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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的李寻欢与楚留香听了,面色平静。

    甚至早已准备好接受这样的结局。

    “少侠,不必向我们致歉,我们早已料到会是如此局面。

    反倒该我们谢你,若非有你相助,此刻我们的妻儿恐怕已无家可归。”

    两人眼中同时浮现感激之情,随后便是一脸听天由命的样子。

    秋凤梧在旁看见,心里终究有些不忍。

    身为孔雀山庄的少庄主,秋凤梧深知一个道理:心软难领兵,过义难成事。

    尽管他自幼所受教诲,是教他做个有情有义、恩怨分明之人。

    然而他也明白,有时仁慈并不能化解难题。

    唯有足够果决狠厉,才能在这血腥残酷的江湖中生存下去,也唯有如此,方能守护好孔雀山庄。

    因此,若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们绝不会心慈手软。

    可眼下这两人与他并无仇怨,

    甚至毫无反抗之意。

    这让秋凤梧难以动手。

    杀害无辜之人,终究不合他的性情,他也无法说服自己做出这等事。

    “你若下不了手,便由我来。”

    苏清风话音未落,已上前一人一剑。

    两剑落下,结果了二人的性命。

    秋凤梧见此,目光中露出惊诧。

    他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名男子。

    明明年纪尚轻,外表文弱似书生,看似无害,谁料关键时刻出手竟如此凌厉。

    言谈之间便取了两条无辜性命。

    “你……你这动作也太快了!”

    苏清风听罢摇了摇头,

    示意秋凤梧不必多言。

    就在下一刻,另有数名帮众冲入巷中。

    他们见到地上尸首,满脸愕然问道:

    “是你们杀的?”

    “不然呢?难道是你们动的手?”

    苏清风神色平静地答道。

    “把他们的头割下来带回去给舵主交差吧,其他人立刻撤退!”

    “遵命!”

    两名帮众见状,当即兴奋上前。

    带回首级必有赏赐,

    这等好处他们自然不愿错过。

    苏清风随后面无表情,快步走出小巷。

    尽管他已做好所有准备,

    却仍不忍亲手割下那两人的头颅。

    苏清风终究无法如想象中那般冷硬如铁。

    因为那般境界,非得经历无数地狱般的煎熬,方能练就一颗波澜不惊的心。

    秋凤梧见状,也只得默默随他走出巷子。

    此时,

    远处的上官海棠也注意到了他们,

    眼中投来探询之色。

    苏清风在第一眼对视时便微微点头。

    上官海棠会意,

    随即朝另外三人喊道:

    “敌不过他们,速退!再拖下去,只怕我们四人也性命难保!”

    话音一落,段天涯等四人当即身形闪动,朝着与丁干、毛战相反的方向疾退。

    他们四人本就只打算佯装过招,确保自身无虞即可。

    如今既得撤退之令,更是毫不犹豫离去。

    单凭七月十五分舵这些帮众,想要为难上官海棠等护龙山庄四大密探,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护龙山庄的四大密探真如此不济,恐怕早被中原其他势力取代。

    其余帮众见到这情景,更是杀意汹涌,想也不想便要追扑上去。

    似乎不擒住四大密探绝不罢休。

    而就在这时。

    苏清风挡在了大家前面。

    “别追了,逃走的敌人可能有埋伏,那四个人说不定正布好陷阱等我们上钩。”

    “胡扯?就凭他们那点人,连我们都打不过,哪来的本事设圈套!”

    麻峰语气冰冷。

    他握着的长剑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仿佛不见血绝不归鞘。

    此时苏清风的心情也糟透了。

    先前那件事本就让他心烦,虽然早有预料,可当真发生时还是不好受。

    毕竟那两人与他非亲非故,若不是他们自己有不得不死的理由和决心,

    苏清风也不会送他们一程。

    所以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和麻峰多费口舌。

    “你要去就自己去,别拖上别人。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杀李寻欢和楚留香,现在人已经死了,你想节外生枝,别连累其他人。”

    苏清风说完,朝秋凤梧示意,两人便走向毛战和丁干那边。

    麻峰向来极好面子。

    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也配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告诉你们,别以为得了舵主看重、进了七月十五分舵就有多了不起,把我惹急了,照样取你们性命。”

    苏清风停下步子,却没有回头。

    他只侧过脸冷冷道:

    “行啊,那你试试,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剑快,看最后谁能活着。”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全然不把麻峰的威胁放在心上。

    麻峰顿时怒不可遏。

    他正要追上去继续纠缠,高立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算了,他说得对,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杀李寻欢和楚留香。

    其他人放了吧,咱们是**,不是嗜杀成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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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回去交差领赏,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也走向小巷,去确认李寻欢和楚留香是否已死。

    另一边。

    毛战和丁干本已准备动手,打算把那两人解决掉。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等赶到现场时,打斗早已结束。

    “人呢?!”

