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长空。

    粗大的赤红锁链不仅贯穿了枯荣上人的琵琶骨,更像是一条贪婪的蟒蛇,死死勒进了他的血肉深处,不断抽取着他残存的生机。

    “放开老夫!我是相国府供奉!我是当朝皇室客卿!”

    枯荣上人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从千米之外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早已破碎,枯瘦的身体在瓦砾堆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恐惧。

    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第一次在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比他更像魔头的冷漠。

    “你若杀我,相国李震天不会放过你!皇室供奉堂不会放过你!你这是在挑衅整个大乾王朝的底线!”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这些往日里凡人听了都要抖三抖的名头来保命。

    嘭!

    一只覆盖着修罗骨甲的战靴,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老者,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

    “王朝?”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脚下缓缓发力,踩得枯荣上人再度喷出一口老血:

    “如果你指的是那群尸位素餐的废话……那确实快要不是了。”

    呜——

    远处,沉闷的号角声终于响起。

    大地震颤,马蹄声如雷。

    相国府的一万黑甲私军终于反应过来,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天骄拍卖行的废墟。

    更有几道强横的气息从王都各个豪门府邸升起,那是各大家族在观望。

    事情闹大了。

    甚至可以说是捅破了天。

    半步神通境强者被当街暴打,这在大乾建国以来都是头一遭。

    “林宇!你疯了!快住手啊!”

    废墟角落里,柳如雪披头散发地跪爬过来,那张曾经高傲精致的脸蛋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她不顾地上的碎石划破膝盖,死死抓住了林宇的裤脚。

    “那是老祖啊!那是相国府的神啊!”

    柳如雪浑身都在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真的想死吗?只要你现在放了他,跪下认错,我可以帮你求情……凭我和兆南公子的关系,相国府或许只会废你修为……”

    林宇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这个曾经的未婚妻。

    直到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觉得“相国府”这三个字是免死金牌?

    还觉得只要摇尾乞怜,就能换来豪门的施舍?

    “依仗?”

    林宇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讽刺。

    他指了指脚下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的枯荣上人:

    “这就是你背叛我,也要攀附的参天大树?一只随时能被我捏死的老狗?”

    柳如雪愣住了。

    她看着刚才还宛如神明般掌控生死的枯荣老祖,此刻正像癞蛤蟆一样在此人脚下抽搐。

    现实与幻想的割裂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既然你觉得他是神……”

    林宇掌心突然腾起一股金色的火焰。

    那是融合了太古龙威的本源之火——龙炎!

    那种高温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那你就要看清楚,神是怎么死的。”

    林宇五指张开,对着枯荣上人的天灵盖,狠狠按了下去!

    “不!!!”

    枯荣上人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灼热,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竖子!老夫诅咒你不得好……”

    嗤——!

    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最纯粹的炼化。

    在全城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数千私军赶到街口的瞬间。

    那尊威震王都一百年的半步神通境强者,就在龙炎的包裹下,像蜡烛一样迅速融化。

    那是怎样一副恐怖而又壮观的画面。

    血肉剔除杂质,骨骼化为粉尘。

    短短三个呼吸。

    地上再无枯荣上人。

    只有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青灰色光芒的纯净能量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这是一位半步神通境强者毕生的修为精华!

    咕噜。

    下方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味道应该不错。”

    林宇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一吸。

    呼!

    那团能量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他的腹中。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林宇为中心爆发开来。

    虽然并未直接突破境界,但他周身原本有些虚幻的第二魂宫【修罗血狱】,在这一刻彻底凝实,变得如同实质般的血钻一样晶莹剔透!

    吃……吃了?

    他真的把相国府的老祖宗给当众吃了?!

    咣当。

    刚刚冲到街口的相国府私军统领,手中的长刀不自觉地掉落在了地上。

    数千黑甲军死死勒住缰绳,战马受惊嘶鸣,却无人敢再向前踏出半步。

    那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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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到击碎了他们的军心。

    “没了……全没了……”

    柳如雪瘫软在地,双目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并不是心疼老祖。

    她是心疼自己的梦。

    枯荣老祖死了,相国府最大的威慑力倒了,那么她费尽心机爬上的这艘大船,是不是也要沉了?

    那一瞬间,悔恨如同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如果当初没有退婚……如果当初没有背叛……

    现在的荣耀,是不是也有她的一份?

    “这……这也太夸张了……”

    远处的高楼上,无数豪门探子手忙脚乱地拿出传讯玉简,手指发抖地发送着同一个消息:

    变天了!青云宗出了个真正的杀神!相国府完了!

    林宇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他没有再看柳如雪一眼,而是走到一旁的废墟堆里,将被战斗余波震晕过去的李兆南提了出来。

    哪怕昏迷中,这位断臂公子的脸上依然带着惊恐扭曲的表情。

    “垃圾就要待在垃圾堆里。”

    林宇像是踢死狗一样,一脚将李兆南踢到了柳如雪面前。

    砰。

    两人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带着这废物滚回去。”

    林宇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背对着那数千私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街:

    “告诉李擎苍,把他那颗人头洗干净。”

    “三天之内,我会亲自登门去取。”

    说完。

    他再无留恋,转身便欲踏空离去。

    这场戏,已经落幕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嗡!

    贴身藏在他胸口的那块一直温热沉默的残破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无比!

    这块玉佩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十八年来从未有过异动。

    但此刻,它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宿敌一般,在林宇胸口疯狂跳动,烫得似乎要烙进他的皮肉里。

    它指引的方向……

    林宇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民居,死死锁定了王都最中央、那座代表着无上权力的辉煌建筑。

    皇宫!

    在那金色的琉璃瓦深处,有一股令他血脉悸动的气息正在一闪而逝。

    阴冷、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那种感觉,林宇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是五年前,那个在一片雷雨夜中,硬生生从他体内抽走至尊龙骨的黑袍人的气息!

    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当年的那个凶手……

    原来一直藏在皇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