴,刚想去倒杯水喝,就被一个熊抱抱住了,突然感觉如此热情似火的弟弟很熟悉,可是他也招架不住啊。

    叶南风赶紧道:“好了好了,别再抱了,被你勒得全身都疼死了。”

    叶南免听到这话,赶紧放开他哥,绕着他哥转了一圈,若是比他哥高,或许就要将他哥转一个圈儿,再亲自转一个圈儿,好好观察一番才罢休。

    但是他现在刚开始长身体没多久,而他哥长身体的时间比他长,他还是比他哥矮,他边转边说:“哥,哪里疼,我看看,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弄疼你。”

    叶南风都被他转得脑壳疼,这次真的扶额了,这小子何时变得怎么敏感了,他又不是泥捏的,哪这么容易碎,竟经不住玩笑。

    他赶紧将手搭在叶南免的肩上,道:“我没事,你再转就真的有事了。”

    直到被自己弟弟来了一个如往常一般的熊抱之后又,叶南风心里那股微若却又挥之不去的失落感才渐渐散去。

    叶南免回过神来,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回想起刚才自己做了些什么蠢事,觉得现在最后地上有一个坑能够将他埋进去一会儿,真的是丢脸死了。

    以前在兄长面前做这些蠢事都不觉得如此尴尬,可现在或许是心境变了,在心悦之人面前,什么都想要做得最好,这种蠢事简直是惨不忍睹。

    叶南免自我催眠:“以前也做了很多蠢事,现在不过是多了一件罢了,反正兄长也只是把这件事看作以前一样的性质。”想到此,又突然感觉心里被密密麻麻的针刺得透不过气来。

    叶南免:“哥,你这一走就走了一个多月,你去哪里了?”

    叶南风想:“我是随便扯个理由呢?还是认真找了理由?”

    叶南免这个时候好似闻到了什么,像小狗一样围着叶南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嗅个不停。

    叶南风这时才想起身上还有一股很浓的药味,此次陈清念跟着来了京城,现在在惊闻楼。

    想起刚上路的前几天,不仅要赶路,还要被逼着喝那苦得味觉都没了的汤药,叶南风赶紧止住回想,幸好之后不用喝了,不过他总感觉那股苦涩的药味还一直停留在身上,看到叶南免像小狗一样四处乱嗅,就有点心虚。

    “哥,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叶南免皱着秀气的眉头,满脸不解和犹豫。

    叶南风一巴掌拍开叶南免的脑袋,淡定曰:“没什么,就是路上赶路有些急了,没休息好,就染上了风寒,吃了几副药,故而现在身上一股子药味。”

    叶南风纳闷儿了,他刚回来就不顾疲惫先洗澡,怎么还有味道啊?这小子的鼻子难不成就狗鼻子?想到狗鼻子,他又看看叶南免的鼻子,手痒地捏了一下。

    叶南免抬头认真地打量他一眼,那双眼睛很亮,很漂亮,微长的睫毛俏皮地随着眼睛上下跳动,然后挣脱了叶南风的魔手,将自己的鼻子解救出来,没说话,然后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南风:“……”你这是什么表情?现在的熊孩子都这样的吗?快还我以前那个软糯糯的可爱弟弟来。

    叶南风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的内心戏正唱得十足,突然听到一句毫无感情的话,吓了一大跳。

    “哥,你身上有血腥味。”

    “听听,这话自信十足,他自己就已经肯定了结果,那还告诉他干嘛?”叶南风的内心戏突然冒出来。

    “咳,有吗,我就感染一个风寒怎么还会有血腥味,该不是鼻子出什么问题了吧?”叶南风关切地看着叶南免,就是没有真的到人家面前去看一看,证明自己的关心。

    “哥你每一次有不想跟我说的事情,却被我发现之后,就会打着关心我的名义说我错了。”

    叶南风:“……”自以为是的小屁孩,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不过再一想想,好似确实是这样的,叶南风自己都无法反驳。

    叶南风摸摸鼻子,只好认下这个罪名。

    “你每次感到心虚地时候,或者心思被我猜中了之后,就会、摸鼻子。”

    叶南风:“……”这还没完没了了,我这才刚刚回家,好不容易刚摆脱了一个陈清念,怎么又来了一个叶南免。

    陈清念是因为我有求于她,有把柄在他手上,不能对他怎么样,难道你一个我养了五六年的讨债鬼我还管不了你了?

