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活了。”
☆、第 65 章
抢救室外。
宋颜颜抱着膝盖可怜兮兮地坐着。
突然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宋颜颜迎上去：“病人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松了一口气，“很幸运，没有伤到脏器，就是失血有点多，要休养一阵子。”
刚听到前面那句，宋颜颜就哭了出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重复：“谢谢……谢谢您！”
马上，就有护工推着床出来，一路推到病房。
他现在还在麻醉中没有醒，嘴唇依然那么苍白，整个人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仿佛是易碎的瓷器，一碰就要碎。
她陪了程轶一会儿，突然门口进来几个人，是顾沈嘉和钟夏。
钟夏赶紧扑过来，拉着宋颜颜上下看了几眼：“天哪，你们怎么样啊？”
“我没事。”她垂着眸，“但是程轶他……中了刀，医生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突然失踪可把我吓死了！”
说着说着，宋颜颜又红了眼眶。
钟夏赶紧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别难受了，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吗？程轶还得等着你照顾呢，你得坚强起来啊！”
“嗯嗯。”她连连点着头。
这病房里其他人的桌子上都放了很多水果和生活用品，只有她这边还空空荡荡。要住院的话，她还得去买些才行。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外面。
“宋颜颜，出来一下。”
宋颜颜看了眼还没醒的程轶，对着顾沈嘉说：“你帮我照顾他一下，我要去做笔录了。”
“行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顾沈嘉敲了敲自己的胸膛。
钟夏和顾沈嘉站在一起，感觉尴尬得紧，就说：“我出去陪她。”
顾沈嘉一直目送着她出去，眼神复杂。
宋颜颜的笔录做了很久，顾沈嘉一直坐在病床旁边，要么盯着输液瓶和监测仪，要么玩会儿手机。
病床上的人眼睫毛突然颤了颤，顾沈嘉怀疑自己看错了，赶紧放下手机，倾身盯着。
程轶慢慢睁开了眼睛。
过了几秒，他的眼神才拥有了焦点。
“你怎么在这里？”程轶皱着眉，用气声问，“颜颜呢？！”
顾沈嘉卖了一秒的关子。
程轶又急切地问：“她也受伤了？她在哪儿？”
见顾沈嘉没有马上回答，他用正在输液的手把住病床的边缘，挣扎着坐起来，就要下地。
顾沈嘉吓得赶紧拦住他，要是平时，以他的力气，根本拦不住程轶，也就现在麻药劲儿刚过还虚弱的时候能拦住。
他忙道：“颜颜没事！你别激动！”
程轶却对他产生了怀疑：“真的？没骗我？”
“真的，我以我这张脸做担保。”顾沈嘉道，“她被警察叫过去问话了，你要是不信，这病房里还有其他病友呢！”
程轶往周围看去，其他人点了点头，他这才放下心。
这么一折腾，刀口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他用手捂住受伤的位置。
“哥，你是真牛逼，吓死我了。”顾沈嘉后怕地说，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卖那一秒关子。
程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写得明明白白——还不是因为你傻x。
“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麻醉刚醒就能立马下地的人，哈哈哈哈哈哈！”顾沈嘉笑着笑着，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又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程轶真的懒得理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失血让他有点眩晕。
*
宋颜颜做完笔录以后，还顺便去买了些日常用品。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程轶已经醒了，病床被摇起来一些，正懒懒地靠在上面。
“程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提着一堆东西跑过去。
“没有。”他睁开眼睛盯着她，“放心。”
他的视线太直接，盯得宋颜颜脸不由自主地红起来。她起身转过去，把水盆、毛巾、卫生纸等一样样拿出来，整理好。
折腾了这么久，外面天已经快黑了，护士进来赶探视的人出去。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来看你。”顾沈嘉道。
钟夏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我们？”
俩人吵吵闹闹地走了出去，就剩下宋颜颜。
她低着头，没什么精神：“程哥，钱拿回来了。”
“嗯。”
“那个陈经理处理伤口后被警察带走了。”
“嗯。”
她抬头不满意地看着他：“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嗯啊？”
他牵了牵嘴角，依然虚弱着说：“怎么惹我家小姑娘生气了？”宋颜颜脾气软，让她生气可不容易。
“我都要担心死了！……你说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刀啊？把自己弄成这样！”
程轶看着被泪水打湿的床单，复又抬头看她，轻轻地问：“这就是你也不活了的原因？”
宋颜颜愣了一下，过了半晌，垂下的脖颈能看到绯红一片：“原来、原来你都听到了啊……”
她在救护车上情急之下喊出来的那些，虽然都是当时最真实的内心映射，但现在一想却不好意思极了。
“我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够拥有很好的人生。”他极其认真地说。
宋颜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别人习以为常的东西，比如完整的家庭、上学的资格，她拼尽全力都难以拥有。
