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言行太突兀了。

    紧接着,秦晁想到了另一关键的事情。

    景家是的罪过明家的

    景枫从江南一路打点到长安,和那位宁国公府少国公抢过饭碗。

    会不会景家的人早就见过明家的女儿?

    会不会……景珖已经认出了月娘?

    所以,他当众提出这样的要求,会不会是……试探?

    月娘已经忘记了以前的事,而他知道,他是在试探。

    秦晁只觉得浑身凉透,心里像是撕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希望尽快把月娘找回来,好好的藏在家里。

    一个在告诉他,没时间了,他得尽快做出成绩,尽快站稳脚跟。

    这时,有人来请他,是利州香料大商,王进。

    秦晁想起重要的事,终于收敛心神,思及孟洋和胡飞跟着她,还是先去见了王老板。

    好不容易等到夜里,秦晁推了应酬赶回来,却发现她还没回来。

    他准备去找她,刚走到巷子口,就见马车停下。

    孟洋和胡飞神色如常跳下车,与他打招呼。

    秦晁扫过二人,又望向从马车出来的她。

    明黛有些累,看到他时便笑了,伸手要他接。

    秦晁连忙牵她下车。

    回到家里,秦晁为她打水梳洗,又为她泡了脚。

    期间,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她除了累,什么异常神情都没有。

    秦晁试着问:“今日景珖可有见你?”

    明黛像是听了个笑话:“他为何要来见我?”

    秦晁暗暗松口气,又道:“他不是好人,你不要与他私下相处。”

    明黛偏头看他:“秦晁?”

    他抬起头。

    明黛凑近,动动鼻子:“好酸啊。”

    秦晁心中五味杂陈,艰难的挤了个笑。

    洗完上塌,明黛刚躺下,秦晁从后面抱了上来。

    他连连亲吻她,手扯她的衣带。

    明黛按住他的手。

    秦晁喘息道:“我好了,要验伤吗?”

    他带着某种急切想要,最终还是被明黛按住。

    秦晁捉住她的手,明黛忽然呼痛。

    秦晁僵住,手不敢动了。

    下一刻,他飞快起身,点了灯照近,“手给我。”

    明黛藏起手:“没事,快睡吧。”

    秦晁直接去捉。

    明黛拗不过他,左手被捉出来。

    她的手原本是很好看的,但此刻,指腹及侧边为微微泛白的水泡在幽暗的灯火下,让秦晁目光刺痛。

    秦晁咬牙:“你是不是根本不会什么器乐,所以强学?”

    男人的懊悔和愧疚都快溢出来了,面前的少女却眯起眼。

    像是触及了类似骄傲的东西,明黛扬起下巴:“你说谁不会?”

    秦晁失笑,他是紧张她,她却像是在计较面子。

    他认怂:“你这样不行,手会很疼。”

    明黛抽回手,盯着手指看了一阵。

    她的皮肤很白,手指柔软,但如果仔细看,她的指腹其实是有茧的。

    不似老茧那般坚硬,但能感觉到。

    今日练了一阵,指腹便立刻起了浅浅一层水泡,因为麻木,甚至都不怎么疼。

    她觉得自己从前是会弹的,只是不会每日都拨弄罢了。

    她既认定要做,就没有轻易说不行的道理。

    明黛咬咬牙,抱着手背过身睡下:“你看我行不行!”

    秦晁没想她忽然来劲,刚刚涌起的那点欲念,已在她负气般的背影中消失于无形。

    想到她的手指,他忽然觉得自己卑鄙又龌龊。

    ……

    是夜,江州明府。

    明程已经歇下,府奴忽然来报,明靖来了。

    明程顾不上歇息,起身去迎,心中也奇怪,他怎么又跑来江州了?

