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下来,苏涵涵哼一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贺熙城提起那个包跟着她出来,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苏涵涵拿起角落自己买的东西,与贺熙城一同出了办公室。

    路上遇着几个晚下班的人,看见贺熙城,都与他打招呼。

    两人直到出了厂子,才能说会话。

    贺熙城问:你哥哥要结婚?什么时候?

    苏涵涵还记着他戏耍她的事,斜他一眼道: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又没邀请你喝喜酒。

    他眼角划过笑意,侧头瞧她,说:你还记得那晚答应我要找机会拜会你家长辈的吧?选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你哥哥结婚那天吧。

    他顿一下补充:喜上加喜。

    苏涵涵失笑,脸皮真厚。你贸贸然上门,谁知道是喜还是惊吓?

    贺熙城皱眉看她,说:怎么可能是惊吓?我看你爸那晚很镇定,对我很满意。

    苏涵涵真不知说什么,加快脚步走到他前面。

    他紧走几步追上去,追问道:你说行不行?

    苏涵涵转眼瞧他,一本正经道:你还是稳妥点吧。你是不是记性不好,忘了当初把我爸弄得缝针的事了?那天他连招呼都没打,我回家他也没问一句,摆明了对你不满意。

    这人脸色随着她的话越来越黑,苏涵涵问:你还去喝喜酒吗?

    贺熙城皱着眉头瞧她,怎么看都觉得这姑娘有点幸灾乐祸。

    他视线落在苏涵涵手里的包上,说:你哥结婚,你就送几条枕巾床单?寒碜不寒碜?

    苏涵涵把手背到后面,恼怒道:要你管?

    她连私房钱都贡献出去了,哪里只是几条枕巾床单?

    但她却不能跟贺熙城解释这些。

    贺熙城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正好走到拐向苏涵涵家的那条土路那里。贺熙城说:每次都是步行,不如买一辆自行车吧。

    他说买就买,不顾苏涵涵的反对,拉着她到供销社就选了一辆最新款的自行车。

    苏涵涵一看那收据上写着一百二十块,直替这人肉疼。

    真是大手大脚。

    推着新车子出来,贺熙城将两人的包挂到车把上,长腿一抬坐上车座,对苏涵涵说:上来。

    苏涵涵侧坐在后座,他脚一踩踏板,车子走起,载着苏涵涵往村里去。

    骑车子确实比步行节约时间,但有个坏处就是冷。

    虽然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浑身热血沸腾,但奈何露在外面的耳朵还是刀割一样生疼。

    苏涵涵把围巾往脖子上面拉拉,遮住了冻得发红的耳朵。一抬头,看见前面骑车那人的耳朵红得像两只烧熟的龙虾。

    一定很疼吧?她想。

    贺熙城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耳朵冻得失去知觉。

    他想,还是小轿车好。

    下一秒,耳朵上贴上来两只温暖的肉肉的小手,把他的两只龙虾捂住了。

    他头脑似乎嗡了一下,心乱了一瞬。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时,他又想,有些东西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比如这自行车,还是有它的好处的。

    他心里高兴,将车子踩得飞快,几分钟就到了苏家村村头。

    在苏涵涵一迭声的停车停车声里,他单脚支地,停住了车子,回头看着脸红红的苏涵涵。

    苏涵涵从后座上跳下来,到他跟前伸手拿包。

    贺熙城从车把上拿下他的包,将自行车把交给她。

    苏涵涵不解地望着他。

    贺熙城笑一下,说:大舅子这婚结得不是时候,要是再晚几年,轿车也送得。

    苏涵涵眼睛不由睁大,就见这人接着说:现在手头紧,这个,将就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么么哒。

    ☆、果然一夜噩梦!

    第二十六章

    苏涵涵看见他说完就要离开,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倒是大方!

