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屋子有许多文案、随笔、账本、书籍等等,三人默契地开始分开四处翻找,叶南风有预感,或许有关武神血脉的事情在这里能够找到线索。

    找了一会儿,暗南,也就是叶南风带来的一个下属将一本书册拿到叶南风面前,“楼主,我翻看了一下,看到这个。”

    叶南风看到乾丰皇帝时,还没觉得有什么,接着往下看,看到其中还有一部分描写皇帝的侍卫长时,叶南风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总算找到了。

    这应该是当时记录前朝皇帝的起居录,其中一小部分就是描写前朝皇帝半夜接见他的前卫使,然后两人秘密谈了些什么,不知两人做了什么,最后还宣了太医,前卫使走的时候,整个人脸上苍白无比,衣服也重新换了一件,穿在身上的那件乃是前朝皇帝自己的衣服。

    之后皇帝偷偷摸摸地召见过不少人,谈了些什么,记录起居录之人也不知道。

    起居录只在前朝之前存在,玄祁的第一代皇帝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起居录这种东西,而前朝时,虽然还存在起居录的传统,但很多事情皇帝都会特意避开,不会让人知道。当然,还是有很多时候避无可避,一些糗事被人出来。

    叶南风:“这本书在哪里找到的?”

    “楼主请跟我来。”

    叶南风跟着暗南来到原先放起居录的地方,又翻找了一遍,却没有其他收获。

    看时间不早了,若再不出去,被发现就不好了。

    “回去吧,明晚再来。”

    “是,楼主。”

    “是,楼主。”

    到了第二天晚上,三人准时又来到这个地底下的房间,这次的收获比上次大,叶南风找到了一封信和专门记载武神血脉的书。

    那封信好似是知府他背后的主子写的信,他的主子要求他密切关注武神血脉的事情,必要的时侯可自行做主,无需禀报。

    至于做主什么,信上没有说,当然,他们还找到了其他很多知府与他主子的信,三人看了一遍,只有这封信跟武神血脉有关,至于其他信里,主要都是下派任务之类的,跟他们这次的目的无关。

    叶南风打算再多观察这个“主子”,看看其是何方神圣,从这间屋子里存在的武神血脉的资料以外,那位“主子”下派的任务也个个都影响深远。

    其中有一封信还提到了与武神血脉有关的宝藏,只不过这些欣喜隐藏在诗中,叶南风对跟武神血脉有关的一切现在都很敏感,这才注意到。

    既然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叶南风今天晚上没打算留到最后,于是三人很快从地下室出来,地上的那株牡丹比之昨天,花瓣又掉了不少。

    在三人将要出府时,遇到了一只大黄狗,那只狗看到三人,先是大量一番这三个陌生人,鼻子也努力嗅着这陌生的气味。

    看那狗并没有打算“汪汪”叫,三人心里都不由得庆幸,暂时松了口气,就怕这狗一叫引来了这府中之人。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这口气松得太早了,突然,那狗朝着三人这边扑过来,三人都连忙闪身避开,然而那狗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跳到叶南风身上来,叶南风瞬间闪身,堪堪避开了那狗的前爪。

    那大黄狗眼见自己扑了空,立刻开始“汪汪汪”地叫起来。

    叶南风脸都绿了,这破狗,没咬到人竟然就叫了,有没有点出息。

    想到这,突然想起自己家中属性差不多的弟弟,一时间觉得这可恶的狗也顺眼了不少。

    “既然你脾性与我弟弟如此相像,那就给你留一个全尸吧。”叶南风心里如是想到,迅速拿起他那把沉铁木匕首却过,狠狠朝着那条大黄狗捅去。

    那狗也不躲闪,竟直接扑上来,露出它那在月光下看起来白森森的牙齿,想要将自己面前的敌人撕下一块肉来。

    这大黄狗的运气说好不好,说不好又确实很好。

    在看到大黄狗的同时,能够被叶南风想起这世上他不多在乎的人中最重要的弟弟,想起一人一狗脾性的相似之处,也算是这条狗的运气了。

    若是一个别的人,在看到大黄狗那尖深的口牙,恐怕腿肚子已经软了,而叶南风却是一个比谁都狠之人,拼着被咬一口也要将这大黄狗杀死逃生的危险,也不怕得狂犬病,这古代可是没有狂犬疫苗的。他直接一下子朝它的脖子捅去,这算是大黄狗运气不好。

    叶南风用却过干净利落地杀了大黄狗,如他所想那般,给大黄狗留了个全尸,没有将它给炖了煲汤喝。

    不过他要真的想喝这狗的烫,恐怕此时也是不易的,因为大黄狗死前吠的那几声,声音不可谓不大,只要这府里的人不聋,基本上都能听见。

    于是他们还没有走出这知府大门,就已经被快速赶来的一群护卫装扮的人团团围在中间。

    虽被团团围住,叶南风三人倒都没有一个露了怯,叶南风一派坦然,全然不觉自己现在是一个小偷装扮,一身夜行衣,整张脸也被捂得严严实实,而且还好死不死,偷得这人还是知府。

    寻常哪个小贼敢偷到知府大人的头上?可人家叶南风就敢,而且被当场抓住也没有丝毫心虚或者害怕,心里全不把这些人当回事。

    他倒想看看,区区一个知府,府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私兵,而且每个人步伐矫健,气息均匀绵长,还不是一般的私兵。

    府里的侍卫长道:“尔等何人?竟敢擅闯知府大人府邸?”

