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汐所谓的怜悯与同情,只会让他愠怒。

    就在宫宴进行?了稍许时,尉迟胥亲自给姜菀与陆家?庶长孙赐婚。

    姜相?万没想到,当?场面色煞白。

    他的庶女,也是?精心培养长大,可不是?为了嫁给区区一个庶长孙的!

    而且,陆家?素来中立,他不屑于拉拢!

    可以这么说吧,这桩婚事,对姜家?没有一丝好处。

    可帝王金口玉言,再?无收回的可能了,陆大人?虽是?纳闷,但还是?起身谢恩:“臣谢皇上恩典!”

    姜相?无法,只好咬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他猜测,皇上突然给庶女赐婚,还是?因着前几?日,姜太后对皇上使计的缘故。

    皇上这次对姜家?的打击报复,还真是?“深刻”啊!

    “臣——谢恩!”

    姜相?起身行?礼,这几?个字中气十足,极度隐忍。

    庶女嫁去陆家?的话,等同于,姜家?精心培养了十多年的这颗棋子,彻底没了作用。

    尉迟胥幽眸微眯,嗓音醇厚,仿佛掺了内力,给人?无形威压:“国舅免礼,且入座。”

    姜相?稳住了神?色,重新落座,置于膝上的大掌,紧握成拳。

    沈澈今日也在席上。

    他猜测,皇上此举,是?为了彻底激怒姜家?。让本就存在异心的姜相?一党更加坐不住。

    沈澈看向龙椅上的帝王,一时间揣测不已。

    所以……

    皇上是?打算清理姜相?派系了?

    这倒是?让沈澈有些诧异。

    起初,他还以为尉迟胥坐稳帝位之后的第一桩事,是?收拢兵权。眼下看来,尉迟胥非但护着沈家?,还试图压制朝中文臣。

    前阵子弹劾沈家?的周御史,也不知为何突然重病,告假一阵子。

    沈澈淡笑而过。

    这厢,尉迟胥见姜相?明显不悦,他倒是?乐见其?成,心情甚好。一边浅酌美酒,一边窥探沈若汐的心声,倒是?让他窥探到不少重臣辛秘。

    【其?实吧,陆大人?的那庶孙,就是?他的亲儿子呀。姜菀嫁过去,理应会被善待。】

    尉迟胥:“……”那面相?老实的陆侍郎,竟是?这样的人??!

    帝王轻挑剑眉,兴致甚好,继续窥听。

    【姜相?只有一子,其?余皆是?女儿,只要?姜相?得了机会,还会陆陆续续献上其?他女儿。狗子若是?不收,萧文硕等人?可就说不定了呢。】

    【反正?,萧文硕见一个爱一个,妥妥的种/马啊。】

    尉迟胥:“……!”

    "种/马”是?何意,帝王自是?清楚。

    这小狐狸又是?如何知晓?

    不过,从小狐狸的心声,倒是?可以听出,她对萧文硕没甚好感。

    尉迟胥抓住了这么一个重点,好看的薄唇忽然轻轻一扬。

    【这些重臣看似人?模狗样,其?实,背地里?都有阴私。】

    【放眼整个京都,也就燕王算得上体面了吧。】

    尉迟胥:“……”

    帝王扬起的唇,这又落了下去。

    第四十五章

    姜府。

    夜色阑珊之下, 浮灯高悬。

    姜府管事,亲自领着一个黑色斗篷男子,一路疾步往上房走?去。

    此人是从相府角门入内, 他?一登门, 相府各处的小厮立即警觉, 更是关上了府上所有通道。

    姜相从宫里归来后一直气焰难消。

    姜菀得知自己被帝王许配给了旁人,更是一番哭诉恳求。

    她?从几岁开始,就处处学着长姐,更是备受宫廷礼仪教导, 这十?多?年都在坚定?一个信念——

    入宫当?贵人。

    眼下,一朝梦碎,让她?如何能接受?

    姜相虽不是真心疼爱庶女,但平白废弃了一颗棋子,他?也甚是惋惜。

    而帝王今日赐婚的举动, 更是让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

    帝王无疑是在传递一个信号——

    他?不想?继续重用姜家。

    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是管事故意压低的嗓音:“相爷,贵客到了。”

    门扇从里打开, 姜相此次见?到萧文硕时,眼底已是一片笃定?。

    他?此前一直拒绝见?萧文硕, 是打算再赌一次。

    可眼下看来,新帝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了啊!

    “相爷, 许久未见?啊。”

    “萧世子, 屋内请。”

    姜相不会将鸡蛋放在一只篮子里。

    眼下,他?可以表面上效忠新帝,又暗中?与冀州合作。

    做几手准备, 才更加安全。

    一番长谈过后,姜相对门外道了一句:“请三小姐过来。”

    萧文硕当?下就明白了什么。

    这深更半夜, 即便是奉茶,也用不着让姜家小姐亲自侍奉。

    姜相的心意,萧文硕没有拒绝,不过他?又另外提出一个要求:“相爷,不满你说,我对相爷长女印象深刻,她?是个少见?的蕙质兰心的女子,若是相爷肯帮忙,让我与玥小姐见?上一面,我萧某定?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