可现在，她却是最幸运的那一个。这足以花完她一生的运气。
她遇到了程轶，这么好的程轶。
不禁问自己，她配吗？配拥有这么好的程轶吗？
“程哥，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做不到。”她终于抬头。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她顿了一下，又急急忙忙补上，“想要你好好的。”
程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又烦恼地笑着：“这怎么办，我们的愿望无法达成一致，你想要我好，我却想要你好。这样，你改一下行不行？”
程轶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知道他现在在哄她。
她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那我们就守护彼此吧。”
晚上，警察知道程轶醒了之后，又进来问了他一些事情，足足问了几个小时。
不过，程轶这属于自当防卫，不用担责，让宋颜颜安心很多。
九点以后，病房里的人就陆陆续续都歇下了，宋颜颜和程轶只能小声说话。
“还不回去？”程轶看了眼时间，“我让顾沈嘉过来接你。”
“不要。”宋颜颜从柜子里搬出早就租好的被褥，“我要在这里陪你。”
“回去，听话。”程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陪的，吊瓶还有两瓶就打完，叫个护士还是很简单的事。
这里环境太艰苦，陪护家属都打地铺，还有在走廊里打地铺睡的，她肯定睡不好。
宋颜颜没说话，把铺盖卷往地上一放，铺开，然后转头朝程轶笑了一下。
程轶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上来睡。”他妥协。
她瞪大眼睛问：“哪有和病人抢床的！”
程轶往其他病人那边看了眼，又用气音道：“那你……和我一起睡。”
她委屈地扁扁嘴：“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呀，程哥。”
不等程轶说什么，她马上说：“晚安程哥，你早点睡，我帮你看着吊瓶！”
程轶只能躺下，鼻尖都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外面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但此刻，他却格外的安心。
*
隔日早上，宋颜颜醒得很早。她把被褥都塞进柜子里，出去买了小米粥和素包子。
回来的时候程轶还没醒，睡颜很好看，惹得她忍不住盯了半天。
他失血导致气血不足，太过虚弱，而且听说麻醉过后也会让人很疲惫，所以宋颜颜没叫他，自己在旁边静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到了起床高峰期，别人制造出来的噪音把他吵醒了。
宋颜颜把他的床摇起来一些，问：“现在要吃早饭吗？”
见程轶点头，她就去把小米粥和素包子拿过来，好在还没凉。程轶喝了几口小米粥，总算唇上带了点红色。
“哎，这女娃娃真勤快，一大早就起来帮你买早饭去了。”隔壁床的老大爷恨铁不成钢，“瞅我家这浑小子，到现在都没起，我住院了还得照顾他！气死！”
☆、第 65 章
抢救室外。
宋颜颜抱着膝盖可怜兮兮地坐着。
突然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宋颜颜迎上去：“病人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医生松了一口气，“很幸运，没有伤到脏器，就是失血有点多，要休养一阵子。”
刚听到前面那句，宋颜颜就哭了出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重复：“谢谢……谢谢您！”
马上，就有护工推着床出来，一路推到病房。
他现在还在麻醉中没有醒，嘴唇依然那么苍白，整个人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仿佛是易碎的瓷器，一碰就要碎。
她陪了程轶一会儿，突然门口进来几个人，是顾沈嘉和钟夏。
钟夏赶紧扑过来，拉着宋颜颜上下看了几眼：“天哪，你们怎么样啊？”
“我没事。”她垂着眸，“但是程轶他……中了刀，医生说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突然失踪可把我吓死了！”
说着说着，宋颜颜又红了眼眶。
钟夏赶紧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别难受了，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吗？程轶还得等着你照顾呢，你得坚强起来啊！”
“嗯嗯。”她连连点着头。
这病房里其他人的桌子上都放了很多水果和生活用品，只有她这边还空空荡荡。要住院的话，她还得去买些才行。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外面。
“宋颜颜，出来一下。”
宋颜颜看了眼还没醒的程轶，对着顾沈嘉说：“你帮我照顾他一下，我要去做笔录了。”
“行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顾沈嘉敲了敲自己的胸膛。
钟夏和顾沈嘉站在一起，感觉尴尬得紧，就说：“我出去陪她。”
顾沈嘉一直目送着她出去，眼神复杂。
宋颜颜的笔录做了很久，顾沈嘉一直坐在病床旁边，要么盯着输液瓶和监测仪，要么玩会儿手机。
病床上的人眼睫毛突然颤了颤，顾沈嘉怀疑自己看错了，赶紧放下手机，倾身盯着。
程轶慢慢睁开了眼睛。
过了几秒，他的眼神才拥有了焦点。
“你怎么在这里？”程轶皱着眉，用气声问，“颜颜呢？！”
顾沈嘉卖了一秒的关子。
程轶又急切地问：“她也受伤了？她在哪儿？”
见顾沈嘉没有马上回答，他用正在输液的手把住病床的边缘，挣扎着坐起来，就要下地。
顾沈嘉吓得赶紧拦住他，要是平时，以他的力气，根本拦不住程轶，也就现在麻药劲儿刚过还虚弱的时候能拦住。
他忙道：“颜颜没事！你别激动！”
程轶却对他产生了怀疑：“真的？没骗我？”
“真的，我以我这张脸做担保。”顾沈嘉道，“她被警察叫过去问话了，你要是不信，这病房里还有其他病友呢！”
程轶往周围看去，其他人点了点头，他这才放下心。
这么一折腾，刀口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他用手捂住受伤的位置。