    叶南风冷笑一声,觉得这些人脑子有问题,废话那么多干嘛,他们就是因为知道这是知府大人的府邸才擅闯的,不是知府大人的府邸,若是其他人的府邸,他们才不去呢。

    叶南风不欲多言,暗南和暗十知道他的脾气,因此也在叶南风刚有动作的时候,两人就立刻行动起来。

    知府刘志看这三人竟然想要直接动手,话都不愿意多说,猜想这些人莫不是死士,心里也不由得想了一大堆阴谋阳谋,毫不犹豫地指挥府中侍卫拿下对方。

    府里的士兵数量多,且功夫也不低,而且还有渐渐增加的趋势,叶南风没想到小小一个知府,府里竟然能够养得起这么多士兵。

    之前观察的几天,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这知府府衙养了不少私兵,但是他们不曾料到,他们看到的也只有一半的兵力。

    依据之前的推测,与他们观察到的兵力状况,即便出了什么事,还是能够全身而退的,可现在突然多了以内的兵力,这就不是他们能够应付得了的。

    叶南风见形势突然直转,毫不犹豫地放了信号弹,天空中突然悄无声息地闪过一道光,过一会儿又闪过一道,一直闪了三道才停止,每一道光之间相隔约一弹指(约10秒钟)时间。

    这是暗隐楼的信号之一,专门用于晚上,还有不同的颜色,此时叶南风放出的是蓝色变为绿色,是连续的三道光,代表此次情况有变,需要救急。

    知府刘志看到那冲天而上的蓝色光芒,心知那恐怕是这三人的信号弹,也顾不上去推测这三人的身份来历,立刻道:“所有人,全力围击毛贼,私闯知府府衙,全部诛杀,留一人问话即可,决不可让他们等到援手。”

    于是这群人动作立刻比之前还要凶狠,叶南风用的是却无,只要被却无划破皮肤,基本上这个人也就没救了,血液立刻凝固。

    且由于却无全身漆黑无比,并不显眼,在这只有月光的黑夜里,竟没人留意到这匕首的特殊之处。

    不过也因为却无本身只是一把匕首,只适合近战,而这些私兵手上的兵器都是长矛,故而叶南风也很难得手,还一个不小心就被那些人用长矛划破了皮肤。

    约摸过了一盏茶功夫,一群黑衣人就悄无声息地来到知府府邸,二话不说加入了这场以多敌少的混战。

    刘志没想到这些人的援兵竟来得如此快。

    在他看来,无论对方如何迅速,也至少要两刻钟时间这些人的援手才回来,那时候那三人估计已经死的死,伤的伤,不曾想竟会来得如此迅速。

    按理来说,若是知府府衙周围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知府这些私兵应该能很快发觉才是,可若这些人不是一直等在知府府衙外面,那么这些人怎么可能来得如此之快?

    来的人有三十多个人,个个身手不凡,有了这三十多人的加入,战势不久就开始反转。

    即便知府大人再如何胆大,可也不敢也不能养太多私兵,故而他府中能够抽调出来的也不过一百三十多人,而叶南风带来的这些人花样手段百出,不像府衙的这些兵一样有统一的兵器招式,这些人用什么的都有,兵器多样,手段更是多得让人防不胜防。

    有真刀真枪打的,也有逮着机会就撒毒药的,还有指挥毒蛇咬人的……

    反正这群人从上到下全副武装,连眼睛鼻子都捂得严严实实,应该是防止自己人不小心吸金那些药粉的,也不知道这大热的天他们热不热。

    这也让刘志对这群人的身份更多了几分猜测,同时也心烦不已,看着自己养了那么久的士兵正一个个地倒下,心疼不已。

    在这些人到来之后,叶南风三人就立刻撤走了。

    等出了府衙之后,叶南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伤口还在不要命地流血,血珠子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才短短时间,叶南风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变得苍白无比,在月光的关怀下,好似透明的一样。

    第43章 归家

    叶南风的身上被划开了十几道又长又深的口子,看着很是恐怖。

    想要早些回家的叶南风,因为伤口不宜长途奔波劳碌,只得被迫在江南养伤。

    给他治病的大夫是一个眼睛总是蒙着一根白色布巾的男子,他姓陈,字清念,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每次他站在一个地方,好似就自成一个世界,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清风雅正,如月光清尘,看起来总是冷冷清清的。

