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医生也有自己的标准,无论怎么求都不可能帮他们的,他们免费帮人诊断,会遇到很多没有药的人,难道每个都去接济吗。

    所以医生只能果断地摇头拒绝。

    “求你了……求你了……帮我们想想办法吧,他也是一条生命啊……”

    “陈医生,你看我这个药能不能用?”

    正当妇女和她丈夫一起跪地求情的时候,旁边的另一个妇女拿出一盒药递给医生。

    “我们家没小孩,这药放了好久一直没用上,你看看给他家孩子用得上不?”

    医生拿过那药看,虽然不是专治腹泻的,但正好能对上一些症状,起码可以缓解这孩子的情况。

    虽然,他的情况已经严重到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可以说是无法治疗的程度,但作为一个医生,有1分的可能性,都会去帮助他们尝试的。

    “可以用。”医生说。

    “谢谢!谢谢!谢谢你大姐!”

    妇女看到竟然有人给自己家送药,两夫妻顿时感动得五体投地。

    送药的妇女摆摆手:“快给孩子吃药看看吧,孩子好起来比什么都好。”

    两夫妻连忙按照指导给孩子服药,陈伯又用中医疗法给孩子做了一些推拿和按推,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能帮孩子缓解些许症状。

    两夫妻又是感谢又是磕头,泪都要流干了,看得楼层里的其他人眼中一阵朦胧的湿润。??

    第二百一十二章:生存(12)

    在这个楼层里的,谁没死过三五个亲戚的?

    这一路过来,见证的死亡实在是太多了。

    因而触碰到这样的场景,便忍不住潸然泪下,医生的眼眶也通红的,因为他也想起了自己那无辜惨死的长子。

    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向前看,医生明白这个道理。

    抹了眼泪,医生扶着陈伯告别了一直跪地感谢的两夫妻,回到楼梯间附近,陈伯伤感得有些站不住。

    因为诊治的过程还挺长,所以魏有祺已经带着刘小胖陈宝怡他们下去提水了,上面就剩下周柏一个人看浴缸。

    医生扶着伤感的陈伯席地坐着休息,大概是感觉到了儿子的关心,陈伯一双布满了褶皱的手终究是捧着脸,痛苦地啜泣了起来。

    先前陈志死的时候,最伤心的是丁老师,哭得几乎不能自已。

    那时陈伯作为现场唯一的长辈和男性,他既要安抚丁老师的情绪,又要照顾小陈睿,哪有功夫难受伤感。

    后来医生回来的喜悦冲淡了死亡的悲伤,陈伯竟是一直撑着到方才。

    也就是现在,他才突然回味过来似的,被巨大的悲伤充斥了胸腔,痛苦得难以自抑了。

    医生抱着老父亲颤抖的肩膀,沉默地安慰着。

    周柏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

    看35层里的人生百态,小团体之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的关系,既不想过于亲近,也不愿生分了。

    维持着那种表面客气的脆弱情谊。

    在这情谊之下流淌着的真实情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魏有祺带着众人下楼。

    水已经淹没到第20层,曾经所有盘踞在这里的小家庭都转移到了楼上的其他地方,现在这里除了个别正在捞鱼抓鱼的人以外,几乎无人。

    连21层也没人居住了。

    “水桶给我,我们到窗户外打活动的水,不要这里面的死水。”

    魏有祺在身上绑了绳子顺着消防通道的窗户爬到外面去,外面的狂风还在击打着水面,他们像是居住在海中央孤岛上的弃民,这无边无际的海平面,好像就是他们的命运,漫无目的,说不准哪天就消失无踪了。

    水面的很远处,有一群冒头的建筑物,下半身都陷在水里。

    很不幸的是,那群建筑物的平均高度在25层左右。

    不知里面的幸存者们,最终该何去何从。

    魏有祺将水一桶桶打上来,里面的人接着,陈宝怡虽然板着一张脸,也不与任何人说话,但还算主动,自己提到了两桶水就站在一旁等候了。

    罗威看到她一个人站在角落,想到刚才和老陈聊天的内容,看意思老陈也是很想和这个女儿缓和关系的。

    便上前去与陈宝怡搭话,先是问她水重不重,说这么提上去还蛮辛苦的。

    陈宝怡不太想理这种没有营养的废话。

    罗威也不是个擅长聊天的人,但这人有个特点是特别有耐性,有耐性到令人厌烦的程度。

    他就是那种去别人的店里买一件东西,可以和店老板磨两个小时,而且目的还不是为了讲价的人。

    “其实天底下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但有的时候用错了方法……”

    罗威聊着聊着就想到了他们家罗俊轩小的时候。

    也许是从小没有母亲的教养,那孩子从小就叛逆,无论和他说什么,讲什么道理,他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和陈宝怡现在的模样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