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苏涵涵问: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他怎么就看不上我?

    苏涵涵伸手拍拍她手臂,安慰道:你很好,他也不见得是不喜欢你,不然那天,他不会救你。

    贺玉莲苦恼地叹口气,挫败道:我真是被他搞糊涂了。

    苏涵涵看着好友苦恼的样子,打消了请她帮忙的心思。

    还是自己去还吧。

    傍晚下班时,苏涵涵骑着新车到了贺家门外,希望贺熙城能跟她心有灵犀,自动出来。

    可是她又想起贺熙城说过,他的新公司快要开业,他应该忙得很,不见得会在家。

    在贺家门口盘桓半天,眼看天色渐晚,那人也没出来,家里甚至没有什么声音。苏涵涵放弃蹲守,垂头丧气转过身,准备回家。

    一回头,却看见贺熙城正从一辆半旧不新的桑塔纳里出来,也一眼看见了她,当即快步朝她走来。

    接着他就看见了她跟前的车子,愣了一下。

    来找我的?他声音温和。

    苏涵涵点点头,手掌摩挲一下车把手,说:这个还给你,家里买过了,用不上。

    他挑眉看她,深邃有神的眼里似笑非笑。

    苏涵涵抿抿嘴,默不作声将车停好,平静道:我说真的,你推回家吧。

    苏涵涵。贺熙城皱了下眉,懒洋洋开口:你这人很没劲。

    苏涵涵哼一声,不悦道:我一向没劲,你刚知道?

    贺熙城看着她冷下来的脸,抿着嘴没接话,片刻后隐约叹了口气,说:好了,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苏涵涵知道,他说得是让她进新公司帮忙的事。

    这也是她来找他的另一个原因。

    想好了。苏涵涵下定决心,说:只要你不嫌弃我能力有限,我去。

    贺熙城脸色这才缓和一点,推起自行车,拍拍后座说:既然你把车子还回来了,就让我送你回家吧。

    苏涵涵找他耽搁了一会,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也就答应了。

    两人到了苏家村村口,贺熙城停下车让苏涵涵下来,对她说:在县城的住处我找好了,明天你去厂里办离职。我跟人打声招呼,不会难为你。九点我去厂里接你。你看行吗?

    苏涵涵想想,点头答应了。

    贺熙城又说:你只带换洗衣服就行,被褥和日用品住处有新的。

    苏涵涵再次点点头。

    她心里忍不住对新住处有了期待。

    其实哥哥一结婚,她在这个家里就有点多余了,能住在外面最好。

    关键是她知道,跟着贺熙城干,以后自己也能成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她现在别的不想,就想挣钱,挣很多的钱。而自己没有人脉本金,先跟着贺熙城学习经验熟悉门路,是最好的选择。

    她忽然想起贺玉莲说自己,是看着便宜不占,很傻。其实她没看见全部,自己哪里不占人便宜?

    从她跟贺熙城认识,他就一直在帮她。

    苏涵涵看着这人的眼神就有些柔软。

    贺熙城笑了一下,跟她对视片刻后转开视线。

    你爸又来了。他一本正经说。

    苏涵涵心说一样的谎话说两遍,当你傻还是我傻?

    可是贺熙城的脸色不像作假,她情不自禁转回头看。

    天色暗淡,四周静谧,苏涵涵脸上被柔软触碰,又像被一片羽毛拂过。

    那柔软带点干燥,带着温热,跟她轻轻一碰,随即离开。

    她一惊回头,贺熙城的俊脸近在咫尺,两人呼吸相闻,气息交织。

    苏涵涵后知后觉,刚才那片柔软,应该是他的嘴唇。

    他居然

    她脸刷地爆红,噔噔后退两步,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热得发痒。

    贺熙城笑了一下,耳朵也有些发红。他长腿一抬坐上车座,在她的愣怔里一挥手,蹬着脚踏走了。

    做个好梦。

    他说。

    苏涵涵恨不得追上去拍死他。

    她现在心乱如麻,只怕梦里也是兵荒马乱,哪会有什么好梦?

    只怕是噩梦!