    “我前几天骑马不小心摔倒在地上,磨破了皮,一点儿小伤,自然有血腥味。”

    叶南免很是认真地看着他,好似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兄长一样。

    以前觉得他无所不能,什么都懂,什么都会,现在却发现他怎么这么……这么不听话,不对,应该是固执,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叶南免难免产生疑问:“难不成我心悦一个人之后,以前觉得那个人所有的一切好的都会变得不好?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难道我对兄长的感情还没有到达'情人'这个级别?明天去问问清水姑娘。”

    打定了主意,叶南免终于收回了眼神,淡定地“哦”,算是回答。

    叶南风被他这态度弄得牙痒痒,对待兄长是你这个态度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哦'就打发你哥我了?”叶南风将一颗亮晶晶的葡萄扔进嘴里,不满地斜视叶南免。

    “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叶南免眨眨眼,很乖巧地装起了好孩子。

    “你现在能耐了,一个字将你兄长打发了不说,不说一声就去一个认识不多久的人府上打扰人家,兄长回来了也快些不回来,还要我三番四次去请,还有,你搬出房间至少要先跟我说一声,让我知道你为何突然想要搬出去。”这是要算账的节奏啊。

    只是算账谁不会呢,叶南免:“以前哥你也经常一个字打发我的,骥成与我乃是知交,交朋友时间长短不是衡量那个人是否值得交的唯一标准,骥成诚心邀我去陪他,并不算打扰,再者,兄长并没有提前与我说,甚至连何时走的我也不知道,我倒是想要送一送兄长,亦或是接你,但无处可送,无处可接,我搬出来也不突然,而是想了一个多月才决定的。”

    叶南风再一次被噎到,特别是听到叶南免最后的声音都是咆哮出来的,他又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反思难不成还是自己做错了?

    随即又想到刚才叶南免对他行为动作的一番剖析,又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心道:“这小子何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行了,算我错了。”说完想摸鼻子的手都抬到一半了,又硬生生将手放回去,继续淡定道:“那你跟我说说为何想要搬出去。”

    叶南免看着如此别扭的兄长,突然感觉很可爱是怎么回事?

    那种不自在却又怕被人知道强装镇定的模样,手抬起来又放下去,之后想要抬起来又硬生生强迫自己放下去,怎么这么可爱呢?

    叶南免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偏,怎么能够将“可爱”这个词用在自己兄长身上呢?

    叶南免将早就想好的借口说出来:“我去到淮南侯府,无意间听到有人讨论说什么旺盛家因为出了变故,房子都给卖了,现在孩子都挤在一堆,还说了即便都是男孩子,也不适合睡在一张床上,我想想也有理,若是被母妃发现了,恐怕兄长要被母亲一番说辞,就搬出来了,反正我还在隔壁,离哥的房间也不远。”

    叶南风很是怀疑地看着他,明显对这个说辞不相信。

    “难不成哥你不相信我?”叶南免强自咽下委屈,别过脸不看叶南风。

    叶南风还以为他真生气了,以前这小子说假话时就将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伸到自己面前,这反应并非说谎之后的反应。

    “我何时说过不相信你了。既如此,那你睡隔壁也好,若是缺什么让无奇去跟管家说便好。”我终于可以一个人睡了,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想要等兄长安慰挽留的叶南免突然泄了气,假装委屈就成了真委屈,即便知道兄长向来冷心冷肺,但搬出房间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再问一问其他的吗?或者亲自去看一看他屋子里缺什么,也总比说什么让无奇去跟管家说比较好吧。

    不过这时对自己兄长心怀不轨的叶南免,终究是连生气也不理直气壮了,只好自己生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