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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他俩决定混进青龙会当卧底时,就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可就算心里准备再足,建设再久,

    亲眼见到无辜的人因自己而死,还是没法平静。

    苏清风和秋凤梧都不是什么心软慈悲的人,更不会像唐僧那样连只蚂蚁都不忍踩。

    相反他们懂,该动手的时候就不能手软。

    但那两个顶替的人,真的非死不可吗?

    就算他们活着,苏清风也能拿笔钱安置他们的家人。

    可他们的死,无形中帮这两人在七月十五分舵里站稳了脚。

    至少算是一张实在的投名状。

    “是,我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不等于我能心安理得。”

    苏清风低声说。

    江湖里腥风血雨从来没停过,今天你杀别人,明天或许就轮到别人杀你。

    江湖就是这样。

    有人说江湖不是打杀,是人情往来。

    也没错。

    但说到底,江湖里解决纷争的最后手段,往往还是打杀。

    从没人能真正一统中原武林,也是因为这个。

    人和人之间差别太大了。

    有些人表面称兄道弟,往上数三代,说不定就有杀父之仇。

    “但你选了这条路,就得承受这些。”

    秋凤梧说。

    语气明显有点冲了。

    “我承受了,你呢?你要是真能承受,就不会对我说这些话。”

    苏清风一直盯着河面。

    他不是没沾过血的人。

    可从来没有一次,因为杀了一个人而这么难受。

    放在平时,他不会为这些事跟秋凤梧吵。

    但现在苏清风只觉得心里堵着一股气,没处发泄。

    要是这时候谁还来惹他,他不介意动手过两招。

    “我想承受!可我觉得没那么容易!”

    秋凤梧突然抓起酒坛,狠狠砸进水里。

    坛子碎裂的声音响起,他心里压着的火好像散出去一点。

    “凭什么!凭什么青龙会的人能这么狠,根本不管别人死活!李寻欢和楚留香跟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非杀不可!”

    “当初你为什么要插手!要是你没插手,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

    ···苏清风转回脸,眼神深不见底。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

    “想看见光,树根就得往更黑的地下钻。

    这件事就算你我不理,照样会有人管;要是谁都不管,他们手底下的人命只会越来越多。”

    .....

    “今天或许是李寻欢和楚留香,明天说不定就是你和我。”

    “如果我不出手,你会出手吗?”

    秋凤梧被问得一时无声。

    他当然会。

    青龙会那帮人的行事,和中原武林各派所守的正道全然不同。

    他们只为利益,只为达成目的就能随意**。

    黄龙帮便是明证。

    黄龙帮与青龙会从无过节,

    却遭灭门之祸。

    这足以说明,青龙会行事不问缘由,只顾自己。

    若有一天他们真向其他门派动手,中原武林必定血雨腥风。

    两人在河边坐了整个下午,

    也喝光了好几坛酒,

    才稍稍压住心里的焦躁。

    眼看天色将暗,

    苏清风长长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

    “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恐怕西门庆会起疑。

    无论如何,这个计划都得继续下去。”一一三”

    ”

    已经付出这些代价,如果中途停止,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苏清风从不爱半途而废,

    他更愿让自己做的事变得有意义,

    也希望能在自己手中化解更多危机。

    至少,将来或许不会再有黄龙帮那样的惨事。

    秋凤梧也点了点头。

    “有时候,斩草除根确实是最直接的办法。

    而我们,就是那把挥出去的镰刀,能让整个局面改变。”

    “别把自己想得太了不起。

    我们做的事,只是对自己有意义罢了。”

    苏清风转身离去,

    秋凤梧也跟了上去。

    不久,两人来到码头。

    没想到竟还有船在等。

    船夫看起来很不耐烦。

    “你们两个去哪儿了?怎么拖到现在!”

    “为躲追兵,在附近藏了一下午,有问题吗?”

    “哼,你们这种人就爱逞强,明明没经验还偏接这种活儿。

    告诉你,下次再这样,自己想法子回岛上,别指望我在这儿干等!”

    船夫招招手,苏清风二人上了船,船便离岸朝七月十五分舵驶去。

    可行到半途,

    船忽然不对劲。

    船底竟有水不断涌进来。

    “怎么会这样?!”

    “船漏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秋凤梧满脸惊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前不着岸、后不见岛的湖心,船居然漏了。

    此刻若落水,想游回岛或岸边都不可能——

    距离太远,就算会轻功水上漂,也没法一路踏水到岸。

    船夫见状,却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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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能怪谁呢,你们两个年轻人太不知深浅,这回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自然得承担后果。”

    “所以你们就乖乖等死吧!”

    话音未落,船夫一个猛子扎进了湖中。

    水波一圈圈荡开,他的身影很快便不见了。

    “你做什么?”

