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父辈接连战死后,贺家的小辈也接连死亡。

    若是说军将世家战死沙场很常见,但贺家的死法却有些诡异。

    贺家老大,贺一,死于一箭穿心。

    贺家老二,贺卜,死于匕刃入腹。

    贺家老三,贺川,死于五马分尸。

    贺家老四,贺今,哦,这个还没死。

    贺今是如今贺家仅存的独苗苗,因为家中长辈死绝,无人管教,如今成了京城有名的纨绔。

    当今圣上可怜贺家众人为国捐躯,对贺今甚是荣宠。

    民间却最爱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纷纷猜测贺家是因为杀孽太重才会落得此下场,还有人在猜,贺今会是个什么样的死法。

    “爷是测字还是看手相?”

    算命先生问道,打断了我的思绪。

    “测字。”

    说起来,除去“今”字,王也是四笔的呢。

    “那劳烦爷在这纸上留下墨宝。”算命先生谄媚道。

    嘶--!不愧是靠嘴皮子做生意的,这话说得真好听。

    沉吟片刻,我在纸上缓缓地写出了一个“贺”。

    大概是这个字超出算命先生的小抄范围了,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贺吗?”

    我面无改色地点点头,心想:编,我看你怎么编。

    脱离“财、运、好、求”之类的字之后,我看你怎么编。

    不过,能在京城混口饭吃的,都是有一定专业性的,这个算命先生张口就来:“贺,上加下贝,左力又口。”

    “加贝,意味着爷将有不小的运势,毕竟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被称之为宝贝。”

    我心里偷偷记下,看来这算命的真谛就是拆字法。

    “至于这左力又口。

    爷看起来是个读书人,能言善辩,那对应的便是这个口字。

    所以这个力字就代表着有缘人。

    爷近期将会遇到一个身具武力之人,他会开口唤您一声:宝贝。”

    原来如此会有一个孔武有力的人给我送宝贝!

    不是,等等!

    你这个宝贝的意思,和我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算财运吗?”

    怎么搞得跟算姻缘一样?

    你们算命的都这么不专业的吗?

    算命先生写满恭贺新婚的脸一僵,一副背串词的卑微样子,开始拼命补救:“额,我的意思是,对方不光会唤您宝贝,还会给您宝贝。”

    行叭,我确实在等一个富婆请我吃软饭。

    可是这种事怎么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

    我光风霁月状元郎的面子还要不要?

    “一派胡言。”我蹙眉佯怒,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赖掉这次的算命钱。

    “噗,宝贝。”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有些耳熟。

    转身一看,还有点面熟。

    是你,耽美文男主!

    “宝贝,我觉得他算得挺准的,我就姓贺,我还挺有钱。”贺姓耽美文男主笑吟吟地望向我,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我转身就走。

    开玩笑,叫一声宝贝就想叫我讨钱。

    我怀疑你们是组团仙人跳。

    作者有话要说:  唔,虽然是第一人称,但是我也不会把季亦白的心理活动全都写出来。

    毕竟有些剧情如果全都靠第一人称剧透了,就没意思了~

    第三章

    “诶,公子别走啊。”贺姓男主十分自来熟地跟在了我的后面。

    别叫了朋友。

    人要走,水东流,我们的感情莫强求。

    基建无cp的我,怎么拯救一个耽美文的你。

    “公子,大中午的。我请你去青瓷楼喝杯茶吧。”

    青瓷楼,京城最贵的茶楼。

    你这么说我就有空了。

    吃茶香,听书雅,我们的友谊已萌芽。

    但是为了面子,我肯定不能直接答应:“你究竟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旁边摆摊的小贩往里收了收自己的货,像是怕被连累。

    我的语气很冷漠吗?

    朋友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很想吃茶,但我要是一下子就答应你,岂不是很惹人怀疑吗?

    还好,贺姓男主不愧是我认定的朋友,丝毫没有被我的气势吓退,甚至笑得更灿烂了。

    “昨夜对公子一见如故,但是好像不小心吓到你了。所以想请你吃茶赔罪。”

    我偷偷在心里数了三秒:一、二、三。

    “好。”

    京城社交秘技第8条:谈话期间留空隙,深思熟悉显迟疑。

    “那便走吧,公子怎么称呼?我姓贺,叫贺今,朋友们一般都叫我贺四。”

    是你啊,都市灵异传说的中心人物。

    “季亦白。”

    “原来是季状元郎!早知今年的状元郎这么俊美,前两月你游街的时候我就去看了。”

    贺四在耳边热闹地说着,嘴皮子一直没停过。

    所以即便我不太说话,两人倒也没陷入沉默的尴尬。

    茶馆里,贺四还很客气地点了许多吃的。

    吃茶听书,虽然贺四讲的话比说书的还多。

    “季公子是哪里人士?”

    “江浙。”

    “季公子最爱哪本著作?”

    “《六书》”

    “季公子是怎么拜入丞相门下的?”

    “机缘巧合。”

    ……

    “季公子,下次见!”

    聊完天,吃完茶,贺四十分有礼貌地把我送回了状元府门口。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估算时间,大概已经三点多了。

    “老爷,您回来了。”

    “嗯。”

    进了院子,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昏斜的垂阳从窗户照进来,映在书架上,封装的书册染上了余晖的颜色,显得有些黯淡。

    又到了一天中开始纠结到底点不点蜡烛的时刻了。

    或许是因为贺四叽叽喳喳地吵了一下午。

    如今一下子远离了这种热闹,倒是叫人觉得有些寂寞了。

    尤其是面对还没做完的工作,这种寂寞感就愈发强烈。

    凭什么!

    我好酸!

    凭什么贺四可以吃喝玩乐!

    我却还要工作!

    我得想个办法再蹭他一顿。

    从书架底部的盒子里拿出了枕头做的屁股垫,我开始办公。

    没办法,太师椅虽然看起来气势非凡,但是坐久了真的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