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门密室里,判光一层压一层。

    观锁台第二层判栏只亮了三成,边缘还带着没站稳的冷白色。林宇半跪在台前,手掌压着台角,指节因为太用力,骨节全顶了出来。血顺着他手背往下走,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声音很轻,却很清。

    啪。

    啪。

    门后那道共锁回鸣还在低低震,贴着裂门往外送。不是先前那种细碎的响,这次更沉,像有什么东西把门后整片旧制都拖醒了一截。

    林宇抬头,看见第二层判栏里浮着四个字。

    神殿执印。

    他刚看清,第七执锁使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急,袍角扫过地上的碎砂,发出一阵细响。祂把残印竖在胸前,掌背上刚被禁手判压灭的锁纹居然又被祂从更深处挤出一缕,细得像血丝,硬生生往天裂上头送。

    灰袍老者脸色一下变了,拐杖重重点地。

    「不能让祂先接上!」

    「神殿高位印识一旦压下封判令,第二判就得冻死!」

    林父先往前横了一步。

    他肩头那道血口还没止,衣料湿了一大片,守墓旧印翻在掌中,旧光压得空气都发紧。

    「要封判,先踩过去。」

    白衣女人按着门侧,袖口全是血。她唇色发白,手却稳,把那道快散开的共判链硬撑着拉住半口气。

    「你只管落判。」

    「外面这一息,我替你撑。」

    林宇鼻下还有血,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那层血又蹭回脸侧,冷白判光一照,颜色更深。他撑着观锁台,缓慢站起半身,腰背刚起来一截,胸口承判裂痕就跟着抽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没低头。

    手指在观锁台边缘重重敲了一记。

    咚。

    「你们不是喜欢改规矩么?」

    林宇盯着第七执锁使手里那枚残印,气息有点乱,字却咬得很稳。

    「这次,轮到我来写。」

    第七执锁使没接他的话。

    祂口中低低念了个神殿名讳,声音很古,像金铁在石缝里磨。那枚残破执锁纹立刻和上空起了共鸣。天裂深处有一团金黑色的东西慢慢压下来,先是一个角,随后整道印形都探出轮廓,直直悬在第二判栏上头。

    封判。

    两个古字还没完全成形,观锁台周围的判光已经开始发涩,像有谁往上头糊了一层冷油。

    林宇胸口那道灭证逆纹立刻发烫。

    第二锁芯也烫。

    一内一外,两股热意顺着筋骨一并往上冲。第一判留下的字痕在观锁台底下微微回亮,禁手、禁针、禁代判三道判痕把冷白光往上推,像在给第二判栏补它还缺的那一口力。

    林宇抬眼,看着头顶那道封判虚印。

    「你能借神殿压门。」

    他把五指按上第二判栏。

    「我就借这扇门,裁神殿。」

    这句一落,他没再给第七执锁使多半口气。

    五指扣紧。

    《万古龙神诀》全开。

    体内那道灭证逆纹和第二锁芯同时被他压进判栏核心。第二层判栏还只亮了三成,被他这一掌按下去,边角都在抖,冷白光一阵一阵往外喷。头顶那道封判虚印还在往下压,金黑边角已经碰到判栏顶端。

    只裁——神殿执印越界资格。

    掌落。

    观锁台炸开一声巨响。

    整座密室的锁纹齐齐一颤,裂门后的共锁回鸣被这一掌带得拔高,低沉的回音贴着门面往外撞,石壁、石阶、天裂边缘全在响。第二层判栏从三成一路冲到九成,冷白判光像潮水一样铺开,把头顶那道封判虚印冲得七零八落。

    台面上,一行古字一寸寸亮起。

    剥夺神殿越界执印。

    八个字,每亮一寸,第七执锁使胸前就塌下一分。

    那团被扯出来的越界凭证先碎边,再裂心,金黑色的印片一片片飞起,撞上判光,当场崩散。第七执锁使胸前执印位跟着空下去一块,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层骨。祂双膝再也撑不住,重重砸在台阶下,声音沉得让地都跟着一震。

    砰。

    禁手判还在,祂那只手垂着,胸前印位又空了一块,整个人像被从高处一脚踹下来的假神,连袍角上的神殿纹都灰了。

    林宇站在判光里,满手是血,掌心还扣着第二判栏。

    那一扯,天裂上方有东西睁开了。

    先是一线金色。

    细,直,冷。

    随后才是一只竖瞳的轮廓,从高处往下压,带着一种不需要开口也能让人后背绷紧的审视。不是第七执锁使这种能碰到的敌人,那东西离得更远,位阶也更高,只往下投来一眼,密室里的判光都跟着冷了半分。

    林宇抬手撑住观锁台,慢慢站直。

    脚底还有点虚,他还是往前踏了一步。

    第七执锁使跪在台阶下,袍角垂落在地,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稳稳压人的架势。林宇抬脚,踩住那截袍角,鞋底把上面的神殿纹压进灰里。

    他仰头,看着裂门上方那只刚睁开的金色竖瞳。

    竖瞳里传下来的声音很冷,像铁片一层层刮过石壁。

    「你裁掉的,只是外执印。」

    声音落下时,天裂边缘有细碎石屑不断往下掉。

    那只竖瞳盯着林宇,盯着他掌下快成形的持续判权,盯着那道已经亮到九成的第二判栏。

    「现在,轮到本座亲自问你——」

    「谁给你的胆子,碰神殿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