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府,内廷密室。

    这里供奉着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火终年不断。

    而在最顶端、也就是那个最高不可攀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块通体紫金打造的魂牌。

    上面刻着三个字:枯荣。

    李擎苍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极品灵茶。

    茶水滚烫,但他很有耐心。

    他在等。

    等枯荣老祖提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人头回来下酒。

    “算算时间,应该结束了。”

    李擎苍吹开浮沫,嘴角挂着一丝掌控全局的笃定微笑:

    “如雪那丫头虽然任性,但这步棋走得不错,能逼老祖出手,那林宇就算有三头六臂……”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密室中炸开。

    李擎苍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头,视线有些发直地看向供奉台的最顶端。

    那块代表着李家百年荣耀、代表着相国府无上权威的紫金魂牌,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纹路。

    紧接着。

    嘭!

    整块魂牌直接炸裂,化作漫天齑粉,簌簌落下。

    哐当。

    李擎苍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泼湿了他那身象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袍,但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

    死了?

    半步神通境的老祖……死了?

    甚至连神魂逃逸都未能做到,直接魂飞魄散?!

    “爹!爹啊!救命啊!!”

    密室大门被人撞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混合着血腥气涌了进来。

    断了一臂的李兆南被侍卫抬了进来,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

    “吃……吃了!他把老祖吃了!!”

    李兆南疯了一样挥舞着仅剩的一只手,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全都没了!林宇那个魔鬼……他当着全城人的面,把老祖炼成了一团光,然后生吞了!!”

    蹬蹬蹬。

    李擎苍连退三步,后腰狠狠撞在供奉台上。

    “生吞……炼化……”

    这位权倾朝野的当朝相国,此刻喉结剧烈滚动,脸色煞白如纸。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借助外力,能生吞半步神通境强者,那林宇的实力……

    恐惧像瘟疫一样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的私军、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在绝对暴力的碾压下,成了最大的笑话。

    “备车……不!备马!”

    李擎苍猛地推开还在哭嚎的儿子,跌跌撞撞地向外冲去,甚至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去皇宫!快去皇宫求圣上!求国师!现在的相国府……挡不住那个疯子!”

    ……

    城西,一处早已荒废的隐秘别院。

    林宇盘膝坐在枯井旁的石板上。

    他的呼吸很乱,但不是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是因为胸口传来的剧痛。

    呲呲呲——

    那是血肉被烙铁烫伤的声音。

    那块父母遗留的残破玉佩,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高温,几乎要烧他胸前的皮肉。

    更可怕的是,这块玉佩在颤抖。

    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悲鸣。

    “静心,敛气!”

    一道清冷的轻喝声在他脑海炸响。

    苏清寒绝美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此时的她不再是平日里那副高冷戏谑的模样,那一双剪水双瞳中,竟罕见地充满了凝重。

    “立刻切断你与外界的一切灵力感应!把你全身的毛孔都给本座闭上!”

    苏清寒玉手一挥,一道璀灿的银色华光瞬间将整座别院罩住。

    那是属于太初圣地的本源仙气,足以隔绝天机。

    “怎么回事?”

    林宇从未见苏清寒如此紧张过:“这玉佩……到底感应到了什么?”

    苏清寒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发烫的玉佩,声音冷得刺骨:

    “如果本座没看错,这是‘血咒共鸣’。”

    “当年对你父母下手的,根本不是这下界的蝼蚁……”

    她抬起头,那双美眸仿佛穿透了屋顶,直视那苍穹之上:

    “这是‘猎龙者’的搜索印记!是来自上界的走狗!”

    林宇瞳孔骤缩。

    上界?猎龙者?

    轰——!!!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陡然降临。

    这股威压不是来自天空。

    而是来自王都最核心的方向——皇宫!

    它不像是武者的气势,更像是一台冰冷精密的生命收割机器。

    一道灰暗的神念,也如同探照灯一般,以此皇宫为圆心,呈扇形向整个王都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飞鸟坠地,万马齐喑。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别动!别呼吸!别想任何事情!”

    苏清寒的灵魂体都在微微闪烁,她将那一律本源仙气催动到了极致,死死包裹住林宇。

    嗡——

    那道灰暗的神念几乎是擦着别院的屋顶扫过。

    林宇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哪怕隔着苏清寒的保护,他也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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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种绝对的位格压制!

    如果说枯荣老祖是一条疯狗,那这道神念的主人,就是一头在黑暗中蛰伏了万年的史前巨兽。

    只要被它看一眼,就会死!

    神念在别院上空盘旋了足足三息。

    每一息,都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那股令人窒息的窥探感缓缓移开,继续向西扫去。

    “呼……”

    林宇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这就是……皇宫里的东西?”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体内的太古龙神诀差点自行运转反击。

    那是至尊龙骨被剥夺后的身体本能——对仇人的刻骨恨意!

    ……

    王都,皇宫地底万米。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只有无尽的黑暗与腐朽。

    一座完全由妖兽白骨堆砌而成的森白宫殿,静静地悬浮在地下岩浆之上。

    大殿正中央的王座上,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

    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只有当你在那黑袍兜帽的阴影里仔细看时,才能看到一双竖立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瞳孔。

    蛇瞳!

    “奇怪……”

    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刚才明明感应到了当年那个余孽的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他伸出一只布满青色鳞片的手爪,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一缕刚刚从外界捕捉到的残存气息在他指尖缭绕。

    那是林宇龙炎爆发后留下的微弱余韵。

    “呵呵……看来当初那一掌,没拍死那只小虫子。”

    黑袍人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不仅没死,还让他觉醒了点别的机遇……有趣。”

    嗖!

    一枚血色令牌被他随手扔了下去,砸在下方跪伏在地的一名金甲将领面前。

    那将领正是当朝禁军大统领,也是真正的神通境强者。

    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传本座令。”

    黑袍人重新闭上了那双恐怖的蛇瞳:

    “封锁全城九门。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开启‘血祭大阵’的预热。既然找不到,那就把这一城的人都杀了,我看他往哪躲。”

    金甲统领浑身剧震,却不敢有半句质疑:

    “遵……遵命!”

    “记住。”

    黑暗中,那幽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抓活的。上界的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