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看了眼警察,知趣地提着口袋走了,萧弃和姜皖则让到一旁。

    车灯直直射过来,姜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注视拖车载着肇事车离开。

    等久了吧?周善和同事交代完后续工作后,风尘仆仆向他们走过来。

    没想到那么麻烦,早知道就直接让你们明天去交警队看车了。

    没多久,萧弃刚开口,就被姜皖打断了。

    周警官,车内有什么发现吗?姜皖冷声问。

    周善看了眼不远处的同事,压低声音说:找到一些东西,还不确定是车主的,还是嫌疑人的,指纹和毛发只能回去取,比对结果可能要等上一周。

    这边离案发地不远,明天我会调这一路的摄像头,看能不能还原他从案发地逃离到这里的路线。他顿了顿,犹豫片刻又说:最近注意安全,没事别一个人落单。

    肇事车被找到,犯罪嫌疑人心态可能会出现较大波动。鉴于他之前已经有过袭击姜皖的行为,安全问题不容小觑。

    你们怎么知道车在这里?萧弃问。

    有人给市长热线打电话投诉,说这边垃圾成堆,影响环境的同时,还吸引不少流浪汉在附近集结,严重影响治安,我们本来只是随便过来走一趟,没想到瞎猫撞上死耗子。周善说着,又回头去望那片垃圾山。

    萧弃随着他转头,随即借着探照灯光打量他,两人对视之际,萧弃把之前和拾荒者交谈的话简单复述给周善,提醒他注意当日晚7点左右在路口经过的黑色车辆。

    周善闻言有些惊讶,但也点头称是,表示会对附近的拾荒者进行走访。

    夜幕深沉,他们坐黑衣人的车回城。一路上姜皖无话,只默默看着窗外如墨的夜色,萧弃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她也恍若未觉。

    进了城,城市灯火璀璨,光影在她脸上流连,她恢复了些生气,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懒懒回头看他。

    回去了吗?她问,眸子仍有些空洞。

    这样的状态回去,恐怕又会闹一场。

    倒也不是他有多贞洁烈男,接受不了婚前性行为,他只是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草率开始,这对她也不公平。

    今天,不管是不是她的本意,她接受了两人之间的另外一种身份,这就是很大的进步,她心底那些心结,总要一个一个打开的。

    思及此,他笑了笑,不是要当歌手吗?忘了?

    姜皖恍然记起,没忘,现在我真成无业游民了,有这份工作肯定要珍惜的。

    去小吃街。萧弃对司机说。

    推门进酒吧,里面竟出乎预料的热闹。

    摇滚音乐开到最大声,平时很少亮起的灯球也滴溜溜转起来,灯光打在一群年轻男女身上,他们正在群魔乱舞。

    怎么回事?萧弃拉着姜皖穿过人群走到吧台,问正跟着狂嗨的丁书。

    职校的学生过生日!丁书大声说。

    这时有个年轻人走到吧台,问有没有歌手唱现场,他们想点歌。

    萧弃转头看姜皖,对方点点头,他回头对年轻人说:有,想听什么随便点!

    姜皖:......

    年轻人开心地小跑出去,没两步有折回,说自己要先点一首《小情歌》。

    会唱吗?萧弃问。

    这个会。姜皖说着,一边脱掉大衣递给他,一边对着吧台的镜子整理卷发,然后又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一管口红,一丝不苟涂好。

    只是会?萧弃逗她。

    放心,不会砸你招牌的。姜皖清了清嗓子,凤眼睨他。

    你听好了。

    上台前,姜皖风情万种地把长发撩到一边,伸手在他唇上点了点,然后踩着高跟鞋在一群年轻人的欢呼声中登台。

    她穿着第一日在酒吧见时穿的黑色紧身毛衣裙,凹凸有致的身材被衣料衬托地淋漓尽致,笔直修长的腿型被高跟鞋拉长,那双肉色丝袜还是他们一起逛超市买的。

    萧弃端起一杯鸡尾酒,侧身看她和观众热情互动,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放松。

    音乐声起。

    她坐在高脚凳上,双腿交叉偏到一旁,手握着话筒支架,身体随着前奏轻轻摇摆,精致的脸上满是放松和陶醉。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她唱歌的声音和说话时不太一样,有一股劲儿在里面,除了唱出歌词外,还有一丝独特的唱腔,听着舒服,很有辨识度。

    哇,嫂子这是专业的?一向自称麦霸的丁书也听呆了。

    台前观众们自发跟着挥手,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被台上人美歌甜的漂亮姐姐所吸引。

    萧弃喝了一口酒,眼睛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经营了这些年的酒吧,他也听过很多歌手的歌,自认见多识广。姜皖的歌声,不比那些自称专业的人差。

    唱到中段,姜皖起身拿起话筒和观众挥手,又遥遥朝吧台这边看。

    萧弃举起酒杯和她呼应,她站在舞台中央,一手拿话筒,一手指向他。

    我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你会给我怀抱......

    不知是临时篡改歌词,还是刚好唱错,萧弃在和她这一秒的对视中,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第33章

    姜皖唱了一晚上歌。

    职校年轻人都二十出头,嗨起来也精力旺盛。

    台上唱歌的姐姐人美歌甜,还特别会互动,他们以歌迷献酒的名义排着队上台敬酒,姜皖来者不拒,状态倒是越来越好。

    时间已经快到12点,萧弃皱了皱眉,让崔昊去提醒那群年轻人,酒吧即将打烊。

    崔昊好言说了,组织者也表示认同,提出要求想和姜皖情歌对唱一首。

    姜皖自然同意,无奈年轻人说的歌她听都没听过,完全不会唱。

    那姐姐会唱什么?年轻男生还是不肯放弃。

    姜皖坐着高脚凳上,手扶着话筒,眯着眼睛想了想,我这个年代的,好像只会唱《广岛之恋》,你会吗?

    没听过哎。男生可怜巴巴地炫耀自己的年龄。

    姜皖气馁地撩了撩头发,对着话筒问台下人:谁会唱?我们一起唱。

    我来吧。

    萧弃举手,脱了大衣,把自己的大衣放在下面,再把姜皖的大衣放在上面,然后在丁书、崔昊的起哄下上台。

    前奏响起。

    他们各坐了一根高脚凳,握着话筒架对望一眼,唱起这首传说中的约,炮神曲。

    酒吧老板亲自上阵,俊男靓女格外养眼,唱功也都优秀,在场年轻人颇有听演唱会之感。

    结尾时,两人起身深情对望,最后众人的欢呼声中相拥在一起。

    哇!漂亮姐姐,这是你的男朋友吗?台下有人问。

    姜皖被萧弃搂着,往台下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他,对着话筒说。

    是!

    说完把手中的话筒一扔,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萧弃没打算陪她继续疯闹,只轻轻一吻就搂着她下台,吩咐崔昊等人关门打烊。

    她喝得有些过量了,上了车便昏昏睡去,到家时叫都叫不醒,萧弃将她横抱起上楼,替她简单卸妆洗脸清洁后盖上被子,自己才去浴室洗澡。

    因为她已经熟睡了,他在客厅脱得只剩内裤才穿着拖鞋进的浴室。

    逼仄的浴室里,热水淋过他的头顶,形成细小的水渠流过他的脸、劲瘦的腰背和壮实的大腿。

    他快速洗头洗澡刷牙,在热水的冲刷下又揉了一把脸,双眼注视着白得发旧的浴室瓷砖。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打破了他原本的节奏。

    原来的计划里,他先在申城找到买家,顺利技术入股,等到自己能在申城站稳脚跟,才以最好的一面去找姜皖。

    叶筠的死让一切都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