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霞这边还十分悠闲的时候,伍德那边倒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与霞那边被渔船拖曳着、吹着海风欣赏夕阳的悠闲返航截然不同,在另一座海岛隐蔽角落的一家香水店内,伍德正陷入极大的困境。

    他被无数圈厚重、富有弹性的白色丝绸紧紧束缚着,像个被精心包裹的茧,直挺挺地靠在店内一个摆放着精致琉璃瓶的货架旁。

    这些丝线看似柔软,却异常坚韧,无论他如何暗自用力,都无法挣脱分毫,反而越挣扎缠得越紧。

    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花香、果香、木香混合而成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浓烈香气,这味道几乎要凝成实质,进一步麻痹着他的神经。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金粉色长卷发女性。

    她身着一袭飘逸的淡紫色长裙,身姿婀娜。

    此刻,她微微弯着腰,那双细长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正用一种不容抗拒却又看似轻柔的力道,轻轻托着伍德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与她对视。

    那是一双极其诡异的紫罗兰色瞳孔。颜色并非固定,而是在深浅不一的紫色中不断流转、变幻,仿佛蕴藏着星河漩涡。眼神慵懒而迷离,却又带着一种能洞穿人心的魔力。

    伍德已经数次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要被吸进那片旋转的紫色深渊,每一次都靠着他强大的意志力和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才勉强拉回现实。

    “你还是不肯说出你的真实身份吗?”

    女性开口了,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丝委屈的嗔怪,仿佛伍德的不配合是多么伤人的事情。她的气息带着一股甜美的麝香与铃兰混合的味道,拂过伍德的脸颊。

    “一个少年,大晚上地闯入一家打烊的香水店...”她歪了歪头,卷发流淌到一侧,眼神里的迷惑更深了,仿佛真的无法理解,“...很难不相信你是图谋不轨哦~?”

    【魅惑技能判定,判定成功,你免疫此次判定。】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如同警钟般在伍德脑海中敲响,将他从又一次轻微的精神恍惚中惊醒。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声语调的起伏,甚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都仿佛自带强大的魅惑力场,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若非系统辅助,他恐怕在照面的一瞬间就已经彻底迷失,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这种几乎成为被动天赋的可怕能力...难道眼前这位,也是魔女会中的一员?是那位传闻中神秘莫测,司掌着欲望、诱惑或是与此相关领域的魔女?

    伍德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避开那双重瞳的直视,目光死死盯住对方裙摆上的一片绣花,竭尽全力维持着精神的壁垒,不敢有丝毫松懈。

    西尔维娜那双不断流转的紫罗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富兴味的光芒。眼前这个少年紧绷着脸、竭力避开她视线、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的模样,在她看来着实有趣。他越是抵抗,那份青涩又倔强的姿态就越是引人探究。

    巨大的震惊过后,反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面对已知的、标签化的恐怖,有时比面对完全的未知要稍好一些。至少,他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你叫什么?”

    西尔维娜慵懒的嗓音裹挟着甜腻的烟雾飘来,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氤氲后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我叫夏特,港口的搬运工。”

    伍德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底层工人特有的、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粝感。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经得起一定程度查验的身份。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伍德感到身上那圈圈缠绕、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厚重白丝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拥有生命的活物般,灵巧地松开了对他双臂的束缚,将他的双手暴露了出来。

    西尔维娜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确实算不上细腻,指节粗大,掌心有着明显经年累月摩擦留下的厚茧,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些许难以洗净的油污和灰尘。这与一个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港口工人的形象完美吻合。

    嗯…手上有长时间工作的痕迹,应该不是说谎。西尔维娜心下稍安,吸了一口烟,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进我店里?”

    她的语调依旧软绵绵的,但那双变幻的瞳孔却微微眯起,像是猫科动物在评估爪下的猎物。

    “我进酒馆找人的时候被醉鬼追着打,”伍德迅速接话,这是他将真实遭遇稍加改编后的说辞,真假掺半最难识破,“所以我跑进巷子里准备躲一下。看到旁边有扇门没锁,情急之下就推开门躲了进来…没想到是您的店。”他适当地表现出一点误闯私人领地的窘迫和歉意。

    西尔维娜轻轻呼出一口彩色的烟雾,迷离的香气更加浓郁。她忽然倾身向前,用那根尚带温热的镶银烟杆末端,轻轻戳了戳伍德脸颊上一处不太明显的淤青。

    嘶——伍德下意识地想偏头,却忍住了。那确实是之前躲避追踪时,在暗巷里与人交手留下的痕迹,说是醉汉的拳头倒也吻合。

    有点淤青…确实是拳头砸的。西尔维娜收回烟杆,心下嘀咕。现在酒馆里居然还有这种闹事的醉鬼?或许改天可以跟伊格尼斯提一句,让她去“管理”一下,反正她最近好像闲得总是搞爆炸。

    “好,”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裙摆如水波般漾开,“那么第三个问题...”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紫色的烟雾缭绕中,她的笑容变得有些捉摸不定,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戏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