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陈翰爆了句粗，又拿毛巾塞到宋颜颜的嘴里，对着电话说道，“如果报警，我就撕票，懂？”
“唔唔……”宋颜颜在那挣扎，声音听起来极其可怜。
程轶的心猛地一揪。
“我知道了，把地址发过来，一个小时之后见。”
☆、第 64 章
程轶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拿银行卡去取钱。
陈翰给的地址在偏远的郊区，打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陈翰的动机。
如果他贪的钱在他的手上，那正常人逃脱追捕都会去外地。但是他现在却还留在本市，说明他的资金出现了问题，再加上他管自己要钱，更加印证了资金问题。
但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已经参加工作的人，或者大学生要钱？反而来勒索自己？大学生个个都比他更好勒索。
这说明，他不止想要钱，还想报复他。
他是第一个去报警揭发他的人。
为了颜颜的安全考虑，他不敢报警，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废弃工厂旁边稀无人烟，安静得令人窒息。
程轶拎着背包冲到工厂里，终于看见了陈经理和宋颜颜，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反复打量宋颜颜几眼，发现她身上一切安好，他这颗心才稍微放下了些。
“站在那别动！”陈翰指着他，“你乱动一步，我就杀了她！”
他把刀横在宋颜颜脖子前，眼睛紧紧盯着程轶。宋颜颜脸上泪痕斑驳，眼睛红肿着，但是嘴里塞着毛巾，说不出话。
“好，我不动。”程轶果断把包扔在脚边，双手举起。
陈翰扔出一副手铐：“捡起来，自己给自己戴上！”
程轶弯腰，把冰凉的环形套在手腕上，“咔咔”两声，手铐合严，双手被束缚在前面。
陈翰见他这么听话，不由得冷笑两声：“看来这女孩对你挺重要啊。”
戴上手铐之后，程轶总归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陈翰继续道：“你拿着钱过来，我把钥匙给你。”
“不。”程轶不容商量地说，“我把钱给你，你把人给我！”
陈翰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两种方案都差不多，就同意了。
他们两个逐渐走近，每迈一步都小心翼翼，防止对手有什么花招。
走到两米之内，陈翰突然抢过了包，而程轶也抓着宋颜颜将她带了过来。三人都朝着自己方向后退，又回到安全距离。
程轶先把宋颜颜口中的毛巾拿了下去。宋颜颜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哽咽着说：“程哥，我、我害怕……”
程轶安抚她道：“别怕，我在这里，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自责涌上心头，她抽泣着说：“对、对不起，如果……如果不是我被绑来，也不会发、发生这样的事……”
“是我的原因。”程轶道。
“我们是不是安全了？”宋颜颜看着那绑匪，钱拿到了，她也站在程轶身边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嗯。”程轶道。
“别说话。”他侧着手，用偷偷带过来的美工刀，割宋颜颜背后的绳子。
美工刀并不锋利，粗糙的麻绳只能一根纤维一根纤维这样被割裂。好在陈翰正打开背包检查里面钱的真伪及数量，并没有在意他们这边。
就差一点的时候，陈翰突然抬头——
宋颜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程轶迅速把美工刀藏在手心里，问：“点完钱了，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什么？”陈翰带着疑问的语气，“走？”
程轶和宋颜颜心里都咯噔一声。
反正都是逃犯了，身上多几条人命依然是逃犯，对他能有什么影响？陈翰凶狠地喊道：“走个屁，我他妈今天就是要弄死你！”
“快跑！”程轶对宋颜颜喊道。
他和宋颜颜手都被束缚着，行动不方便，并肩往工厂的门口跑。
但宋颜颜明显跑得慢，陈翰本来也是冲着女孩去的，他拿出刀，眼眶通红，眼神凶恶，很快就追到了她。
“让你报警，我不好你们也别想好！”他满是怨气，咆哮着。
那一瞬间，刀捅了下去。
宋颜颜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但却没有痛感，不似她想象。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程轶站在她身前，弯着腰，捂着腹部。
“快跑，颜颜。”他虚弱地说，“快跑……”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校服。程轶痛苦地蹙着眉头。
他的腹部上插着一把刀。
宋颜颜睁大眼睛，满眼都是红色的血迹。
她拔腿就跑，脑子麻木，丧失了思考能力，就只剩下一个指令，程轶对她说，快跑。
她漫无目的地跑，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手上的麻绳也在挣扎中掉了下去。
旁边是一个大垃圾桶，她蹲在垃圾桶旁边，颤抖着拿出手机，打了110。
“有人持刀、持刀伤人……打起来了……他被刀捅了……流了好、好多血……”她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讲。
“女士，您先不要着急，地点在哪里？”
“工厂，很久的，废弃的……”她努力回想着，“地址我也不清楚……”
“废弃工厂是吗，我知道了，我们会马上赶过去。女士您一定先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废物，连具体地址都不知道，那他们要怎么找到这里啊？
“呜……我求求你们，快救救他吧，他流了好多、好多血……”
“求求你们……快过来……”
“求求你 ……呜呜呜……”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她满脑子都是程轶流的血。
