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阾目送了一下韩倬,又自己拦了辆出租。

    她看着窗外,从高速,到平地。发呆直至目的地。

    事实上,一下车,百阾就见到人了。

    很张扬又很低调的长相。他站在23号航站口一脸不爽,身边是黑金色的行李箱。低头看了眼表,又侧过头,很不爽地啧了一声。抬步准备走人了。

    百阾迎过去:“你好。”

    韩驿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吧。”

    百阾愣愣:“什么?”

    韩驿一脸莫名地瞥了她一眼:“你问我?自己不是在招揽出租生意?”

    百阾:“我...未满18。”

    韩驿又啧了一声,不合法的还搞什么。

    他自顾自走了。

    百阾亦步亦趋跟上去:“停一下好吗?我叫百阾。”

    韩驿拧着眉非常不耐,步履不停:“所以你想说什么?”

    不是吧...百阾心说,所以这个哥哥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噢...她想了想。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这个二哥的名字。

    她从没听到过爸爸妈妈提及他。

    百阾抬眼一看,韩驿此时已经打上了出租,他一跨步就要进车里。

    她呆了一秒,接着赶紧上前把韩驿挤进去,自己也顺带坐进去。

    韩驿摘下墨镜:“你他妈?”

    前边的司机师傅也看呆了:“这...?”

    韩驿:“师傅甭管她,先按我的地址走,随后把她送去精神病医院。”

    百阾面红耳赤:“不用了!我们是一个地址。”

    韩驿闻言气息悠长地噢一声:“懂了。”

    百阾缓口气,点头。

    良久,他又道:“我让韩倬来个家里人,他让你来?”

    “所以,你就是那个...你叫什么?”

    “我叫百阾。”

    “哦。”

    “那你呢?”

    “我忘了。”

    她耿直发问:“你这也能忘?”

    “呵呵。”韩驿偏过身来看着她,“这位大姐,多少有点儿不识趣了啊,我忘了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知道了吧?”

    百阾:“......”

    名字都不肯说,那也是挺小气的。百阾心里默默。

    他们都不再说话,百阾把眼睛别向窗外。

    两人分别坐在后座的最角落,中间还能再坐两个人的那种。他们保持着尽量最远的距离。

    此时,手机适时响了一下。

    冯静蔺:宝宝,刚刚收到你哥的消息,说你去接人了,现在接到了吗?

    百阾:嗯,马上到家。

    冯静蔺:好的,辛苦了。

    说到哥哥......手机又响了一下,只是这次不是自己的。

    韩驿低头看一眼,他悠哉点开一条语音——

    “找着我妹了没?”

    是韩倬的声音。

    百阾没去看,她隐约能听到韩驿缓缓打字的声音。

    五分钟后,他又点开一条。

    韩倬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倒也丝毫没客气:“别让我赶回去跟你打架。”

    这次韩驿回了语音:“随便。”

    出租停在小区门口。

    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那个,还去精神病医院不?”

    百阾看着韩驿,等他说话,还自己一个清白。

    而韩驿看着司机师傅,嘴巴一张一合道:“这能信,我感觉您该去精神病医院看看。”

    言罢,他泰然自若异常安然地去后备箱拿行李箱——

    然后微笑看着司机降下车窗对着他骂娘——

    “你搞什么搞?自己说的,脑子进水失忆了?!”

    “我开出租六年了,没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都不叫人!”

    “滚!两个神经病,就当老子今天点儿背了!”

    百阾无地自容地低头站在一旁。

    这又关她什么事?

    紧接着,她就又看到了令她更无地自容的一面。

    就见韩驿信步闲庭般走近两步,对着司机的脸细细端详一番,然后说:“您脸色这么黑,是肾亏损的表现,建议你这边医院和精神病医院一块儿去了。查查看,总是放心点儿。”

    百阾是真的没眼看,她干脆自己回家了,连电梯也一块儿坐了。在门口等着。

    五分钟后,韩驿姗姗来迟。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百阾,一句话也没说。

    自顾自打开门。

    然后边换鞋边才刚想起来一般地道:“不想等我可以直接回家,在门口蹲着几个是意思?”