“哥，你是真牛逼，吓死我了。”顾沈嘉后怕地说，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卖那一秒关子。
程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写得明明白白——还不是因为你傻x。
“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麻醉刚醒就能立马下地的人，哈哈哈哈哈哈！”顾沈嘉笑着笑着，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又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程轶真的懒得理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失血让他有点眩晕。
*
宋颜颜做完笔录以后，还顺便去买了些日常用品。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程轶已经醒了，病床被摇起来一些，正懒懒地靠在上面。
“程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提着一堆东西跑过去。
“没有。”他睁开眼睛盯着她，“放心。”
他的视线太直接，盯得宋颜颜脸不由自主地红起来。她起身转过去，把水盆、毛巾、卫生纸等一样样拿出来，整理好。
折腾了这么久，外面天已经快黑了，护士进来赶探视的人出去。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来看你。”顾沈嘉道。
钟夏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我们？”
俩人吵吵闹闹地走了出去，就剩下宋颜颜。
她低着头，没什么精神：“程哥，钱拿回来了。”
“嗯。”
“那个陈经理处理伤口后被警察带走了。”
“嗯。”
她抬头不满意地看着他：“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嗯啊？”
他牵了牵嘴角，依然虚弱着说：“怎么惹我家小姑娘生气了？”宋颜颜脾气软，让她生气可不容易。
“我都要担心死了！……你说你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刀啊？把自己弄成这样！”
程轶看着被泪水打湿的床单，复又抬头看她，轻轻地问：“这就是你也不活了的原因？”
宋颜颜愣了一下，过了半晌，垂下的脖颈能看到绯红一片：“原来、原来你都听到了啊……”
她在救护车上情急之下喊出来的那些，虽然都是当时最真实的内心映射，但现在一想却不好意思极了。
“我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够拥有很好的人生。”他极其认真地说。
宋颜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别人习以为常的东西，比如完整的家庭、上学的资格，她拼尽全力都难以拥有。
可现在，她却是最幸运的那一个。这足以花完她一生的运气。
她遇到了程轶，这么好的程轶。
不禁问自己，她配吗？配拥有这么好的程轶吗？
“程哥，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做不到。”她终于抬头。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她顿了一下，又急急忙忙补上，“想要你好好的。”
程轶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又烦恼地笑着：“这怎么办，我们的愿望无法达成一致，你想要我好，我却想要你好。这样，你改一下行不行？”
程轶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知道他现在在哄她。
她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那我们就守护彼此吧。”
晚上，警察知道程轶醒了之后，又进来问了他一些事情，足足问了几个小时。
不过，程轶这属于自当防卫，不用担责，让宋颜颜安心很多。
九点以后，病房里的人就陆陆续续都歇下了，宋颜颜和程轶只能小声说话。
“还不回去？”程轶看了眼时间，“我让顾沈嘉过来接你。”
“不要。”宋颜颜从柜子里搬出早就租好的被褥，“我要在这里陪你。”
“回去，听话。”程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陪的，吊瓶还有两瓶就打完，叫个护士还是很简单的事。
这里环境太艰苦，陪护家属都打地铺，还有在走廊里打地铺睡的，她肯定睡不好。
宋颜颜没说话，把铺盖卷往地上一放，铺开，然后转头朝程轶笑了一下。
程轶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你上来睡。”他妥协。
她瞪大眼睛问：“哪有和病人抢床的！”
程轶往其他病人那边看了眼，又用气音道：“那你……和我一起睡。”
她委屈地扁扁嘴：“我还没到法定年龄呀，程哥。”
不等程轶说什么，她马上说：“晚安程哥，你早点睡，我帮你看着吊瓶！”
程轶只能躺下，鼻尖都是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走廊外面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但此刻，他却格外的安心。
*
隔日早上，宋颜颜醒得很早。她把被褥都塞进柜子里，出去买了小米粥和素包子。
回来的时候程轶还没醒，睡颜很好看，惹得她忍不住盯了半天。
他失血导致气血不足，太过虚弱，而且听说麻醉过后也会让人很疲惫，所以宋颜颜没叫他，自己在旁边静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到了起床高峰期，别人制造出来的噪音把他吵醒了。
宋颜颜把他的床摇起来一些，问：“现在要吃早饭吗？”
见程轶点头，她就去把小米粥和素包子拿过来，好在还没凉。程轶喝了几口小米粥，总算唇上带了点红色。
“哎，这女娃娃真勤快，一大早就起来帮你买早饭去了。”隔壁床的老大爷恨铁不成钢，“瞅我家这浑小子，到现在都没起，我住院了还得照顾他！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