“我们这边已经派警力和救护车过去了。女士，您一定要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确保歹徒不会伤害到您。d市的废弃工厂很少，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不要太着急。”警察还在劝她。
宋颜颜捂住自己的头，她真是个废物。她不敢想象这么一会儿工厂里都发生了什么，总归是凶多吉少。
她宁愿被捅的是她自己。
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她经历过最难熬的时刻。她就这么蹲在垃圾桶旁边，遮挡着自己的身形，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咬出了几个血口子，血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程哥……”她小声哽咽着。
虽然才过去了几分钟，但她不敢想象程轶会遭受什么，万一……万一他被丧心病狂的绑匪捅了很多刀，怎么办？
万一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他……
宋颜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她也不想活了。
程轶当了这么久她的阳光，但她不争气，最终还是没学会怎么一个人面对黑暗。
终于，警车的声音远远响起。她迫不及待地回到工厂，看到警车上面下来很多警察。
走进去，就看到两个人躺在地上。
程轶的白色短袖几乎被血染透，他面朝下趴在地上，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似乎是想挣扎着爬出来，但最后却晕了过去。
陈翰身上也中了刀，手还被绳子捆起来，也晕在一旁。
是两败俱伤的场景。
“程哥——！”
她冲过去，却被旁边的警察拦住了。
医生抬着担架过来，把程轶抬过来，他的嘴唇苍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宋颜颜跟着上了车，医生把他的衣角掀起，露出一片猩红的腹部，能看到上面的刀口，还往外冒着血，医生立马给他止血。
“他……会死吗？”她颤抖着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说道：“这要等回医院之后做检查才能知道。”
宋颜颜瘫坐在一旁，只有握住程轶的那只手还能用得上力气。
“求求你们，救救他吧！他本来马上就要高考了……”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说。
“他、他特别优秀，实验你们知、知道吗，他是第一名……”宋颜颜语不成声，“如果没有这事，他说不定能考省状元的……呜……”
纵是医生见多了死亡，也没忍住同情地看了他们两眼。能考省状元，确实是几百万人里面最好的苗子。
但现在这样，谁也不能保证到底能不能救活他。
“程哥……”她低下头，泪珠不停砸到地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程哥，如果你没、没挺过来——”
“唔唔……”宋颜颜在那挣扎，声音听起来极其可怜。
程轶的心猛地一揪。
“我知道了，把地址发过来，一个小时之后见。”
☆、第 64 章
程轶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拿银行卡去取钱。
陈翰给的地址在偏远的郊区，打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陈翰的动机。
如果他贪的钱在他的手上，那正常人逃脱追捕都会去外地。但是他现在却还留在本市，说明他的资金出现了问题，再加上他管自己要钱，更加印证了资金问题。
但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已经参加工作的人，或者大学生要钱？反而来勒索自己？大学生个个都比他更好勒索。
这说明，他不止想要钱，还想报复他。
他是第一个去报警揭发他的人。
为了颜颜的安全考虑，他不敢报警，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废弃工厂旁边稀无人烟，安静得令人窒息。
程轶拎着背包冲到工厂里，终于看见了陈经理和宋颜颜，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反复打量宋颜颜几眼，发现她身上一切安好，他这颗心才稍微放下了些。
“站在那别动！”陈翰指着他，“你乱动一步，我就杀了她！”
他把刀横在宋颜颜脖子前，眼睛紧紧盯着程轶。宋颜颜脸上泪痕斑驳，眼睛红肿着，但是嘴里塞着毛巾，说不出话。
“好，我不动。”程轶果断把包扔在脚边，双手举起。
陈翰扔出一副手铐：“捡起来，自己给自己戴上！”
程轶弯腰，把冰凉的环形套在手腕上，“咔咔”两声，手铐合严，双手被束缚在前面。
陈翰见他这么听话，不由得冷笑两声：“看来这女孩对你挺重要啊。”
戴上手铐之后，程轶总归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威胁。陈翰继续道：“你拿着钱过来，我把钥匙给你。”
“不。”程轶不容商量地说，“我把钱给你，你把人给我！”
陈翰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两种方案都差不多，就同意了。
他们两个逐渐走近，每迈一步都小心翼翼，防止对手有什么花招。
走到两米之内，陈翰突然抢过了包，而程轶也抓着宋颜颜将她带了过来。三人都朝着自己方向后退，又回到安全距离。
程轶先把宋颜颜口中的毛巾拿了下去。宋颜颜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哽咽着说：“程哥，我、我害怕……”
程轶安抚她道：“别怕，我在这里，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自责涌上心头，她抽泣着说：“对、对不起，如果……如果不是我被绑来，也不会发、发生这样的事……”
“是我的原因。”程轶道。