    明靖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自从明府成为宁国公府,而他又升任后,一度被许多琐事绊住。

    原本他还有几地重要水域没有巡完,却在听说明程旧伤复发后先赶来了江州。

    明程去年带兵防汛受了伤,黛娘和媚娘本是为这个来探望他的。

    三叔疼了她们许多年,有时比父母还纵她们。

    所以她们无论如何都会来。

    只是没想半路出了事。

    “三叔,您不能再继续奔波了,手头的事先放一放,我和堂弟都可以分担。”

    明程摇头:“他有他要做的事,你有你要做的事。我这伤本没有什么,都是心里急的。”

    他重重叹气:“我已盯了景枫那小子很久,时间越久我越不安心。”

    明程目光凝重的望向明靖:“我们手里的线索实在太少了。光捏着那一条,根本拿不住景枫。”

    “他自从去了东边,就一直留在宣州没动静,派出去找寻的人也没消息,我们太过被动。”

    明靖眼神一沉:“三叔说,景枫人在哪里?”

    “宣州。”

    明靖:“宣州……岂不是挨着东海国?”

    明程听到东海国三个字,心中隐隐想到什么,“你……”

    明靖看三叔一眼,先扶着他去了榻上躺下。

    “三叔旧伤未愈,实在不适合再奔波劳累。”

    “实话告诉您,自从陛下圣旨赐下后,侄儿心中也越发不安。”

    “母亲已经深信妹妹还活着,每日都在等她们。现在没有比妹妹的音信更重要的事。”

    “您说得对,一直以来,我们太被动了,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暗中蛰伏。”

    俊朗的青年眉目深沉:“可若他们一辈子安安静静,我们还能耗一辈子不成?”

    “既然景枫这头是我们现在唯一发现的线索,不妨化被动为主动。”

    明程一怔:“你的意思是?”

    明靖慢慢握拳:“我们的确不能打草惊蛇,但他偏偏去了宣州,我们不妨请帮手,诈一诈他!”

    明程这才想起来。

    与宣州挨着的东海国内有乐氏一族,正是黛娘和媚娘幼时习乐拜过的师门……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即将抵达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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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已经被景珖清空的扬水畔, 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周边已经布下了护卫,奴人亦不可随意擅动。

    随着卧房那扇门缓缓推开,明媚能走动的范围, 扩大到整个扬水畔。

    这里很安静, 仿佛与喧嚣的县城隔绝一般。

    明媚挂着那个桧木面具, 在景珖的陪同下, 漫无目的走在园子里。

    “这段时日, 是不是憋坏了?”景珖扶着她的腰, 侧首看她。

    明媚慢吞吞转过头,藏在桧木面具后的一双眼亮晶晶的。

    景珖重新搂住她,在她耳畔低语。

    “过两日,我在这里办一场蹴鞠赛。会很热闹有趣, 带你一起玩好不好?”

    明媚似懂非懂,忽而摇摇小脑袋,撅起嘴:“姐姐不喜欢蹴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会动辄将他当成她的姐姐。

    而他说的话,她大多还能听懂。

    就像医者说的那样, 她在慢慢接受现实,一日一比一日好转。

    他控制不了,逆转不得。

    所以, 他只能孤注一掷去设计。

    她是清醒也好,是继续疯癫也罢,至少他都还有机会。

    景珖:“那姐姐喜欢乐曲吗?”

    他轻轻抚过她的鬓发:“你呢,你喜欢吗?”

    记忆被人挑弄,忽然失控的涌动起来,如潮水袭来。

    明媚在短暂的怔愣后,眼中泛起一重重激动地情绪。

    景珖忽然捧住她的脸, 轻轻拨向某个方向。

    男人弯唇一笑,指着水榭歌台:“看到那处了吗?”

    涌动的记忆被切断,明媚眼神一凝,远处景物渐渐在眼中清晰。

    “那日,会有最好的乐姬登台,带你来看,好不好?”

    明媚的目光渐渐涣散,不知到底听懂没有。

    景珖带着她转了一圈就回了房里。

    刚安顿好她,利丰便来了。

    “家主,那个姓楚的被保出去了。属下还查到,他已秘密启程回长安。”

    景珖眼神一凉:“不是让人把话咬死吗?”

    “即便楚家人亲自出面把人保出来,怎么可能让他离开利州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