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我指,“那座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那是我们的市政府。”

    kei向我走了过来,他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你的头发上都是羽毛。”他给我摘羽毛。

    我对他微笑。

    “代达洛斯用鸟儿的羽毛和蜡做成了翅膀,给儿子伊卡洛斯装上,带着他飞越大海逃亡。可惜高傲的少年飞得离太阳太近,蜡融化了,他落入海中,死在海仙的臂弯里。”

    kei问:“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说:“是,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们只是凡人,回忆着祖先,歌唱着神灵,过自己的日子。

    风是那么大,kei站着离我很近,有片羽毛给吹到了他的头发上。我不禁伸手过去。

    这时,kei的手绕到我的背后,将我抱住。

    我手里的郁金香掉在了地上。

    有一对外国老夫妇也上到平台来,对我们微笑。

    “whatapair!”他们说。

    我越过kei的肩膀还看到一个人,站在平台的边缘。高高的个子,栗色短发,一双会笑的眼睛正看着我们。

    我立刻把kei推了开来。

    syou的塑像依旧望着遥远的一方。平台边缘并没有人。

    我笑笑道:“你这双手,乱抱一气,人尽可妻。”

    他不置可否。

    我同他去了海洋公园。水族馆里,大白鲨在头顶游过,我指着他对kei说:“真像你。”

    “我有那么残暴丑陋?”他不服气。

    我笑,“被困的王者。”

    “那你就是打开铁笼大门放出猛兽的喀耳刻。”

    “女神啊。”

    “错!”他说,“不过是个女巫。”

    我们坐在公园长凳上吃冰激凌。11月底了,风又那么大,我们的手都冻得如同冰块。

    前面一处,有父亲带着孩子来玩耍,小男孩欢笑着跑着,突然跌了一交。父亲急忙走过来把孩子抱起,举起来,让孩子坐在他的肩膀上。他们兴高采烈地走远了。

    kei看他们走远,轻声说:

    “我那时正在和母亲讨论晚餐,他突然回了家。他走过来抱住我……那是他第一次拥抱我,我长那么大的第一次。可在那时我也清楚地听见屋外有杂沓的脚步声。我和母亲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对我说:他们已经包围了这里,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逃出去……不要怪我……然后我觉得背上有针刺的痛……”

    我轻轻叹一口气。

    kei问我:“不想把头靠我肩膀上吗?”

    我笑,“一个女人的头,最好还是放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你昨天还是我的医生。”

    “我现在也是,同时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得记着报答我。”

    “喂!”kei哭笑不得,“有恩于人,也不能这样老提的啊。”

    我瞪他,“为什么不?我大风大雨中跑遍玛莱巴把你找到,害得自己还病了,为什么不提?”

    他问:“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神情黯淡下来。

    他只是觉得伤口痛,但不觉得心痛,他已经忘了曾经有谁爱过他。

    而后我们去吃了麦当劳。伏龙山太远,而我们俩都太饿了。

    吃饱了,我们拖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广场周围的步行街上。两只手都是冰冷的,风那么大,吹得我们都说不了话。

    圣诞将至,所有商店都在搞推销活动,已经有圣诞果挂在了店门口。

    kei问:“圣诞节你是否会来陪我一起过。”

    “当然。”我向他保证。

    走着走着,我们在那家全欧知名的大玩具店hasley橱窗之前停住了。橱窗里一个毛茸茸的大苯熊把我们俩都迷住了。圣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kei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问kei:“你喜欢吧?”

    他很老实地点头。

    这个老小孩!

    我很慷慨,立刻把玩具买下来送给他。

    “圣诞礼物,提前送你的。”

    他把玩具熊紧抱在怀里,开心地笑着。我直翻白眼。

    感情他的智力也停留在那场事故发生的那年?

    kei看我,“你想要什么做圣诞礼物?”

    我说:“千年瓦上霜,万年陈壁土,虾子头上浆,东海龙王角。”

    “去你的。”他说。

    我带他去超市买东西,他又看中一副墨镜,我干脆地送给他,他开心地一直戴着,我看着也觉得高兴。

    高兴这种东西是可以传染的,就和感冒一样。

    kei仿佛离开社会太久了,很多很多事他都不熟悉,我手把手教他。例如现在都有些什么海鲜蔬菜,现在人喜欢怎么做东西。他买了很多很多零食,以及一些华而不实的蓝色玻璃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