“我们是不是安全了？”宋颜颜看着那绑匪，钱拿到了，她也站在程轶身边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嗯。”程轶道。
“别说话。”他侧着手，用偷偷带过来的美工刀，割宋颜颜背后的绳子。
美工刀并不锋利，粗糙的麻绳只能一根纤维一根纤维这样被割裂。好在陈翰正打开背包检查里面钱的真伪及数量，并没有在意他们这边。
就差一点的时候，陈翰突然抬头——
宋颜颜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程轶迅速把美工刀藏在手心里，问：“点完钱了，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什么？”陈翰带着疑问的语气，“走？”
程轶和宋颜颜心里都咯噔一声。
反正都是逃犯了，身上多几条人命依然是逃犯，对他能有什么影响？陈翰凶狠地喊道：“走个屁，我他妈今天就是要弄死你！”
“快跑！”程轶对宋颜颜喊道。
他和宋颜颜手都被束缚着，行动不方便，并肩往工厂的门口跑。
但宋颜颜明显跑得慢，陈翰本来也是冲着女孩去的，他拿出刀，眼眶通红，眼神凶恶，很快就追到了她。
“让你报警，我不好你们也别想好！”他满是怨气，咆哮着。
那一瞬间，刀捅了下去。
宋颜颜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但却没有痛感，不似她想象。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程轶站在她身前，弯着腰，捂着腹部。
“快跑，颜颜。”他虚弱地说，“快跑……”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校服。程轶痛苦地蹙着眉头。
他的腹部上插着一把刀。
宋颜颜睁大眼睛，满眼都是红色的血迹。
她拔腿就跑，脑子麻木，丧失了思考能力，就只剩下一个指令，程轶对她说，快跑。
她漫无目的地跑，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手上的麻绳也在挣扎中掉了下去。
旁边是一个大垃圾桶，她蹲在垃圾桶旁边，颤抖着拿出手机，打了110。
“有人持刀、持刀伤人……打起来了……他被刀捅了……流了好、好多血……”她语无伦次地对着电话讲。
“女士，您先不要着急，地点在哪里？”
“工厂，很久的，废弃的……”她努力回想着，“地址我也不清楚……”
“废弃工厂是吗，我知道了，我们会马上赶过去。女士您一定先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废物，连具体地址都不知道，那他们要怎么找到这里啊？
“呜……我求求你们，快救救他吧，他流了好多、好多血……”
“求求你们……快过来……”
“求求你 ……呜呜呜……”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她满脑子都是程轶流的血。
“我们这边已经派警力和救护车过去了。女士，您一定要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确保歹徒不会伤害到您。d市的废弃工厂很少，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不要太着急。”警察还在劝她。
宋颜颜捂住自己的头，她真是个废物。她不敢想象这么一会儿工厂里都发生了什么，总归是凶多吉少。
她宁愿被捅的是她自己。
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她经历过最难熬的时刻。她就这么蹲在垃圾桶旁边，遮挡着自己的身形，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咬出了几个血口子，血腥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程哥……”她小声哽咽着。
虽然才过去了几分钟，但她不敢想象程轶会遭受什么，万一……万一他被丧心病狂的绑匪捅了很多刀，怎么办？
万一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他……
宋颜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她也不想活了。
程轶当了这么久她的阳光，但她不争气，最终还是没学会怎么一个人面对黑暗。
终于，警车的声音远远响起。她迫不及待地回到工厂，看到警车上面下来很多警察。
走进去，就看到两个人躺在地上。
程轶的白色短袖几乎被血染透，他面朝下趴在地上，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似乎是想挣扎着爬出来，但最后却晕了过去。
陈翰身上也中了刀，手还被绳子捆起来，也晕在一旁。
是两败俱伤的场景。
“程哥——！”
她冲过去，却被旁边的警察拦住了。
医生抬着担架过来，把程轶抬过来，他的嘴唇苍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宋颜颜跟着上了车，医生把他的衣角掀起，露出一片猩红的腹部，能看到上面的刀口，还往外冒着血，医生立马给他止血。
“他……会死吗？”她颤抖着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说道：“这要等回医院之后做检查才能知道。”
宋颜颜瘫坐在一旁，只有握住程轶的那只手还能用得上力气。
“求求你们，救救他吧！他本来马上就要高考了……”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说。
“他、他特别优秀，实验你们知、知道吗，他是第一名……”宋颜颜语不成声，“如果没有这事，他说不定能考省状元的……呜……”
纵是医生见多了死亡，也没忍住同情地看了他们两眼。能考省状元，确实是几百万人里面最好的苗子。
但现在这样，谁也不能保证到底能不能救活他。
“程哥……”她低下头，泪珠不停砸到地上，“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程哥，如果你没、没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