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能忍住。但是现在面对一片迷茫而黑暗的世界,她脆弱的几乎不堪一击,她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了。

    容珩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可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她从他怀里嗅见了草药清苦的气息,是刚才喝药了么?

    她轻轻问道:

    “你身子不舒服么?”

    慕衿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容珩微微愣了愣。

    他也没有想到为何会如此问,续后,他答道:

    “没有。”

    那应该是甄墨身上残留的味道吧。她想。

    “累不累?我们回去吧。”

    他提议道。

    她摇头:“今夜就在这里睡吧。”

    “好。”

    慕衿坐在床上等他,本已将近平复的心情又一次翻涌起来。朝歌原本劝她的话不断在耳边萦绕,就连他素日里带在身边的扇子都可疑起来。

    纷杂的情绪让她多少有些黯然伤神。

    容珩看出了她低落的情绪,误以为她是因为独自等了太久,所以害怕了。于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道:

    “不要生气了,以后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嗯。”她轻轻点头。

    但是容珩知道。她这样就是生气。

    他在她眼角亲了一下:

    “不生气了,让你咬一次好不好?”

    她就真的咬了。在他的肩膀上很重的咬了一口,直到齿印深到都有丝丝血迹渗出来,她才松开。

    容珩也不恼,只是笑:

    “现在满意没有?”

    她这才平复了许多:“嗯。”

    两日后。

    言慎端了一碗药过来放到桌案上:

    “少阁主,林北延已经在嘉南那边接应了。”

    “一切无碍么?”

    容珩淡淡问道。

    “无碍。”言慎答道:“您要亲自过去一趟么?”

    容珩一饮而尽,半晌,才道:

    “不必了。让卫昭和三弟过去一趟处理吧。”

    “是。”

    因卫昭一变,江锦本就失去优势。如今又被容林二族联合围困,弹尽粮绝是早晚的事。

    他谋划了这么久的密谋,也就此一败涂地。

    容珩是清楚江锦有不轨之心的。只是,曾经没有寻到他的短处,自然不会无名出师。

    而如今江锦已在明面上挑衅纵横的地位,他自然会以一儆百,风厉江湖。

    自打那日无意撞见他与甄墨后,慕衿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甚至都有些爱编排人的侍女们私下里传言,甄墨将来就是少阁主的二夫人。

    慕衿知道他手握江湖,有许多纷杂繁冗的事等待着他处理。她不想因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去打扰他,可……

    朝歌见慕衿有些分神,便提醒道:

    “少夫人。到时辰了。”

    慕衿微微点头,她的病症前段日子里已好了许多。

    今日心神不定,又开始有些头疼。才传了卫绾过来把脉。

    卫绾望闻问切后,放下心道:

    “姐姐放心。按时服下药就好了。”

    言慎将容焕寄来的书信呈送给容珩过目,容珩仔细看了后,微微笑道:“三弟如今能力长了许多。”

    言慎高兴道:

    “三公子本就聪颖,只要悉心栽培,自然能独当一面。”

    言慎在容珩身旁张望了半天,才道:

    “少阁主,您如此操劳,不然我去给你泡杯龙井吧,端些点心来也可以。”

    容珩面无表情的将文书放下:

    “柔桃在□□。”

    言慎对于容珩的反应十分满意,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后又折回来:

    “少阁主,你上次不是对我说女人对自己小性子是喜欢么?我之前去把柔桃刚晾好的衣裳扔到水里去了,她现在彻底不理我了,我说什么她都不理的那种。”

    容珩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这些手段不适合你,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天天起早贪黑帮她做事情吧。”

    言慎大吃一惊:

    “少阁主,你是如何知道的?”