    苏清风赶紧伸手把他拽住。

    “那人水性好,又熟悉这一带,只要我们逮住他,就还有机会靠岸!”

    秋凤梧反应确实快,短短片刻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没想到,苏清风并不赞同秋凤梧的办法。

    “你不要命了?你根本不熟悉这儿的水况,万一在水里没抓到他,你就只能一直泡着直到淹死!”

    “可要是现在不留住这船夫,我们该怎么回去?”

    眼看船里的水越来越多,船身不断下沉。

    秋凤梧心急如焚。

    “这船要是真沉了,凭咱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活不成!”

    “别急,既然那船夫早有预谋,我们现在跳下去追他也无济于事。

    不如想想怎么自救!”

    苏清风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能预料到事情大致的走向,可这样的意外确实难以预料。

    同时也确实得提防丁干和毛战。

    毕竟这两人对自己杀心太重。

    苏清风原以为这次任务中他俩会动手,没想到他们没找到机会,竟用了这么阴险的手段。

    真是够狠毒的。

    “船都快沉了,我们还能怎么救自己?”

    秋凤梧担忧地说。

    虽说他是孔雀山庄的少庄主,虽说他以往总能关键时刻帮上忙,但这一次就算想帮也无从下手——这可是在湖中心,稍有不慎,结局就是淹死在这里。

    “别慌,情况还没糟到完全无法挽回,让我仔细想想。”

    苏清风的大脑飞快转动。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办法。

    “我们现在把船上最大的木板拆下来。”

    他和许多武林中人接受的教育不同。

    穿越之前,他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以及普通高中物理教育的。

    船只能在湖面不沉,主要是因为浮力等于重力。

    只有在这种平衡状态下,船才能正常行驶。

    一旦船底漏水,平衡就被打破,船上的人自然会陷入危险。

    但如果把木板平铺在水面,建立新的平衡,说不定就能得救。

    秋凤梧听了觉得莫名其妙。

    船都要沉了,不去想办法补救,反而要找两块大木板?

    这是要做什么?

    或许是出于本能,又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两人一同卧底的经历。

    秋凤梧如今对苏清风有一种下意识的信任。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两人立刻动手。

    很快,他们拆下了船上最大的两块木板。

    “铺在水面上。”

    “然后呢?”

    “然后站上去试试。”

    苏清风神色严肃。

    秋凤梧听了,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没想到在摇摇晃晃中,竟然勉强浮在了水面上。

    他顿时又惊又喜。

    “还真有用!?”

    .

    “明明连一艘船都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常行驶,这两块木板却能让我们浮在水面?”

    “这究竟是何缘由?”

    秋凤梧目睹这奇异景象,眼中不禁浮现出探究之色。

    更觉此情此景超乎常理。

    因他此前从未料到,两人竟能以这般方式转危为安。

    “此事……”

    苏清风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毕竟此间世界,并无他所知那些学问的概念。

    “若你真想明白,不妨简单视之为机缘与阅历使然。”

    “如此说来,我们现下可借此物离开此处,向小岛或岸边前行?”

    “尚不可行。

    此物仅能暂保我们浮于湖面,若欲驶向小岛,还需稍作准备。”

    苏清风言罢,又将船上原有之物搬出,以绳索重新固定两块木板。

    同时取下船的龙骨。

    唯此二者兼备,方保他们能安然漂至小岛。

    ……

    彼时另一处。

    毛战与丁干立于小岛码头,自午后便一直眺望湖面,途中始终守候。

    然毫无音讯。

    故二人亦不知苏清风二人是否已殒命。

    此刻,天色渐暗。

    且看来短时内,周遭不会有人迹。

    毛战见此,不由疑道:

    “观此情形,似比预想更为顺遂。

    看来此番那二人终是落入我等算计。”

    “正是,此乃难得良机。

    恐那二人怎也料不到我等在船上动了手脚。”

    丁干亦面显得意。

    “纵使舵主日后问起,我等亦有说辞应对,甚可称全然不知他二人如何身亡。”

    思及近日所积郁结终得宣泄。

    丁干心中只感无比痛快。

    想来便觉神清气爽,周身舒畅。

    然正当此时,毛战忽见远处似有两人影。

    正缓缓挪移。

    “且慢,你看那二人?莫非是黄清风与小武?”

    毛战略显紧张地问道。

    难道此二人命数如此顽强,即便船上做了手脚,竟仍能生还?

    这怎有可能!

    丁干闻声亦立时紧张起来,随即竭力远眺。

    片刻之后,二人神色却骤然放松。

    因归来者并非苏清风与秋凤梧。

    反是七月十五分舵舵主,西门玉!

    待船靠岸,二人即刻迎上。

    连连躬身示敬。

    “舵主何以此时方归?莫非早已外出?我等前去执行任务时,并未闻听舵主离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