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声震野,尸煞如潮!

    墨长老与尸神宗老妪并未第一时间亲自出手,两人分据左右,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骨杖与手杖幽光大盛,竟是在原地布下邪阵,引动更磅礴的死气与魔息,为手下弟子加持,同时隐隐封锁了林凡所有可能的退路。

    二十余名玄冥教徒与七八名尸神宗门人,如同闻到血腥的狼群,狞笑着扑杀而至!刀光、剑影、淬毒暗器、森白骨爪、喷吐的尸毒瘴气……各色阴毒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当头罩向林凡!

    林凡孤身立于恶风之中,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窍境巅峰强者色变的围攻,他眼神却沉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炽热。

    体内混沌真意前所未有的活跃,疯狂汲取着这片古战场万古不灭的劫灭死寂之意。丹田中那缕新生的、融合了戍土厚重与寂灭雷霆的“势”,与外界磅礴的战意怨念隐隐共鸣。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这片血色荒原的一部分,一尊自远古尸山血海中站起的战神。

    “劫灰——燎原!”

    林凡低喝,陨星刀第一次完全出鞘!刀身不再是纯粹的灰暗,而是流转起暗红色的血光,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血迹被重新点燃!他双手握刀,不闪不避,迎着铺天盖地的攻击,猛地旋身横扫!

    一道暗红色的环形刀光,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焚尽万物、令一切归于尘埃的恐怖意韵!

    嗤嗤嗤嗤——!

    最先触及刀光的几柄淬毒刀剑,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瞬间锈蚀、发黑、崩解!几道阴毒掌风、尸毒瘴气,更是如同烈阳下的薄雾,顷刻间消散无踪!冲在最前的四五名玄冥教徒,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护体尸煞之气在暗红刀光前如同纸糊,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周身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与水分,化作几具枯槁的干尸,颓然倒地,摔成满地飞灰!

    一刀之威,瞬杀五名血髓境好手!

    后方扑来的邪道弟子骇然失色,前冲之势不由得一滞。这刀法太过诡异霸道!非但凌厉无比,更仿佛蕴含着这片古战场本身的诅咒与杀意,直击神魂!

    “废物!结阵!耗死他!”墨长老在后方厉声催促,手中骨杖挥舞,一道粗大的灰黑色尸煞洪流隔空注入前方弟子体内,暂时稳住了阵脚。

    尸神宗老妪也怪叫一声,手杖顿地,那三具元窍境铁尸低吼着,迈着沉重的步伐,呈品字形朝林凡围杀而来!它们无惧生死,甲壳坚硬,正是消耗林凡气力的绝佳炮灰。

    林凡一击得手,脸色却更加苍白一分,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催动“劫灰”刀意,引动战场意志,对他负担极重。但他刀势不停,身形如鬼魅般在铁尸与邪道弟子的围攻中穿梭。

    他不与铁尸硬撼,刀光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斩向铁尸关节连接处、眼眶等薄弱之地,或是袭向那些企图远程施法的玄冥教、尸神宗弟子。刀光过处,必有一人惨叫倒下,或是一具铁尸动作凝滞。

    但他毕竟伤势沉重,独木难支。很快,肩头、后背、大腿便添了数道新伤,虽不致命,却让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衫,动作也渐渐迟缓。

    “林大哥!”躲在巨岩后的金如玉看得心急如焚,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运转内息冲击腕上禁制,那黑线在星辰之力与此刻战场杀意冲击下,又淡去了几分,却依旧顽固。

    就在林凡被一具铁尸势大力沉的一爪震得踉跄后退,同时三道淬毒骨刺分袭他上中下三路的危急时刻——

    呛!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龙吟九天的剑鸣,骤然响起!

    一道璀璨如银河倒悬的白色剑光,毫无征兆地切入战团!剑光如流云过隙,轻灵飘逸,却又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锋芒!

    噗!噗!噗!

    三声轻响,那三道袭向林凡的淬毒骨刺,竟被这道后发先至的剑光精准地一一点碎!剑光余势未歇,顺势掠过那具逼退林凡的铁尸脖颈!

    “嗤啦!”

    铁尸那足以硬撼元窍中期攻击的暗青脖颈,被切开一道平滑的切口,虽未彻底斩断,却让铁尸头颅歪斜,动作陡然僵住,眼眶中死灰光芒剧烈闪烁。

    白色身影飘然落在林凡身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正是叶孤云!

    他持剑而立,目光扫过周围惊疑不定的邪道弟子与剩余两具铁尸,最后落在远处布阵的墨长老与老妪身上,声音清冷:“以众凌寡,邪魔外道,果然不堪。”

    “叶孤云!你流云剑宗也要插手此事?”墨长老脸色难看至极,叶孤云的突然介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插手?”叶孤云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叶某只是见猎心喜。这位林兄的刀意,颇有可取之处。尔等这般打法,实在扫兴。”他顿了顿,剑尖轻抬,指向墨长老与老妪,“不如,你们两个老家伙一起上?”