    丁干一脸不敢相信。

    “李寻欢和楚留香已经死了,就在巷子里,不信你们自己去看看。”

    苏清风语气平淡。

    丁干听得愣住了。

    他们之前一直在找机会,随时准备出手。

    怎么也没想到,苏清风两人和李寻欢、楚留香打着打着就进了小巷,

    而且等他们再出来时,一切已经了结。

    “怎么会这样?”

    毛战觉得难以理解。

    他们一直留意街上的动静,就想抓住时机。

    可即便如此,居然还是让这两人顺利完成了任务。

    现在他们再没理由对苏清风和秋凤梧下手。

    “到手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丁干忍不住咬牙。

    “他俩该不会是故意躲进巷子,就是为了防我们吧?”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舵主绝不可能提前透露。

    要是他们察觉了,又怎么会这么镇定?”

    毛战想不明白。

    他实在不懂,原本计划中这场战斗应该要持续一阵,

    甚至可能很艰难。

    谁料到有了苏清风和秋凤梧,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岂不是说明他们俩的本事比咱们强。

    要是这样下去,就算西门宇再不信他们,可他们对七月十五分舵还有用处。

    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咱们两个。

    “不能这样!咱们得想办法!既然这儿没机会,那就等回程路上,一定要让他俩分开!”

    丁干眼中闪过狠毒的光。

    既然眼下这场乱局里动不了手,那就只能在湖上解决。

    到时候没人知道,就算西门玉想怪罪也没法追究。

    毛战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你是说,在他们回去的船上做手脚?让船半路沉进湖里,那样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干的,只能算他们自己运气差。”

    “没错!我就不信这两人命这么硬,能一次又一次躲过咱们的算计!”

    丁干咬着牙说道。

    显然错过这次机会,他很不甘心。

    更无法接受这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那关系到他们俩的性命。

    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定他俩都得赔上命。

    “好,就照这个计划办。

    这次必须得成,否则等他们回到岛上见到舵主,咱们就再没机会了。”

    毛战十分赞同。

    眼下的麻烦确实棘手。

    从目前情形看,西门玉显然并不相信苏清风和秋凤梧。

    之所以还留着他们,不过是因为刺杀李寻欢和楚留香的任务非同一般。

    现在任务完成了。

    要是他俩活着回去,就说明毛战和丁干事没办妥。

    到时候肯定逃不过西门玉的责罚。

    可如果当众杀了苏清风和秋凤梧也不行。

    那样会让其他**担心自己也会被同样对待,从此对七月十五分舵失去忠心。

    正因这一层层牵扯,眼下局面才显得复杂。

    他们要进行的刺杀必须足够隐蔽。

    至少不能让别人知道是他俩所为。

    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也是这次行动唯一的难点。

    只要能突破这点,想除掉苏清风和秋凤梧,对他俩这样的老手来说根本不难。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毛战在一旁催促。

    “等他们到了码头,咱们就真没机会了!”

    两人随即匆匆离去。

    另一边。

    任务结束后。

    七月十五分舵的**们也像来时一样迅速分散撤离。

    短短时间内便从街头消失。

    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只剩一片残迹。

    若不是有人亲眼目睹刚才的突变,恐怕谁也不信这里曾有一场惊心之战。

    甚至还有两人死在了巷中。

    一切重归平静,像是什么也未发生。

    苏清风和秋凤梧朝码头走去。

    一路沉默。

    显然刚才的事对他们仍有压力。

    要化解这份压力并不容易。

    走到半路。

    苏清风忽然停步。

    “等等。”

    “我想去喝点酒。”

    秋凤梧转头看他一眼。

    随即点了点头。

    现在两人心里都像压着石头。

    若不把情绪缓一缓,回去恐怕会在西门玉那只老狐狸面前露出破绽。

    要是真走到那一步,之前下的功夫就全泡汤了。

    连那两条命也白白搭进去了。

    接着两人很有默契地走向最近的一家酒馆。

    一人直接拎了两大坛酒。

    找了个没人的安静角落。

    在河边坐下。

    谁都没吭声,抱起酒坛就喝。

    灌下去快半坛。

    苏清风才放下酒坛,打了个嗝。

    他脸上却一点没变,看不出半点醉意。

    秋凤梧也搁下酒坛,望向河面。

    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坐在岸边的两个人,哪怕身上穿得光鲜,心里却没法像河水那样透亮清澈。

    “怎么就成了这样?”

    苏清风慢慢问出口。

    “你该清楚的,从进七月十五分舵第一天就该知道。”

    秋凤梧用差不多的调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