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批护卫涌进丹室时,里面早已空荡荡,没有贼人,没有纹师老者,连那些大缸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领头的统领脸色骤变,暗骂一声:“搜!给我彻底地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护卫们四散开去,翻箱倒柜,敲墙砸地。

    但他们不知道,要找的人此刻就在脚下几十丈深的土层里,隔着始为舟那层透明光罩,正冷冷看着他们。

    纹师老者睁开眼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识海像被人用锤子砸过,一阵阵撕裂般的疼。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才看清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船舱里。

    周围是木质的舱壁,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气。

    秦皓就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那双血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老者浑身一哆嗦,终于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丹室被闯,那些大缸被抢,自己被一掌摁在地上,然后……

    “你是掌经人!”

    他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得罪了谁!敢盗取丹种,你死定了!”

    “丹种?”

    秦皓轻哼一声,蹲下身,盯着老者:“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老者瞪着他,忽然冷笑:“小子,我知你也是纹师。但你走纹师和图腾双道,必定不会有什么大成就!今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纹师之威!”

    他怒喝一声,神念猛然爆发。

    四柄金色飞剑在身周凝聚成形,剑身嗡嗡颤鸣,随即当当当几声撞在一起,合成一柄更大的金剑,悬在头顶。

    “受死!”

    金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秦皓面门。

    秦皓没动,眉心处金光一闪,镇狱锤飞出,迎着金剑撞上去。

    铛的一声脆响,金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老者瞳孔猛缩:“不可能!”

    镇狱锤去势不减,直接冲进他眉心。

    老者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定住。他清楚感觉到,那锤子闯进了自己的识海,此刻正悬在他的草木纹种上方,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

    老者的声音哆嗦起来,“能够直接攻击纹师识海……你怎么会有这种等级的图纹……”

    秦皓没说话。

    镇狱锤轻轻往下一压,那一柱纹种被压得剧烈摇晃,整个识海都跟着震荡。老者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血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停下!我说!我说!”

    他嘶声大喊,满脸惊恐。纹种是纹师的命根子,要是碎了,整个识海都得废,他这辈子就完了。

    秦皓冰冷道:“说说那缸里的孩子。什么叫丹种。”

    老者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开口:“那些孩子是专门抓来培育丹种的。”

    原来,有人发现十二周岁以下的孩童,对法则真意最为敏感。所以便想用特殊之法,榨取他们体内的对法则真意的这种“敏感”,炼成丹药。

    在大缸里塞满药泥,那些药泥是用多种大补灵植混成的,然后撒上摄生花的花粉。

    花粉能让药泥里的灵植快速生长,那些根茎为了寻找养分,就会钻进孩童体内,一点一点吸食他们的生机。

    一年时间,就能结成所谓的“丹种”。

    秦皓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秦战黑着脸从船舱深处跑出来,“族长,我们把人都救出来了。不过,他们的手脚筋全被挑断了,舌头也没了,说不了话。有几个生息太弱,挽澜姑娘正在想办法救。”

    秦皓深吸一口气,那双血瞳盯着老者,目光像刀子。

    老者浑身哆嗦:“不是我啊!我只是个看门的,一切都是我们大人授意的!”

    秦皓声音很平:“我让你停了么?继续说!”

    老者打了个寒颤,继续说下去, “这样培育出来的丹种,每十个能炼一枚丹药。一年一茬,年年如此。”

    “是这个?”秦皓面无表情地从耳钉里取出一个玉瓶,丢过去。

    老者接住,打开一看,连连点头:“对,就是悟真丹!”

    秦皓眼角微微抽搐。

    果然是悟真丹,原来这能帮助人感悟法则真意的丹药竟然是用人命炼出来的东西。

    “你这百草集的主人是谁?”

    老者瞳孔一缩,张了张嘴:“……是段马大人……”

    轰!

    老者的头颅猛然炸开,鲜血溅了一地。镇狱锤从他眉心飞出,回到秦皓识海。

    “他撒谎?”秦战皱眉问道。

    秦皓点头:“你相信一个纹师用来看大门?我看他是专门照顾那些灵植的纹师。至于那个段马……”

    他顿了一下:“他肯定和这事有脱不开的干系,但不会是幕后的人。一个管城门的,还没这么大本事。”

    秦皓转身走进船舱深处,一层舱室里,近百个十岁上下的少年少女躺在地上。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全是根茎钻出来的伤口,有些还在往外渗着脓水。

    挽澜抱着一个少女,缓缓合上她的眼皮。

    “她生机早已被吸食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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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澜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愧疚,“我无力回天。”

    “不怪你。”

    秦皓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躺着的孩子。

    大多数人的眼睛里空空荡荡,像死了一样。只有少数几个,眼底还烧着一点光。

    秦皓沉声道:“秦战,把上面那家伙拖进来。”

    “是。”

    不一会儿秦战拖着那具无头尸体进来,扔在地上。

    那些少年少女看见那尸体,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恐惧、惊愕,还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有几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声,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们不会忘记,就是这个人,每天都会打开缸子看他们一眼,那种眼神好像真的是在看一株灵植。

    秦皓指着尸体:“这人你们认识。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把你们变成这样的不只是他,还有其他人。”

    秦皓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会找到他,甚至可以帮你们杀了他,或者让你们亲手完成。”

    他顿了一下:“不过,你么你要先给我活下去!”

    话音刚落,秦皓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浓得几乎凝成实质。那股气血翻涌着,在他头顶凝成一个庞大的虚影。

    牛角,龙身,金鳞闪烁。

    囚牛。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那头从未见过的异兽。那虚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温润而厚重,压在每个人心头,却莫名让人心安。

    秦皓深吸一口气。囚牛虚影扭动身躯,张开大嘴,一大片气血喷涌而出,将舱室里所有孩子笼罩在内。

    “回春。”

    那些气血化作温润的光点,落在每个人身上。少年少女们只觉得浑身痒痒的,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生长。

    那种感觉不难受,反而舒服得让人想睡。

    一个接一个,他们闭上眼,沉沉睡去。

    秦战走到秦皓身边,低声问:“现在做什么?”

    秦皓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眼里那烧着的战意。这小子从刚才起就憋着一股火,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那些人都撕了。

    秦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作为一个合格的族长,怎么会拦住族人释放压力呢。

    “让上面的人认识一下,咱们山海部的凶兽吧。”

    秦战闻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多谢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