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主干道上,依旧有稀疏的人影走过,大多是结伴而行的学生,谈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一些建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讨论声、魔法实验的轻微嗡鸣,甚至是某个角落里飘出的、不成调的乐器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白天阳光的味道,但更多了一种属于夜晚的、自由而活跃的气息。

    对于许多精力充沛、或是需要利用夜间安静环境进行研究的年轻法师和学者来说,夜晚,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生活”和“创造”的开始。

    一股凉风迎面吹来,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毫不客气地钻进了希维尔外套的缝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将外套裹紧,加快了脚步,朝着基础学部静思园的方向走去。

    夜空如洗,星辰比在宿舍窗前看到的更加密集璀璨,仿佛随手可摘。

    魔法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夜行的魔法生物悄无声息地掠过屋顶,或是看到抱着厚重典籍、行色匆匆的学者身影。

    一切都与洛山镇那种日落而息的宁静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另一种节奏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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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础学部,静思园。

    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去,夜晚的公园显得格外幽静。魔法路灯稀疏地立在路径旁,光线勉强照亮主要的小径,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朦胧的星光和深沉的树影里。虫鸣细微,晚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也可能是疲惫得没有力气了,身体随着夜风无力地微微晃动。

    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那对标志性的耳朵也软软地耷拉着,一动不动。她闭着眼睛,呼吸轻缓,如果不是身体还在随风轻晃,几乎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被遗忘的装饰品。

    夜色和寂静放大了这种景象的孤寂感。白天的围观和议论至少还带着一丝“活气”,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被遗忘在清冷的夜空下,与星光和树影为伴。

    希维尔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算落落有错,这样的惩罚……是不是也有些过头了?

    她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至少……给她披件衣服?或者悄悄弄点水?

    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橡树后方,那片更加浓重的阴影区域。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希维尔眯起眼睛,凝神细看。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和远处路灯的漫射光,她隐约看到,在粗大树干背光的一面,似乎靠着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人影。

    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整个人几乎与树干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刚才那极其细微的、调整姿势的动作,在夜色中根本无从察觉。

    那个人影……是谁?为什么这么晚了,还独自待在公园里,而且恰好是在这棵挂着落落的树下?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希维尔的脑海:难道是……负责监督惩罚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立刻按捺住了任何想要上前的冲动,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藏进灌木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而好奇地观察着。

    而在那棵古老橡树的背面,披着不起眼旅行斗篷的霞,正轻轻倚靠着粗糙的树皮。冰蓝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下,静静注视着前方那个被倒吊着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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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不会真的让自己的学生在公园里被吊上一整夜。高空的夜晚又冷又漫长,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克鲁格的惩罚旨在“惩戒”和“警示”,而非“伤害”,这一点分寸,他们彼此都清楚。

    但是,逃课、散漫、屡教不改……这些毛病也确实需要好好治一治。让落落在这里挂到夜深人静,好好反省,感受一下孤独和不适,是必要的教训。

    霞估算着时间。

    再等一会儿,等到凌晨时分,大部分学生都回宿舍,校园真正沉寂下来后,她就会亲自现身,把那个小家伙放下来。

    然后,少不了又是一顿严厉的训斥和……或许,还有一杯热腾腾的、能驱散夜晚寒气的安神花茶?毕竟,惩罚归惩罚,该有的关心也不能少。

    落落终究是她自己带大的孩子。

    夜风吹过,橡树的枝叶发出更大的沙沙声。倒吊的落落似乎被惊动了,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鼻音的抽噎,随即又恢复了静止。

    希维尔躲在灌木后,看着树下的落落,又看了看树后那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神秘影子,心中的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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