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元阆突然来这么一句,简直让人后背发寒。

    云九曦可不想跟风言澈,有任何情感上的牵扯。

    但既然沐元阆提了,那她肯定不会只当笑话,肯定会提防起来。

    至于沐元阆担心的旧情复燃,云九曦倒是有点小期待。

    舔狗嘛,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推测,万一又爱上了呢,谁也说不定。

    跟沐元阆交流一番后,云九曦神识又探了过去。

    那对苦命鸳鸯,女的正在给男的喂食。

    男的当然是满眼抗拒。

    但女的又开始说: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吃了这些,才能活着,才能等到你的同门,来接应你。”

    男的肉眼可见的痛苦。

    女的一边说着话,一边狠下心,填鸭似的,往男的嘴里塞嚼碎的食物。

    因为喉咙伤势严重,但又表达不出来。

    风言澈被折磨恶心得痛不欲生,东西没咽下去,倒又呕出一口血来。

    这些场面,当真有意思。

    燕冰茴毫不嫌弃,给风言澈收拾妥当,对着半死不活的风言澈说:

    “你放心。

    我不会抛下你,我会对你好的。

    你再坚持坚持,我们一定会等来转机!”

    风言澈烦躁无比,却无从发泄,眼一闭,又晕死过去。

    云九曦听着燕冰茴对风言澈信誓旦旦的保证,若有所思。

    因为弱得一目了然,还滑稽得明明白白。

    燕冰茴已经能拖着风言澈,大白天的出去觅食。

    这天,她拖着昏昏沉沉的风言澈,去采野果,忽然在野果旁边的泥土里,发现了一点金属的亮光。

    燕冰茴赶紧用左手去掏。

    “剑!”燕冰茴惊喜道,“断剑!”

    剑?!

    听到这个字眼,感觉自己随时会死的风言澈,回光返照般,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独眼盯着燕冰茴。

    燕冰茴举着断剑,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割绳子。

    她用力地剌了好几下,但那根绿色绳子,却不见损伤。

    “怎么会这样?!”

    燕冰茴心急,又挥剑,试着去砍身旁小树,砍身旁石头。

    结果砍树树断,砍石头,石头也生出裂痕。

    风言澈暗暗骂没用,骂废物。

    如果燕冰茴可以用灵力包裹这剑,这剑一定可以割断绳索。

    “磨……磨一磨吧。”燕冰茴乍喜又乍悲,只能想到这一个解决方法。

    以前家里的菜刀,不够锋利,就是找石头磨一磨。

    风言澈忽然闭上眼,又暗骂蠢货。

    燕冰茴拖着风言澈,又艰难爬来到水沟边,用修真界的剑,在普通石头上,特别卖力地磨了起来。

    结果,石头都磨平了,但剑还是没有变锋利,也依旧割不断绿绳。

    “怎么办?”燕冰茴请教风言澈。

    风言澈貌似翻了一个白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燕冰茴呐呐道:

    “忘记了,你无法开口。”

    风言澈眼中又立即浮现出怒火。

    燕冰茴坐在水沟边,用断剑沾了水磨着绳子,一点点,像锯子那么磨。

    “滴水穿石!”燕冰茴又很有斗志地,对风言澈说,“我每天磨掉一点,这条绳子总会断开的。”

    风言澈又半死不活地不上了眼,眼不见为净,但为什么耳朵还要听见。

    燕冰茴又说:

    “你放心,等绳子割断了,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遇见你同门的师兄弟!”

    燕冰茴说得信誓旦旦,重情又重意,好像是在尽自己所能,竭力弥补前世的风言澈一般。

    风言澈只恨,自己耳朵,为什么还能听见。

    忽然,地面开始抖动。

    风言澈独眼一下睁开。

    燕冰茴将耳朵贴在地上听,又半抱着绑在一起的风言澈,努力踮起脚,往远处看。

    地面抖动得越来越剧烈。

    燕冰茴只看见,远山黑压压的一片,正向这边奔来。

    “兽潮!是兽潮!”

    风言澈凭经验得出结论。

    而且还是大规模的兽潮。

    就目前他和燕冰茴的实力,即便不被那些妖兽吃掉,也会被那些妖兽踏成肉泥。

    “那是什么?”燕冰茴还在不知所措地问,但她紧接着就慌张道,“忘了!你根本说不出来!”

    乌泱泱的兽潮,越来越近。

    风言澈心跳明显加快,眼睛不住天上瞟,暗暗吼道:

    “傻女人,快上树啊!快爬上树,躲起来!”

    燕冰茴终于看懂了风言澈的眼神暗示,拖着风言澈,就往一颗大树上爬去。

    但是她一只手一只脚,都跟风言澈绑住,只用一只手,一只脚,哪里能爬得上去。

    而且风言澈根本用不上力,反倒是拼命将她往下拽。

    “你!你!”

    爬不上树的燕冰茴,满心焦急。

    而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狂奔的各种妖兽,甚至都已经能分清它们的大致种类。

    虎、狮、蛇、羊、兔、猪……

    各种各样的猛兽毒虫。

    那些猛兽毒虫,体型庞大,像是在集体逃难一样,纷纷离开原本的山头,向更远的山头逃命。

    小主,

    成群结队的妖兽,越来越近。

    但燕冰茴再怎么努力,都爬不上去,急得眼红。

    风言澈同样慌乱,即便他在兽潮中死不了,也可能被踏碎全身经脉跟骨头。

    那得是多大的折磨。

    “快爬啊,废物!”风言澈鼓起眼珠,死死瞪着燕冰茴,催促。

    再浪费十几息的时间,他们都得成为妖兽的点心!

    “好……”燕冰茴望向妖兽,望向风言澈,纠结应了一声。

    然后她又坚定说一声:“好!”

    而后,她便捡起了地上的断剑,猛地一砍。

    第一剑,先砍断了风言澈的左胳膊。

    第二剑,再砍断了风言澈的右腿。

    那断剑,砍绳子不行,但砍沦为凡人身的风言澈,却并不怎么费力。

    “啊!”

    “啊!”

    风言澈在心里,痛苦大叫两声,不可置信地望向燕冰茴。

    这女人,不是说,不会抛下他,要好好照顾他的吗?

    但这一刻,那女人又在做什么。

    断口处的血,飞溅出去,溅射到了燕冰茴那张蜡黄的尖脸上,也同时也飞渐在了,燕冰茴那决绝无情的眼眸上。

    血在流。

    风言澈跟个残缺的破布娃娃一样,流血无声倒在地上。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里,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原来如此!

    本性如此!

    这燕冰茴本来就是个无情冷漠之人,怎么能指望这样一个人,像前世他爱她一样,矢志不渝地回报同样的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