    容珩扫了一眼言慎,没有说话。

    对于言慎这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

    午后,慕衿过来容珩身边坐了一会。坐在他身上的时候,慕衿总能和他那把扇子不期而遇。

    真是冤家路窄。

    她很想把那把破扇子撕了,可是仔细想了想,那画上既是甄墨,若直接撕了传出去或许会有人谤她心胸险恶。

    其次,再怎么也是他的贴身物品,跟了这么久也该有灵性了,直接撕了或许不大好。

    慕衿思来想去,决定道:

    “不然我给你编一个扇绥吧。”

    她承认,她确是有些小心机的。

    虽然不过是一把扇子,兴许他只是恰巧觉得那副画正好妙笔生花,才拣了来作了扇面,本就算不得什么。

    可她还是希望他贴身携带的物品上,也能有她的痕迹。

    容珩说:

    “眼睛不方便就不要找这些事情做了,别反倒累着了自己。”

    “哦。”慕衿闷闷的答了一句。

    可心里还是打定主意要给他做一个。她学会了听声辨气,大不了不亲自碰针就是,对于简单的编织,只要多加练习应该也没有那么难。

    慕衿问道:

    “今夜什么时候回来?”

    容珩想了一想:

    “很晚。让朝歌先陪陪你吧。”

    她淡淡‘哦’了一句。

    言慎是夜哼着小调,照例去爬墙角,却意外发现自己原来站的墙头被别人抢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言慎抱臂问道。

    “我来偷看柔桃。”

    “真巧,我也是来偷看柔桃。”

    于是两个人就非常和谐的并排趴在墙头上看着柔桃忙碌了片刻之后,掩了房门歇憩去了。

    那人称赞道:

    “柔桃虽然长得不是最好看的,可是勤劳能干,人还特别温柔。”

    语毕,他还神秘莫测的拿出一盒胭脂,扬起来得意洋洋道:

    “这个是我昨天亲眼看见她昨天掉到地上的。还给她的时候,她说不要了,就送给我了。”

    言慎看着,闷闷的没说话。

    那人伸了个懒腰,走了。

    言慎跳下墙头去了柔桃等侍女住的别院里,一件一件的将她晾好的衣裳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台上。

    里间柔桃刚睡下忽然想起自己今日重晾的衣裳忘了收进来,于是披了一件衣裳出来,却远远的看见了个人影。

    她近前去,讶异道:

    “言总管?”

    作者有话要说:言慎钢铁直男实锤

    ☆、各享人间

    言慎像被捉了贼一样,心虚的站在一旁,尴尬道:“我路过,碰巧路过。”

    这个谎撒的实在是拙劣的无任何技巧可言。

    柔桃会意的笑起来:

    “前段日子总有人帮我将做事情,我还以为是田螺姑娘。谢谢你,你人真好。”

    原来言慎就是那个田螺姑娘。

    之前他不分青红皂白把她的衣裳扔水里,她还以为他看不惯她呢。

    言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啊,不打紧不打紧。”

    “以后若是有机会柔桃定会再作感谢。”柔桃话语缓缓的,听上去很温柔。

    言慎开始脸红:

    “柔桃,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嗯。”

    言慎转身刚走没几步,突然回头,眼里熠熠生辉,认真的对柔桃道:

    那个……柔桃,你能送我一盒胭脂么?”

    柔桃微微愣了愣,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要用胭脂,不过最后还是点头。

    而后言慎就高兴的哼着小调,蹦蹦跳跳的走了。

    容珩在正殿宴请宾客,摆明了就是扳倒江锦的庆功宴席。

    外界并不知江锦与慕衿之间的恩怨。慕衿自然不好在这种宴席出面,便去了内间等他。

    等了许久之后,容珩才回来。他像往常一样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怎么穿的这么单薄,身子都凉了。”

    慕衿不答,只是敛眉,欲言又止,默默了半晌,才道:“今天喝了很多酒么?”

    他’嗯’了一声道:“正好有兴致。”

    “习武的人本就容易体寒,以后酒还是烫热了喝吧,不然对脾脏不好。”

    “好。”

    慕衿忽然有些孕吐,有些干呕的症状。

    容珩下意识的想去把她拢到怀里。

    慕衿突然没有克制住清醒,有些激动,一把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