    也不知他眼睛是受伤还是别的缘故,这才将眼睛蒙起来。

    这是人家私事,叶南风也不会多问,倒是听了一些说辞,却也不曾在意,只在心里惦记着自家那总是粘人的弟弟。

    他此次如此长时间未归家,也不知那小子现在是否在想他;不知道他这次久久离家未归,是否能够激起那小子曾经的粘人劲儿,不再如现在这般看着死气沉沉,老气横秋。

    叶南风知道这是病,得治,可已经病成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但也还是不由得有些鄙视自己,以前天天被那小子缠着,恨不能就此生在他腰上,亦或是大腿上,那时恨不能将他丢得远远的,少烦自己些,如今人家不黏自己了,又忍不住希望那小子能够与自己多亲近些。

    实在感觉有些想弟弟了,又不好说出来,每次都提出想要赶紧回家,而在提了要求之后,下一顿的药里,陈清念总会给他喝世界上最难喝的药,每次喝完药叶南风都觉得生无可恋,感觉他的舌头已经被那汤药荼毒得没有味觉了。

    最可恨的是,叶南风还不敢轻易将药倒掉,若倒掉了,下次的药只会更苦,更难喝,想起那有些油腻,又有些苦涩,还有些腥味的东西,叶南风脸色都会瞬间苍白下去。

    本来叶南风可以偷偷走的,可没有办法,陈清念是叶南风还不容易才请出来的神医,暗隐楼做的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事,因此叶南风培养了大批大夫,而陈清念他特意求来的,颜值高医术好,这世上帕耶没有几个,作为楼主,总要做好榜样,因此他不能不听医嘱。

    终于熬过了五六天,叶南风就怕自家弟弟久久找不到自己会生气,在江南这个拥有着无数美好风光的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特意备了礼去跟陈清念告辞。

    这次陈清念倒没有阻止,大概也是看实在阻止不了,便没好气道:“你家中难不成是藏了娇妻?竟一日都等不及,我记得受伤第二天你就想要回家。”

    叶南风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随即被他这话逗笑了,觉得这说法还真新鲜,咳了两声才清了清嗓子:“并非娇妻,而是祖宗。”

    陈清念抿唇一笑道:“……那楼主您可真孝顺。”你那模样,眼睛珠子都快被那满腔温情融化掉了,真是难得。

    叶南风:“……”

    叶南风那个但凡提到自己弟弟时,嘴上就忍不住炫耀的德性又在作怪,再者陈清念这人真的很不错,性子好,看起来长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医术很高,就算有时候太耿直了,总是噎得人说不出话来,那也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没忍住在陈清念面前多说了几句,没想到人家竟然回了这么一句话,瞬间被噎了一下。

    这么些年,向来只有他噎别人的份,不曾想如今倒反过来被人噎住了,不说,还觉得有些新鲜。

    叶南风尴尬地又咳嗽两句,准备说话,不曾想陈清念下一句又给他接了过去。

    “楼主你可需要我为你诊脉一番,我看你这一小会儿就咳嗽两次,怕是这几日伤口感染了。”

    叶南风:“……”再次被噎住。

    叶南风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尴尬,但这次没有再假咳嗽,怕再咳一次,陈清念直接给他开药吃了,他可不是什么受虐狂。

    最后陈清念也没问他的那位“祖宗”是谁,两人算是终止了这个话题。

    当天晚上,叶南风就收拾好了东西,还去城中买了不少此处的特产和各种京城没有的小玩意儿,准备带给叶南免,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至少能够少些委屈。

    陈清念是被叶南风念叨去的,看到这些忍不住道了一句:“能够成为楼主的弟弟真是三生有幸。”

    这话叶南风爱听,但嘴上还是保持着最起码的谦虚的,故而道了一句:“不敢。”

    用了比去时多了整整三倍的时间,也就是将近半个月,才终于抵达京城。

    陈清念跟着来了,作为一个对自己病人负责的大夫,绝对不能同意病人不听医嘱使劲折腾,就因为急着回去哄弟弟,有可能将刚愈合的伤口崩裂的这种事情发生。

    叶南风没有通知府中今日回来,打算给叶南免一个惊喜。

    来到房间,却发现叶南免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问无奇,才得知那小子竟然在旁边给自己弄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这会儿东西基本都拿过去了。

    叶南风听着这话,久久没有说话,无奇缩头缩脑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世子与公子的关系向来好,以前世子天天黏着公子,那会儿还是世子自己撒泼打滚,耍泼无赖,非要与公子住在一个屋子里,以前他们都觉得不妥,可作为一个下人也不敢替主子做主。

    现在眼看世子要单独住一个屋子了,无奇无疑是欣慰的,终于不用再担心公子与世子住在一个房间被王妃知道了,不过以前他们也好像是瞎担心,因为王妃根本不来公子的院子。

    然而此时看着沉默不语的公子,他又觉得有些难受,毕竟世子这种行为也算是抛弃哥哥了,而且公子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给世子,世子竟然还成天往别人家跑。

    叶南风按了一下隐隐有些作痛的眉头,心里不由得感慨:“那小子真的长大了,以前怎么哄都哄不走,偏要死皮赖脸赖下来,现在竟不用自己赶就很自觉地搬出去,自己竟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随即才意识到,叶南免现在的年纪确实不应该再与自己睡在一起了,床睡不下了不说,那小子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也需要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