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原本隐约可见的、靠在树后的深色轮廓,毫无征兆地……不见了!

    她猛地眨了眨眼睛,又凝神细看。树后只有斑驳的星光和深沉的黑暗,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晚风吹过,空无一物。

    “消、消失了?”

    希维尔心中一惊。对方是离开了?还是用了什么隐匿魔法?如果是离开了……那落落怎么办?难道真的就没人管,要在这里吊一整夜?

    这个念头让她刚刚因为“监督者可能还在”而稍微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如果连那个疑似监督者的人都走了,落落岂不是真的被遗弃在这里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倒吊着的落落身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夜风中无力地晃动着,显得那么孤单无助。再看向树下那块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刺目的木牌,“直接挂科”几个字仿佛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凉。落落只穿着单薄的学院制服……

    纠结、担忧、一丝丝愤怒,在希维尔心中交织。她想到了洛山镇的夜晚,想到了自己和妹妹相互依偎取暖的日子。落落或许有错,但这样的惩罚,真的合适吗?

    理智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刚入学第一天,就违抗明确标示的警告,后果可能很严重。但内心深处那份无法坐视不理的柔软,还有对落落白天那活泼笑容的一丝好感,却在不断拉扯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虫鸣。落落依旧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失去了意识。

    不能再等了。

    希维尔用力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豁出去了!反正我还没正式开始上课,严格来说还不算正式学员?

    而且……只是看看情况,不算‘解救’吧? 她给自己找着理由,虽然这理由听起来有些自欺欺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视野范围内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异常的魔力波动。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藏身的灌木丛后站起身,尽量放轻脚步,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朝着那棵古老的橡树,朝着树下那个被倒吊的少女,一步步靠近。

    夜风吹拂着她的银发和衣角,星光在她脚下投出模糊的影子。她的心跳得很快,握着法杖的手心有些出汗。

    每靠近一步,那块木牌上的警告字样就似乎更清晰一分,无形的压力也随之增大。

    但她没有停下。

    最终,她停在了落落的正下方,仰起头,能清晰地看到捆缚着落落的粗糙藤蔓,看到她凌乱垂下的发丝和紧闭的双眼,甚至能听到她极其轻微、带着点不顺畅的呼吸声。

    “落落同学?”希维尔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倒吊着的落落似乎听到了声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迷茫,似乎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但很快,焦距凝聚,当看清树下站着的是今天刚认识的、那个银发的新生时,落落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是慌乱和焦急。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巴被某种方式限制住了,只能发出“唔……唔……”的细微气音,被倒吊的脸颊也涨红起来,脑袋使劲摇晃着,眼神拼命示意希维尔快走,看向那块木牌的方向。

    她在警告希维尔,不要靠近,不要管她。

    希维尔看懂了她的眼神,心中一暖,但决心却更加坚定。她抬头看了看捆缚的绳结,又看了看那块木牌,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举起手中的铁木法杖,杖头的灰水晶在星光下折射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