    狂妄!霸道!视群邪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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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长老与老妪气得浑身发抖,但面对潜龙榜第四、剑意通玄的叶孤云,他们心底却涌起深深的忌惮。单打独斗,他们任何一人恐怕都非其敌手。

    场面一时僵持。林凡得以喘息,迅速服下两颗丹药,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叶孤云,低声道:“多谢。”

    叶孤云并未回头,只淡淡道:“不必。我并非为你。”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渊门”裂缝,“此门之后,剑意冲霄,值得一战。在那之前,扫清些碍眼的虫子罢了。”

    他的目标,始终是渊门内可能存在的上古剑道传承,或是更强的对手。救林凡,不过是顺手,且林凡的刀意引起了他的兴趣。

    然而,就在双方对峙,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

    异变再起!

    北侧那片一直死寂的阴影区域,毫无征兆地,骤然射出三道漆黑如墨、无声无息的光束!光束目标并非场中任何人,而是直射洼地中央,那三道悬浮于半空的“媒介”——墨长老手中的漆黑骨片、尸神宗的惨绿尸丹,以及厚土宗宋执事面前悬浮的“地脉灵佩”!

    “什么人?!”墨长老、老妪、宋执事同时惊怒厉喝,急忙催动法器抵御或闪避。

    但为时已晚!

    那三道漆黑光束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且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空间属性,竟无视了大部分防御,精准地击中三样媒介!

    嘭!嘭!嗤!

    漆黑骨片剧烈震颤,表面裂纹瞬间扩大,阴森的封印气息狂乱外泄!惨绿尸丹被击中,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开一团腥臭的黑绿色烟雾,内里精纯尸气疯狂逸散!“地脉灵佩”更是不堪,直接被光束洞穿,灵气溃散,哀鸣一声坠落在地!

    “混账!”墨长老目眦欲裂,这三样媒介是他们稳固渊门通道的关键!尤其是那“阴碑”碎片,得来不易!

    他猛地转头,看向北侧阴影,嘶吼道:“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夫滚出来!”

    阴影之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仿佛深渊般的眼睛。其身后两人,同样黑袍,气息晦涩,身形模糊,如同幽灵。

    这三人一出现,并未散发出多么强大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莫名一紧。林凡更是瞳孔骤缩——为首黑袍人的气息,与他怀中的引魔令、与那黑色晶石、与镇魔殿魔骸,同出一源!而且,更加深邃、更加……“纯粹”!

    “是你?!”林凡失声。这装扮,这气息,与一年前在矿洞深处给予他引魔令、定下一年之约的黑袍人,一般无二!只是,眼前之人的气息,似乎比当初那位,更加幽深难测。

    黑袍人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扫了林凡一眼,却未停留,也未答话。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因媒介被破坏而再次剧烈扭曲、边缘崩灭加速的“渊门”裂缝之上。

    “时候,差不多了。”一个平淡、低沉、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黑袍下传来。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仿佛有星辰漩涡流转的奇异晶石——正是林凡曾在矿洞得见过、赵飞月也觊觎的黑色晶石!

    此刻,这黑色晶石在黑袍人手中,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与“渊门”裂缝中的魔气、星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以圣骸之引,唤渊门洞开。”黑袍人低语,声音如同古老的咒言。

    他掌中黑色晶石猛地爆发出吞没一切光线的黑暗!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贯穿虚空的漆黑光柱,自晶石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渊门”裂缝最核心的混乱漩涡之中!

    “轰——!!!”

    天地剧震!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巨响爆发!

    那原本只是裂痕的“渊门”,在黑色光柱没入的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狠狠撕开!裂缝疯狂扩大、延伸,边缘崩灭的速度骤增百倍,又在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下强行稳固!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边缘流淌着熔岩般暗红与星辰银辉的、不规则圆形“门户”,在无数人震骇的目光中,于骨山之前,煌煌现世!

    门户之内,不再是光怪陆离的幻象,而是清晰显露出一片破碎的星空、漂浮的古老大陆碎片、纵横交错的巨型锁链,以及……一具比镇魔殿中魔骸还要庞大数倍、通体暗金、却布满无数恐怖伤痕的巨兽骸骨轮廓!

    更有一道难以形容其伟大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暴戾、贪婪、混乱的意志,如同苏醒的洪荒凶兽,透过那洞开的门户,缓缓弥漫而出!

    “门……彻底开了?!”墨长老声音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狂喜。

    尸神宗老妪眼中鬼火狂跳:“圣骸!真正的……帝落圣骸!”

    叶孤云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这就是……上古剑痕的源头?”

    厚土宗宋执事与两名散修早已面无人色,连连后退。

    而林凡,感受着那门户后传来的、与他体内诅咒杂质同源却浩瀚亿万倍的魔念,以及黑袍人手中那枚成为关键钥匙的黑色晶石,心中瞬间明悟了许多,却也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与寒意。

    一年之约,引魔令,黑色晶石,黑袍人……一切,都是为了此刻,为了打开这扇门,释放门后的“东西”?

    黑袍人收回手,黑色晶石光芒内敛。他缓缓转身,第一次,正面看向林凡,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深处,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深意。

    “约定之时已至。”他淡淡开口,“林凡,你,可要入内?”

    随着他的话语,那洞开的“渊门”之中,传来一声仿佛跨越万古时空的、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叹息,如同魔神的呢喃,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