    苏涵涵急忙拉住他,脸涨得通红,拒绝道:不行,我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时候的年轻人结婚,讲究三转一响,其中包括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这三转和收音机。

    自行车虽不是这些东西里最贵的,可也要一百多块钱。

    这辆车相当于她一个月工资。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甚至苏涵涵还没有确认跟他会怎么样,当然不能要他这个礼物。

    贺熙城被抓着不放,看她着急的样子笑了一下,忽然看着苏涵涵身后眉目一凛,正色道:你爸来了。

    苏涵涵一惊,紧紧抓住他手臂的手一下子松了。

    贺熙城一获得自由,转身就走。

    苏涵涵看见身后空空如也,再看见这人大步流星离去,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那人已离开很远。

    苏涵涵听着那人爽朗的笑声,心里又气又急,原地跺几下脚,无奈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回家。

    苏母正在做晚饭,苏建业在厨房搭把手烧火,看见新车子两人俱都一愣,苏母道:哪里来的车子?刚买的?

    苏涵涵把车把上的东西拿下来提进屋里,出来后想了一下,说:贺熙城给买的,说给哥哥的结婚礼物。

    苏家父母对视一眼,过了片刻苏母说:怎么好收人家的重礼?你跟那人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在处对象?

    苏涵涵看着新车子,也很纠结,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我想先处处看脾气合不合得来。

    苏建业往灶里添了一把火,说:既然没定下来,更不能收人家的礼物。一针一线都别沾人家的,你明天还是还回去。

    苏涵涵松了一口气,应道:好。

    车子她是不得不推回家,好在父母通情达理,这样很好,正合她心意。

    晚上苏家望回家看见新车子,眼睛一亮,新车子。

    他问老苏:爸,你买的?

    苏建业面色平静,说:你妹妹同事借给她用的,不是咱家的。

    苏家望眼里的光暗淡下去,咂一下嘴说:昨天登记时春梅还念叨,说没车子出门不方便。爸,咱家买一辆车吧。

    苏母横儿子一眼,家里哪还有钱?借钱买车?也不怕别人笑话败家。

    苏家望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为了不委屈他,给他办个像样的婚礼,家里已经借了一屁股债。

    他呐呐地不再提这事。

    苏涵涵将饭碗推一边,起身离开。

    苏母哎一声,说:你吃了这么点就饱了?

    饱了。苏涵涵头也不回回屋。

    夜间外面露水大,苏建业将车子推进堂屋里。停好车子,苏建业细细看看车子的大梁等重要部件,点评道:料子很足。

    苏母喜忧参半,说:要是涵涵真能跟人成了,以后就享福了。

    就怕人家那样的门第,说苏家高攀。

    苏建业想起初次见面的误会,眉头轻皱,说:能成就成,不能成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个年轻人看人的眼神带着倨傲,不是个好相处的角色。

    他想得比苏母多些,只觉得贺熙城不靠谱,不如村里知根知底的后生。

    他吩咐老伴,你留心些,等忙完家望的事,操心一下闺女,看看谁家的孩子合适。

    苏母白苏建业一眼,说:我看那个开小轿车的就不错,长得好还有钱,你就别拿劲了。

    两人的话,苏涵涵在西屋听得清清楚楚。

    她嫩听懂父亲的话,知道他是真切地为自己着想。

    当然母亲也关心自己,但她只看到了表面。

    第二天,苏涵涵骑着新车子去了厂里,预备托贺玉莲还给她哥。

    贺玉莲伤得不重,在医院陪了赵子成几天,回来上班了。

    两人毕竟没有明面上的关系,赵子成又表现得不冷不热,她待在医院也烦躁,索性回来。

    中午吃饭时苏涵涵跟她一说,贺玉莲不解道:给你为什么不要?苏涵涵,你就是书呆子,有便宜不占。

    苏涵涵面无表情,对,我不占人便宜。

    贺玉莲郁闷道:可是你不占他便宜他不高兴呀。

    她摆摆手,说:这个忙我不能帮,你还是自己去还,当面说清比较好。姐姐,我最近诸事不顺,还是别凑上去找不痛快了。

    你怎么诸事不顺?

    苏涵涵关切道:跟赵子成有关?

    贺玉莲扒拉着饭粒子,闷闷不乐,说:我真是被他弄得没脾气,热脸贴了冷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