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言澈断手断脚,被遗弃在了大树下面。

    而燕冰茴,倒是带着断手断脚,成功爬上了树。

    乌泱泱的兽群,如蝗虫般碾压而过。

    本该被吃,活着被活活踩死的风言澈,却奇迹般,留了一口气在。

    因为每当妖兽张嘴,想要吃他,或者想要抬蹄子踩死他的时候,神魂总会遭遇莫大的惩罚。

    所以风言澈在兽潮里活了下来。

    但好些只妖兽,却因为风言澈,被踩踏成了肉泥。

    兽潮过后。

    燕冰茴小心翼翼从树上下来,又忍着地面的血腥恶臭,去探了风言澈鼻息。

    “居然还活着!”

    燕冰茴表示很意外。

    但瞧着如此残破不堪的风言澈,燕冰茴也想到了自己出尔反尔的不堪。

    燕冰茴要脸。

    而且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出身虽然卑微,但她的人格,却很高贵,不输给任何人。

    原来生死关头,她不是。

    燕冰茴很窘迫,深感无法面对风言澈。

    犹豫再三,她决定弃风言澈而走,将风言澈的生死,交给天意。

    燕冰茴带着断剑离开了,做决定的时候,有过犹豫,但起身走的时候,却很决绝。

    也不知过了多久。

    风言澈终于眼皮一颤,意识稍微回笼。

    一旦声音,仿佛天外之音般,忽然钻入他的脑海。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风言澈脆弱无比,连神魂都无比虚弱。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那声音,好像女妖一般,一直蛊惑着他,做出回答。

    风言澈眼皮抖动得更厉害,挣扎,痛苦。

    “做我的人奴吧,风言澈!”

    那声音不厌其烦地说,好像要刻入风言澈神魂深处。

    风言澈整个人都痛苦不已,连神魂都痛苦难当。

    猛地一下。

    风言澈忽然睁开了眼,眼无力望着天空,而后眼珠颤动,微微左右转了转,那意思是:

    不!

    没摧毁风言澈的傲然之心,云九曦是有那么点不悦的。

    “既然你想继续受折磨,那好,主人成全你!”

    虽然风言澈还没认主,但云九曦已经以“主人”自居上了。

    燕冰茴在密林里赶路,寻找下一个藏身之处。

    没了风言澈那个累赘,她不用丢脸受苦,就连行走觅食,也方便多了。

    找到一个新的藏身之地,燕冰茴倒头就睡了下去,甚至还打起呼噜。

    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她一觉醒来,天大亮。

    她刚意识回笼,就觉得左臂跟腰,不自由,像鬼压床一样。

    燕冰茴惊恐睁眼。

    果然就看到一个人模鬼样,肢体残缺的人,跟她牢牢绑在了一起。

    绑人的,依旧是熟悉的绿色绳子。

    手和腰都牢牢绑在一起。

    这次要逃离,就必须得将对方,拦腰斩断才行。

    “噩梦!简直是噩梦!”

    燕冰茴一度怀疑,自己是身处噩梦之中,但一咬舌尖,发现是真疼。

    “阴魂不散!阴魂不散!”

    她又忍不住,抗拒地对风言澈低吼。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风言澈,真的是恐怖厌烦。

    抛开前世,其实她并不欠风言澈什么。

    而且风言澈对她祖父,见死不救。

    扯平了吧!

    应该扯平了吧!

    燕冰茴有些崩溃地想。

    为什么云九曦要这么针对她,她到底又对云九曦,做错了什么?!

    燕冰茴又一次举起了断剑,想要砍下去。

    但……

    但还不是危机关头,还不用做到那一步。

    于是燕冰茴,忍着风言澈的残破丑陋,开始为自己辩解说:

    “我先前弃你而去,是我对不住你。

    但是生死关头,保住我自己,总归是没错的。

    什么能有自己的命重要,你说呢?”

    风言澈眼皮又开始剧烈抖动。

    燕冰茴那喋喋不休假惺惺的声音,甚至比云九曦蛊惑的声音还可恶。

    云九曦蛊惑他做人奴,至少是真心实意。

    但燕冰茴这女人,从小就能演出两幅假面孔,股子都是自私无情的。

    还“什么能有自己的命重要”?

    当然有了!

    至少前世,他就是把这个女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但这女人是怎么回报,舍命救她之人呢?

    居然是一剑捅死!

    居然是为了自己的大道,一剑捅死枕边人!

    不飞升不行吗?

    在下界,做一对恩爱道侣不行吗,为什么要那么着急,飞到上界去!

    风言澈脑子乱哄哄。

    燕冰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又说了些什么。

    风言澈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尖锐地“嗡”了一声。

    而后风言澈又晕死过去,连眼皮也不眨动了,给不了燕冰茴一丝一毫地反应。

    燕冰茴探过风言澈鼻息,带着风言澈继续赶路。

    说是赶路,却漫无目的。

    总之哪里有野果,哪里有溪水河流,她就往哪里去。

    小主,

    钟谷秘境为期半年。

    时间漫长,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好似煎熬。

    也不知这艰难的日子,要熬到什么时候。

    肉体上的折磨,已经折磨不到风言澈了。

    他的瘫痪,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肢体上的疼痛和缺失。

    只是燕冰茴对他的精神折磨,还在变本加厉的继续。

    难熬的日子,燕冰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