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嘻嘻一笑,顽皮地说,“先把眼睛闭上。”

    我的大脑已经不能思考,全照着他说的做。

    他在我手里塞了一个布做的玩意。我睁开眼睛,手里是个日本人用来许愿的人偶,用块白布包一个小球,系上绳子,画上嘴脸。拙劣且恶心。

    我死死看着那条系在人偶脖子上的绳子,只觉得一股冰冷寒意从手掌一直向上蔓延,袭击心脏。

    我尖叫一声把东西丢开,跪在了地上。

    “岚,去看爸爸在做什么,吃饭了。”

    白色的人偶歪歪扭扭躺在地上,用原子笔画上去的五官模糊不清,渐渐变成了另一张脸。我喘息着,却明显感觉到空气没法进入气管里。那扎着小球的绳子,仿佛是勒在自己脖子上的。

    我抓住脖子,感觉天晕地旋。

    “把那东西拿开。”

    “岚,别老去逗狗了,你哥哥呢?”

    “哥哥在楼上打游戏。”我说,一时不注意,让狗叼走了手里的牛ròu干。

    母亲和仆人把饭菜端上餐桌,“你爸爸呢?”

    “在实验室。”

    母亲很恼怒,“又是实验室,他干吗不娶病菌做妻子!乖,把这个饭盒拿给爸爸。”交给我一个饭盒。我一闻,是牛ròu盖浇饭。

    实验室在院子的另一面,我捧着饭盒跑过花园。栀子花开得正香。

    父亲并不在这两层的小房子里,我四下寻找。寂静的房子里,我一间房一间房地寻找,仍不见父亲的影子。我急了,直喊爸爸,可没有人回答我。

    然后我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有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不断传了出来。

    地下室幽暗的走廊里,我一步一步向发出响声的房间走去。玻璃碎裂声源源不绝,响在这死静的空间里,分外恐怖。

    我走到了那间房间门口,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仔细听中,还有什么东西在挣扎不停。门口站着一个小小女孩,长长的卷发,如同洋娃娃,手里捧着饭盒,犹豫着把手放到门上。

    我惊恐地喊出来:“不要开门!”

    门只裂开一条fèng,就有白得刺眼的光线射了出来,门一下子如同有生命一样自己大敞开来。我站在小女孩身后,看到满地晶光闪闪的玻璃碎片,各种液体流淌了一地。日光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雪白明亮。在那白亮的光线中,那个黑色的影子格外明显。

    晃动着,依据惯性左右摇摆着。

    如同一个人偶。

    我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哭了起来。那个小女孩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呼吸慢满急促起来。

    我哭着醒来。

    天已经黑了,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光线幽暗。

    身边没有人,一切都很正常,也许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kei逃出了看守,我在风雨中把他找到,带回了家。我们一起去了郁金香广场,还去了rose夫人家。在那阴森的书房里,kei给我看的东西让我回想起了过去的事。

    我口渴的很,下c黄去倒水。

    还没走到客厅,听到了谈话声。

    这该是现实中的了。

    关风的声音:“我们的父亲是个病毒学家。”

    “岚说过。”kei的声音。

    “他在岚5岁的时候去世的……我们告诉岚,那是次意外。”

    “但实际上呢?”

    关风却说:“我父亲也研究nrs病毒。”

    kei没有说话。

    “可以说,他取得了很大的成效。然而,他的所有努力都得不到学术界的认可。因为他提出了nrs的不可能性,他认为记载中的nrs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感染者本身有特异的体质。而对常人来说,这个病毒就是一个致命的病毒,如同爱滋病,艾博拉病一样,只能给人带来死亡。医学界的多位专家都不赞同他的说法。而这时候,却有一个组织对父亲的研究产生了兴趣。”

    “是义心会?”kei问。

    关风说:“不,但这个社会上有很多性质类似的组织。他们要父亲以感染者为主要研究对象,再产生一个那样的有特异体质的感染者。”

    “你父亲拒绝了?”

    “他是一名学者,不是科学怪人。”关风说,“他不愿意在活人体上进行实验,当然不接受。于是,在该组织的活动下,他受到排挤和压迫,受到威胁和侮ru。”

    我靠在墙上。

    “终于有一天,对方以家庭要挟他。他没有选择之下,选择了断自己的生命。从那以后,我们的家庭才终于得到宁静和安全。可是,父亲自尽时,岚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