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亲自上场,或者是骂他一顿,忽地就有了声响。

    班主任今日回来得格外地早,站在了班门槛边。

    清清嗓子似地咳嗽两声。

    她不好意思在继续纠缠,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看着她转身走回去,眼神中没什么意外的感情或是惊讶。

    自然得不行。

    班主任扫了他一眼,没有躲避,也没有理睬。

    班主任站到了讲台上。

    今天的阳光很好,很有夏天的味道。热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空气里并没有什么让人喘不过气。

    老何推了推眼镜,鼻梁上托着薄片,审视了两秒后慢慢地开口道了一句:

    早读你们自己搞,要收拾收拾心情,努力学习了。

    讲到这时,老何顿了顿,又把目光换了个方向。

    离期末考也就那点时间,下学期就要准备分科了,你们要提前想想,别到时候亏了时间亏了自己。

    分科这东西,一分就分走半班的人。班主任讲得很有道理,下面的人没有了声音。

    简短的早训结束,底下的人开始埋头,有的在背书,有的在做题,笔唰唰的声音霸占了整个教室。

    虽说之前玩得疯,大家还是有个限度,要学习起来,谁也不比谁差。

    教室内一片无声的安静。

    下课后,热闹也少了很多。

    她去催了催通知单,他已经拿了出来,叠在上面。

    齐了。

    出了教室门,走廊上几个人在打闹,走动的人不少。她又叠了叠,整齐,要统一把这灰色的通知单交上去。

    去级长那里。

    进了办公室的门,老师也是各式各样的,一个还在那儿开着玩笑唱着情歌。她侧着身子沿着边上的路走,期间乖巧地点头道了两次老师好。

    到了。

    级长的位置没有变过,周遭的装饰倒是改动了不少。记得之前这里还没有花的现在倒是插上了一束。

    当绿植吗?

    放下通知,交到指定的位置。她本无心再去关注什么,只是不觉地一瞥,那桌面上摆着张写了几行的信纸。

    忽地后脑勺被一拍。

    别看。

    她转过身来,中规中矩,故作尊敬,手持着全班47人的灰色通知单,弯腰九十度鞠了个躬双手奉上。

    级长好!

    级长:

    来交通知单的了。

    他默默地扫了一眼,看着眼前这个前天才刚刚和自己吃过饭的小丫头,好像也变了许多。沉下眸子,然后装佯很正经地说了一句放下吧,后来又补问:

    几班,六班,齐了吗?

    齐了。她答。

    乖巧得有种乖戾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毕恭毕敬完毕后,她直接递过去放下,看见那张信纸已经被半遮半掩地遮盖住了,只露出一个小角落。

    不能看吗?她问。

    不能。他像个小孩子一样,逐字地咬着。

    哦。她善解人意,转身就走。

    诶,等会级长像是忽地又想起了些什么,赶忙叫住。

    你

    她停下来,回过头。

    级长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唾沫,静止三四秒过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感觉那个目光有点犹豫,有点难堪,心里大概已经估摸到了是什么事情,却不承认声张。

    级长目光拉了点远距离,又靠近了一下,半想起身,动作停了下来不知道究竟想表达什么。

    半晌,他叹了句。

    算了,你走吧。

    她转身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她负担感觉解了不少,但明明知道,下一秒可能还会担在身上。

    心里面有点堵。

    空气清新。

    她不想那么多。

    -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不见了人影。

    一开始她还想去找找,后来感觉不太对劲,停住了脚步,最后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吧。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空间。

    可能在忙些什么。

    拿着单词表下楼,她想哼小调放松一下心情,到了嘴边思虑一下还是没出声,一转弯。

    楼梯口。

    级长和他站在那里。

    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级长一直在动口,她听不清,隔得有点远,脚步慢慢停下。

    还用了手机打字辅助,表情不是很好。

    他背对着她,也看不清,只得模糊一个影。

    这是在干嘛。

    中午的阳光强烈,站在角落的他们有一层阴影,周围没什么人声,冷冷清清。

    她想偷听,心里忽地不太|安。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偷吃被抓住了一样,她被表哥抓到过好几次,因为一人一块的猪油膏。

    那时候看着,就有这种感觉,倒不是担心被骂,就是

    他走开了。

    表哥耷拉了脸下来,没什么精神,疲惫。

    转身,也慢慢磨磨地挪走。

    不知晓事情,不了解事情,她想着没什么东西,反复地心里喃喃好几遍。

    肯定。

    即使知道可能性不大,没什么必要,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担心。

    这代表自己上心了,也不情愿了。

    高中生谈的爱,有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挺好笑,但真正轮到自己时,却又是另外一番的复杂的滋味。

    和纠缠的风一样。

    看着他的背影,她有种冲动想追上去问,脚步动了动,却又原地刹住了。

    他把身转了过来,望着她。

    整个人像是被风纠缠不止,心绪很乱。

    他朝自己伸出手。

    ☆、演讲会

    你是

    无望等待与无悔坚信之间

    那条模糊的分界线

    露比·考尔《写给未来爱人的情书》

    -

    很温暖,很舒服。

    她几乎要贴着他的身旁走,靠着,能埋进去。

    周遭没有人,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半层楼投下浓厚的阴影。

    阳光下花开得饱满。

    他轻轻地搂住她,蹭了蹭。

    树很温柔。

    「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她摸了摸他的臂膀,慢慢地问。

    「没什么。」他答得很随便,没怎么在意这个问题,闭上了眼睛。

    只是小事。

    她感觉不到什么,觉得是真的。

    他不像在骗人,不像在隐含什么,她想去看他的眼睛,里面却是低低的沉眸。

    他还在看自己。

    「去吃饭吗。」她带开话题,躲开目光,弱弱地问。

    他在她身边,低了低头。

    「吃面吧。」

    饭堂里有一个专门的面食窗户,但没什么人光临,很多都只是图个新鲜。

    日子久了一点后,就没什么生意了。

    有点时候干脆不开,只派一个人在那守着,有的时候是学生自己征得允许亲自动手。

    他们走到那儿,出奇地有一个人,还在等着。

    阿姨慢悠悠地煮着面,淋上漫不经心的高汤,放了几块肉片。

    面和汤浸在一起,有点葱花,价格和普通餐一样,其实不太能划得来。

    好在新鲜,很热。

    热到有些烫手。

    她拿到,碰了碰,缩了回去。看了看身边的他,他没什么反应,一只手托着碗底,捧着轻松自如。

    「拿不起吗。」

    「还好。」

    他帮她一并带走。

    汤汁上飘着点油,有辣椒酱可以任意放,但是很辣很辣,这里的人几乎受不了这种,只有外地来的同学敢一勺一勺地放。

    她看着想想,舀了两滴辣椒油,打算提一提色,没想到整锅面直接变红。

    试试味道,确实,很辣。

    蹙眉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