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挑眉:“怎么?”

    辛念被他看得不太好意思,声音低了些,开口问道:

    “我想带你回去看祖母。”

    裴绍的心情瞧着比昨日还要好。

    他垂着眸子看她,道:“都行。”

    辛念放松下来,看向裴绍,将从昨晚便开始一直担忧的问题问了出来:

    “昭明,我们是不是要被苍玉宗的人追杀了?”

    辛念说这话时,脑海中都是苍玉宗的人提刀追杀她,她只能慌乱逃跑。

    总觉得,日子要因为苍玉宗的人而变得不平静起来。

    裴绍却无所谓:“没事。”

    再来,杀了就好。

    裴绍说完,放下斧子,走到窗前来,弯下腰,撒娇似的将额头凑到辛念面前:

    “我出汗了,雪奴帮我擦擦。”

    辛念定睛一看,见裴绍的额上竟真的全都是细密的汗水。

    她手边又没有帕子,只好又回到梳妆台前,将帕子拿了出来。

    裴绍的眼神从她背影挪开,转而看向床头散落的一片纸鹤。

    半晌,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

    她的手隔着帕子落在裴绍的额头上,能感受到裴绍额头上略微潮湿的热意。

    裴绍的皮肤瞧着一点瑕疵都没有,细腻又平滑,宛若瓷器。

    辛念观察片刻,被他皮肤细腻程度晃了眼。

    直至裴绍抽走她的帕子、直起身,她才回过神来。

    裴绍又去忙着劈柴去了。

    辛念想了许久,终于回到床上回复辛砚:

    “昭明说他是渡劫期。”

    辛砚那边回应得很快,纸鹤几乎在辛念刚发出消息时便瞬间亮了起来。

    只有一个字:“跑。”

    字体飞舞,铿锵有力,还带着几分慌乱。

    辛念:“……至于吗哥?你这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辛砚许久没说话。

    结果下午时分,她就见到了上门来拜访的辛砚。

    彼时辛砚进入小院时,裴绍正在后山给灵果施肥。

    不知是不是暴露了身份的关系,他使用法术也没什么顾忌,不知从哪里找了个阵盘,将整座山都罩了起来,专门种灵果和灵草。

    辛砚偷感十足,悄咪咪地走进屋内,施了个隔绝外界的结界。

    发现辛念正面色如常地坐在屋内画画,他便慎之又慎地推了推她。

    小声道:“收拾东西走,我带你去上清宗。

    你之前不是想要学炼器吗?

    现在苍玉宗的人都走了,宗门里自然也没人找事,等夏日我可以带你去拜师。”

    还有,上清宗内有能屏蔽气息的阵法,辛念进去了,他保证裴绍也找不到她。

    辛念犹豫地咬着唇:“走去哪?

    哥,我感觉现在还好啊,裴绍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从昨日到此刻,裴绍完全和以前一样,既然如此,那他们二人维持现状有什么不好的?

    辛砚却有些着急,一眼就看出自家妹妹这是将心落在了裴绍身上。

    瞧着就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

    “哪有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将事情掰碎了讲给她听:

    “你可知,上清宗的三位渡劫期师祖,最少要修炼多少年,才能达到那般厉害修为吗?”

    辛念莫名,不知道辛砚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知道辛砚这是要给她摆事实讲道理。

    小声问道:“多少年?”

    辛砚:“一万年!”

    他说着,已经转头去旁边的衣柜,打算帮辛念收拾东西。

    “那可是一万年!当你祖宗都够了!”

    辛念吃惊地张大嘴巴,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你可知道,一个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七情六欲。

    但在修仙界,活了那么多年的老怪物们,他们无一例外,身上所有的情欲都会慢慢消失。

    最后脑子里只剩下‘长生’二字。”

    对于这一点,辛砚最有体会。

    他上辈子仅仅是活了千年的化神期,属于活人的那份情感都已然淡漠到极致。

    还是重新经历过生死,这辈子重回凡人界,与辛念这个最亲近的双胞胎妹妹相处多年,才渐渐找回来。

    辛念不太懂辛砚为什么要说这件事。

    就算裴绍是个感情淡漠的人,可他对她很好。

    身为夫君,他做的绝对合格……

    她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与一个人互相扶持着走完一生。

    如今的裴绍,瞧着完全能做到。

    她走到辛砚身边,将柜门抵住:“哥……”

    辛砚伸出一根手指抵上辛念的额头,毫不客气将她向后推去。

    见妹妹还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辛砚忍不住加重了些语气。

    “你就算再喜欢他,总不能不顾性命吧!”

    辛念呼吸一滞,眼睛微微瞪大,不太明白,这怎么就和她的性命牵扯上了。

    她忍不住摆手:“哪里至于?”

    辛砚:“裴绍那么高的修为,却来给你当夫君,谁知道他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你的?

    万一他要拿你魂魄或者肉身做什么,我拦不住他!”

    小主,

    辛砚最焦虑的就是这点,以前裴绍是凡人,若他敢欺负辛念,辛砚动动手指就能摁死他。

    可现在地位调换,辛砚只怕保护不好辛念。

    他正焦虑着,却见自家妹妹几乎完全没被他这话影响到。

    似乎还略有不情愿。

    不过以她的性子,即便不情愿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那双眼睛瞧着他。

    后山。

    冬日凛冽的寒风涤荡过山头,颗颗雪粒漫天飘落。

    裴绍盘腿坐在矗立在灵田中的巨石上,莫名有种站在人世外,冷眼看着喧闹世界的游离感。

    他垂着眸子,听着屋内声音渐渐归于寂静。

    她也许久都不说话。

    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有些闷,像被大石压住,喘不上气来。

    身边漩涡不知何时出现,魔气涌动,许久后,云雾魔灵的身影出现在裴绍身边。

    见到他的那一瞬,便倏地跪了下来。

    “魔尊大人,被关押在魔狱的渡劫期修仙者闹起来了。

    有一个人打伤了九嬷逃了出去……”

    裴绍转过头去,略显无趣地看了魔灵一眼。

    就在眼神瞟过去的瞬间,身子已经在漩涡内消失大半,仅剩半个身子若隐若现。

    走时,他还是给辛念留了一张淡青色的纸鹤。

    神识瞧见纸鹤落入屋内,被她愣愣地接住。

    裴绍的身子也彻底消失在后山。

    眉眼清淡,无声无息。

    ——

    我好难受,她是不是要走了?

    我不想她走,也不想她对我生分的样子。

    心情,差。

    【裴绍日记(53)】

    ? ?【小剧场】

    ? 念宝:感谢票票!(拉着裴狗鞠躬!)

    ? 裴狗:谢了。(扔来一个苹果,带灵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