    她踩着绵软的脚步回家,头也晕晕乎乎像是喝了二斤二锅头。

    虽然她并没有喝过二斤二锅头。

    回到家,吃过饭,她收拾了要带走的行李,给父母说了明天的行程。

    苏建业抽着烟砸吧几下嘴,似乎不太放心。

    苏涵涵安抚道:爸,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苏建业沉默片刻,说:出门在外,一定谨慎处事,多加小心。

    苏涵涵点头应下。

    她回了房间躺下,想着明天将是新的生活,心里难免激动,辗转半夜才睡。

    谁知睡了也不安心,一时是那人带笑的眼睛,一会是温热柔软的嘴唇,一刻也不得安生。

    果然一夜噩梦!

    ☆、你什么眼神?

    第二十七章

    苏涵涵拿着个人物品,在工厂人事处办好离职出来,在中心路上遇到赵子成。

    快到年底,工厂订单吃紧,再加上出了事故,贺熙城又离职,厂里一摊子事,赵子成出院后没有在家里休息,就来上班了。

    他看上去有些消瘦,颧骨突兀。

    他看见了苏涵涵手里的东西,眼底有些化不开的忧郁。

    你想好了?他从贺玉莲处知道苏涵涵要跟贺熙城去办公司。

    苏涵涵点点头,想了一下,说:以后说不定还会打交道。

    贺熙城原先的公司被周振华弄去,给了周振国管着,不得不说,是够讽刺的。

    赵子成没接这话,只看着她说:在私企工作,跟厂里不一样,你小心行事。要是不习惯,可以随时回来。

    苏涵涵对这人感激地笑笑,我会小心。

    至于回来?不可能的。

    她知道以后的政策不会走回头路,外面的机会更多。以后出去人会更多,她也不可能回来。

    赵子成看出她的敷衍,心生低落。无意抬眼时,眼神一变。

    两人不远处,贺熙城眼角清冷,信步闲庭走过来。

    走了。贺熙城瞧一眼手表对苏涵涵说:磨磨蹭蹭。

    不知道这人看了多久了,居然这么巧。

    苏涵涵横了他一眼,跟赵子成说声再见,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人转身时,贺熙城的视线才落在赵子成身上,说:多操心操心正事,那批货误了船期赔了钱,厂里拿得出钱发工资吗?

    赵子成没说话。

    要是周振华没有搞这出,厂里也不会这样被动。

    高层争斗,受损的还是厂子本身。

    但周振华跟贺家的恩怨,他作为外甥,没有权置喙。

    好在这事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贺熙城走了。

    贺怀远这个老狐狸,最近一直称病,厂里的人又会看风使舵,他明显开始走下坡路。

    当初危急关头他明哲保身只顾着当缩头乌龟,看着儿子要进桔子也不管,一定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被动的局面吧?

    一切事情都照着周振华想的发展,除了贺熙城壮士断腕,以全部身家换自由。

    这样的气魄,真不像是贺怀远那种人的种。

    所以他们舅甥,最忌惮的,是贺熙城。

    他在城里新开的公司业务跟先前公司一模一样,两家公司势必要成竞争对手。这件事摆明了贺熙城并不甘心当初的心血被周家人弄去。

    以后周家人跟贺熙城,只怕还有交道要打。

    厂门口停着苏涵涵见过的那辆半旧桑塔纳,贺熙城先打开副驾的车门,让苏涵涵上去,才绕过去坐进自己的座位。

    苏涵涵微哂。

    还挺有风度。

    这次她不用他多说,自动拉过安全带系上。

    贺熙城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出点笑意。

    苏涵涵知道他笑什么,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车子开动,路边倒退的树木让苏涵涵想起上次两人同车的情形。

    短短数月,谁也没想到两人之间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车子驶过那座桥,苏涵涵觉得它在寒风里更加摇摇欲坠,好像不堪重负的样子。

    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我就修一座新桥。贺熙城把着方向盘,看着前路说。

    苏涵涵没想到这人还有这想法,倒是意外。

    她对这人刮目相看了。

    不过旧桥也要留下,对咱们还挺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