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所以说你要了解一个人,必须得和他共同生活。

    而后我们带上香槟,去吃下午茶。

    “克鲁格啊,”kei说,“我们去见谁?”

    我看一眼,“一个能给你解梦的人。”

    车一停,老管家就出来迎接我们。

    我问:“老夫人在吗?”

    话刚说完,rose夫人就从屋子一侧走了过来,好像刚从花园回来,手上挽的篮子里有鲜红的果子。

    “岚。”她过来和我拥抱,“怎么突然来了?”

    然后她看到我身后的人,停下了所有动作。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才回过神来。她向kei走去,对他伸出手。

    她说:“欢迎你回来,我的朋友。”

    我帮女仆收拾碗筷,果冻布丁的清香还留在嘴边。风吹过露台,桌布飞起来,放在上面的玻璃高脚杯像在跳舞。

    kei和rose夫人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金色的头发,雪白的头发。他们在说着点什么,可我知道那是些家常,因为kei一直都在礼貌微笑。

    管家过来说:“医生来了。”

    我很惊讶,“夫人哪里不舒服?”

    管家小声说:“林小姐,也不瞒你,夫人这段时间已经大不如前了。可还偏偏每天写到半夜,怎么都劝不住?我们去给她送咖啡时,还会听见她在自言自语,口气仿佛和谁在对话。”

    “是她说的最后一篇小说吗?也许是太投入了。”

    “希望是。”

    rose夫人走了后,kei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微笑。

    我问他:“说了点什么,那么高兴?”

    kei说:“真是位高贵且智慧的夫人。她叫你带我去书房看看。”

    既然这是rose夫人的意思。

    不过说老实话,我有点怕那间书房。那么大的地方,全放着故人的遗物,总感觉有人在你耳朵边呵气。

    我走过去坐在那张孔雀石的桌子前。以前多次来,一直想尝试一下坐在这张象征着权威和智慧的桌子前的感受,今天才终于付诸行动。

    kei像一个家长看着孩子扮大人一样看着我。我和他说:“这是他的宝座,他就坐在这里发号施令,统治着玛莱巴。多少份机密文件在这张桌子上签署,多少项建设计划在这里商议得到批准。这张古老的桌子若有灵魂,必定比我睿智多多。可它现在不过这样寂静地躺在这幽暗的房间里。他的主人已经早早去世。”

    kei戏剧化地说:“皇杖与冠冕,皆必需崩跌。”

    “在尘土中平等地,与贫穷的镰刀和锄头共处。”我接上。

    “你英国文学学得不错。”他夸奖我。

    我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抱着手,“墙上挂的都是他的画像,怎么样?是否英俊?”

    kei笑,“你怎么可以问一个男人另一个男人是否英俊。”

    我骇笑,“你可不会老实回答我。”

    就在那晃眼间,我又看到了那个人。站在书架与书架之间,光与影交汇之处,米白色的v字领毛衣,衬衫扣子松开的,灰色西装裤,手里正捧着一本书,抬头看我,也是一脸吃惊。仿佛我的出现也把他吓住了。

    这次不会再认错,因为这次格外清晰。

    我跌跌撞撞站起来,奔过去。

    人已经不在了。空空的走道间只有下午金黄色的阳光照耀在地板上。

    我看那排书架,稀疏的书本中,有一本《费德鲁斯的寓言》。我颤抖着手把它拿出来,翻开扉页,右下角上,熟悉的笔迹写着:“syou,truelove”。

    我把书合上,抱在胸前。风从窗户吹进来,书哗啦啦地响。似乎还有音乐,手风琴,吉他,在郁金香广场上的露天咖啡座常听得到的音乐。

    “小时候去过巴黎,那里的广场上就有这样的音乐和鸽子。”

    “还有卖花的姑娘。”

    笑,“是,还有卖花的姑娘。母亲带我去许愿池丢硬币,我为了买糖,把硬币藏起来了。现在很后悔呢。”

    “将来我把这个广场重新修整漂亮,周围全是商业购物中心,广场上是苏格兰风格的咖啡座,有流浪艺人演奏手风琴。中间是个漂亮的喷水池雕塑群,水底全是许愿的硬币。到时候我们再来,我带上足够的硬币。”

    “嘿!我要是不和你来呢?”

    “我就叫鸽子飞下来啄你。”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敢!”

    “岚。”kei走过来推了推我,“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我茫然地看着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