    这话郑钧立和冯静蔺自然是都听到了。

    百阾又一次被他的腹黑程度震惊...

    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家,百阾的底气反而没那么足。

    她没说话。

    也没人苛责怪罪韩驿。

    突然有点儿想韩倬,就是陡然觉得,他不在,她有点不好过。

    还有点儿想要给韩倬发信息,但她不敢。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挺宠自己,但本人不在的话,留在百阾印象中的韩倬就是严肃的。

    百阾放弃了。四人坐在餐桌上,空气异常安静。

    明明长年不见的母子俩也没话说似的。只是偶尔,冯静蔺给他夹菜,韩驿就点点头。

    一餐闭,百阾回房间写作业。

    她看到架子上的芭比娃娃。又看到旁边立着的明信片。

    ——生日快乐。

    右下署名两个字:你哥。

    它的旁边,还有近四年的其他三个礼物。

    百阾还记得,第一次踏进这家门的那一天,就是她的生日。

    韩倬从军校请假回家看她。

    当时他站在玄关处,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第一面时就笑了。

    他说:“我有了一个好看的妹妹?”

    内心很平静,写了会儿作业,百阾想去找下家里猫,跟它玩一会儿。

    她一路从洗手间找到客厅,客厅找到房间,连郑钧立和冯静蔺的房间都看过了,竟然没有,都没有。

    她有预感了,绝对被那个伏地魔拿走了。

    她并不太想跟他抢,到时候又碰一鼻子灰出来。

    ......

    第二天一早,太阳公公刚爬起来。百阾就听到客厅细细碎碎的声音。郑钧立和冯静蔺又出门了,估计是给伏地魔找房子去。百阾眯着眼睛大致听了一下。就两个人的动静,这么说,这人自己还睡着。

    百阾望望窗外,太阳光渗进来,鸟儿啁啾。薄薄的窗帘映着窗外的绿植,吊兰长叶随风轻动。

    她难得地考虑半晌,其实如果韩驿不在,自己一定就不贪懒起了。但她现在有点儿不想。

    算了,决定即执行,百阾翻了个身下床,洗漱一番后还是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

    凉风立即灌进来,把百阾的小脸吹冻了。她小心翼翼把绿植一一搬进来,又摸摸他们的叶瓣,生怕他们也冻僵了似的。

    恰时,客厅里再次发出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潇洒少年

    百阾的心陡然滞停了一下。不会家里真的进贼了?那她也搞不定啊。

    她悄悄开门,想先观望一下那是什么动静。

    “......”

    谁能料到,这一刚开门,就和贼对视了。

    韩驿神色如常:“大早晨的,缩头缩脑偷窥我合适么?”

    百阾闻言抿唇,刚想关上门,下边就又传来了一句话:“出来,下楼。”

    她照做,真有种任人宰割的模样。

    韩驿翻着橱柜,边问:“感冒药在哪儿?”

    其实百阾刚刚就听见他声音哑得不行。想也是昨天机场等人导致的,毕竟大冬天。她不知为何有点儿愧疚,猜到了他要药,但自己又想拿乔。所以才按照他的话乖乖下楼。

    百阾:“应该在我房间,我去找找。”

    “......”韩驿讽刺般笑着抬头,“这一家的药都在你那儿?”

    百阾回过头,又摇摇头。

    其实药箱本来韩倬房间有一个的,他培训苦,经常受伤。

    而她只是体弱,所以多病。前段时间持续低烧,每天要吃苦的甜的胶囊的各种药。所以韩倬就把药箱放在她房间里了。

    以至于——

    有次韩倬训练强度太高脚踝扭伤,回到家想趁百阾补习班下课前自己先大致贴个膏药处理好,在家休息两天。

    但怎么也找不到药箱。

    他烦躁得不行,单脚跳着在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

    彼时,又有一个兄弟找他开黑。

    廖邈:“兄弟!王者来一把!”

    韩倬蹙眉,他当然拒绝:“我不玩。”

    “玩嘛!玩嘛玩嘛玩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