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里的椰菜漂成一片一片,串串切得不连贯。

    「试试。」

    他们放的佐料都不大相同,她要了鱼蛋,他要了肉片。

    阿姨还随手抓了一把香芹和芫荽。

    鱼蛋倒也真材实料,切切实实的鱼肉,其实该叫做鱼丸才对。

    「好吃吗。」她问。

    舀过去了一颗,咕咚一下溅起小小的汤汁。

    「还行。」他回。

    自己也试了下,确实,挺弹口的,她有些怀疑是不是阿姨昨天的煎鱼饼没做完,回炉重造成鱼丸。

    他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饭开始有了点声音,仔细听能听到嚼和嗦汤汁的小窸窣,头发也长了一点,不剪,有点乱,含有了一些高中生的气质。

    还是很文雅。

    不骄不躁的,很有耐心。

    她吃得差不多,用勺子捞捞,就看着他。

    李子健路过,打了个招呼。

    诶哟,吃面啊。

    站着探头过来望了望,他停住脚步,问了句:味道怎么样。

    「还行」她回答。

    嗯?子健迷惑。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忽地察觉到哪里不对,噢噢。

    还行。

    他仍旧迷惑地点了点头。

    出于礼貌,看他还不走,她问了一句。

    你吃的什么?

    李子健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吃完看不出东西的餐盘。

    a餐。

    梅菜扣肉那个?她看见这个菜种,还挺想吃的来着。

    唉,别提了。李子健叹了口气,有些怨妇地抱怨道。

    他本来还有话想要往下说的样子,看了眼她身旁的乐鸣,感觉好像不太适合的样子,于是就打着强忍住,硬是中断话题走开了。

    她看了看身旁人。

    乐鸣并没有做什么。

    「班里的人好像还是很怕你的样子诶。」

    她托着半边脸对着他问。

    「还好吧。」

    他好像没怎么听懂这个问句,草草回答。

    「你现在有和谁聊天比较多的吗,有没有交到朋友什么的」她仍旧问着,想深入探讨一下她没看到的。

    「没什么。」他淡淡。

    像是有些扫了兴,心里却又涌出了另外一种感觉。对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这样吗。

    -

    回到教室,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李子健的大吼。

    艹,饭堂的梅菜扣肉没有肉!!

    还不如直接改名没肉扣菜吧!!

    她听着,忽地有些理解他刚刚为什么叹气了。

    还有种幸亏自己没吃的感觉。

    乐鸣自己回到了座位上,坐下来,窗子的光刚好照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明晰、好看。

    怔了怔。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级长。

    塞给了她一份通知,脸色不太好,是板着的,有点憔悴。

    记得叫你们班长贴起来。

    刚说完,人就走了,没有其他任何的话。

    上午看见他时还不是这样的。

    觉得奇怪,低头看了看通知上面写的。

    「讲座」

    内容:身心健康;时间:本周社团课;

    地点:演讲厅;

    高一高二全体同学必须参加。

    挺无聊的样子。

    她把这份东西贴到布告栏上,专门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准备等班长回来让她当着全班的面讲讲。

    结果中午不见班长的人影,下午也不见。

    好不容易看到她时,向蕊正想上去,她却勉强地笑笑,手里还拿着材料文件,随口就一句你能不能帮我讲讲就把她给打发了。

    后来连着两天,再没见过她。

    问了问班主任。

    老何托托眼镜,回忆一下,缓缓地讲道。

    啊,她啊,要转学来着。

    转到哪儿?她有些惊奇,更多是疑惑。

    市二,跑去学艺术去了。老何回答。

    高中里转学并不少见,一个学期十多个人的都有,一个半个学期的同学之情算不了什么,甚至在学业面前无足轻重。

    哦。她点点头。

    还习惯吗?班主任回答完,又问。

    她差点忘记自己也是转学过来了的。

    还不错。回答乖巧。

    班主任老何看着她,确实没以前刚来时那么拘束了,人也放开,自然了不少。

    挺好的。

    去吧。

    班主任把她给放走了。

    回去后的下一节就是社团课,班里的班长跑路了,她临时发挥一下带头作用,于是呼着喊着敲敲黑板把大家都赶过去演讲厅。

    快点啊快点啊

    有点像赶小鸭,以前她在乡下住的时候玩过,差不多也是这个唤法。

    到了演讲厅里,灯光早就开好,挺亮敞的,非常气派、

    拿着座位表对了对,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小鸭子们都一只一只坐下了,没怎么吵闹没怎么聊天。

    只是个普通的心理讲座。

    本来就没抱什么大的希望,大家带了好几本作业过去写,埋着头安安静静的。

    她坐在他隔壁,是多出来的,选了最末最上排的位置,其他没什么人。

    还方便监察一下班里的纪律。

    随便听了一会儿,台上的专请讲师倒是讲得很起兴,大概也是冷场惯了,直接对着ppt自娱自乐。

    下面的人都不张扬,有几个是抬着头的,剩下几乎都在干别的事,手动嘴动,耳朵拿来放空也不怎么听讲。

    配合倒是配合,到了该拍照录视频烘托气氛的时候,会专门抬起头来鼓一下掌。

    啪啪啪啪

    她过来得挺仓促,本来想着起个带头作用,后来发现好像没什么必要,而且真的没什么劲头好听的,端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百无聊赖。

    随手带了个本子、笔。

    出来时,摸到兜里还有一板巧克力。

    掏出来,拆开。

    问了问身旁的他。

    「你要吗?」

    老师又抛出一个旧梗,底下两三个声音回复,场面热了起来一点。

    他看了下,又挪开眼光,并没有直接答复。

    后来她自己先吃了起来,咬了一口,然后又从反面掰了一半下来,递过去。

    「喏。」

    他接住。

    后排的座位板椅挡得差不多,手放在下面干什么都看不到,有些小碎屑,她用手兜住,慢慢地倾倒到他的手上。

    交接。

    两人在最后一排吃了起来。

    前一排的几个人闻到味儿,转了过来,看见这样如此地嚣张,觉得很酸,没几秒就转了回去。

    吃得光明正大,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啪啪啪啪又鼓了一次掌。

    两人半板的巧克力差不多吃完了,还剩一小点,他咬了一口后,把剩下的也含住了。其实他吃东西很快,很利落,她莫名地注意到这个点。

    慢慢地,演讲也快要结束。底下的人有些是等不太及了已经有点躁动。

    她抬头看了看。

    已经解散了。

    后面是自由活动,不受规矩,班里的同学们都自觉自行离场,两个出口都有种鱼贯而出的既视感。

    他们不及,没哪儿好去,坐了一会儿。

    捻好包装纸,装进口袋,像个小球。人散去不少,他们也站起来打算离开。

    时间还有,多出来不少,慢慢地走。

    人还是很多,一条走廊上连着楼梯,零零散散地都往一个方向去。演讲厅的灯光关了一半还有些照了出来。

    「你渴不渴?」

    她问了句,一边走,一边闲聊。

    抱着本子,嘴里还含着半块巧克力。他陪在她身边,贴得很近。

    「还好。」他齐肩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