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啊!求求你不要再劈了!要练跆拳道上跆拳道馆去练吧!妈妈苦苦哀求,眼睛有些浮肿,满脸的疲乏。

    嗯?妈,你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是啊!最近你弄得我整个人都神经衰弱。妈妈的声音有些无力。

    唉,一对幼稚的母女。

    我三下两下扒掉碗里的早餐,拿上充好电的手机电池,不动声色地走上了去往学校的路。

    死一样沉静的手机。好啊!难道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从此彻底决裂,不再联系。我不知是欣喜还是愤怒地摇摇头,把权殷尚那张不期然浮现在我眼前的脸干干净净地从我脑海中抹掉,然后深呼吸,推开教室的后门走了进去。

    和我预想的分毫不差,一大帮人如蜜蜂看见带蜜的花朵般围在花真座位的周围,吸气声,赞叹声,络绎不绝。

    哇~!这个一定贵得吓死人了,简直是太漂亮了!

    和我的耳朵很配吧?花真自我陶醉地问着那个羡慕的女生。

    嗯,花真,能不能也介绍一个年纪大点的男朋友给我,嗯?一个女生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花真,央求道。

    不,先介绍给我。另一个女生抢先道。

    不是,是我首先拜托花真的,该介绍给我才对。

    这一片如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膜鼓振。不能让这个臭丫头看到我,否则她又该逮住我得意地炫耀个不停了。我非常非常小心地一步一步蹭到自己的位置,oh-yeah!成功!

    你不想让她们发现你啊?一个澈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我倒抽一口气,这声音,不会是我慢慢回过头。真的是他!澄弦,正坐在我后面的位置上分外有趣地看着我。如天空般澄澈的双眼中,闪动着烁人的光芒。晶莹如玉的鼻子配上那有着优美弧度的嘴角,完美到极致。我看呆了,好一会才晃过神来,诧异地问道:

    你,你怎么坐到这儿来了?

    嗯,我的位置被那帮小女生给霸占了。澄弦无奈地笑着,指指他原来的位置。

    啊,原来是这样。我自己都惭愧于自己的声音夸张得刺耳。

    嗯。他眉眼轻弯,嘴角含着笑。

    啊!我连忙捂上嘴。

    怎么了?他还是笑。

    没,没什么。我有些心慌意乱。

    现在该怎么办!他就坐在我的后面,就在咫尺的地方看着我的发丝,看着我的背,澄弦就坐在我的后面,而且他今天竟然和我说过三句话了。天啊,心田仿佛浇灌了清晨的甘露!我的心情从没有这么好过。

    真的很想和澄弦再聊上几句,可是

    哎呀,李江纯,来了怎么不知会一声呢!花真极其兴奋地用她亮晶晶的目光兴奋地看着我,同时抬手顺了顺鬓角的短发,虽然那些头发早已被她别在了耳根后。

    我头皮一阵发麻,惨了,看来是躲不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果然,全天下来六节课的时间还不够她自豪,她又一路邀我和她一起去江原站附近。

    去干什么?我好奇问道。花真鬼主意总是不断,都被她弄怕了。

    没什么。一起去吃个汉堡,然后拍几张大头贴。怎么,不愿意啊?花真嘟起嘴,不满地说。

    当然不愿意了,你现在的自豪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恐惧了。不过此刻我很无奈,花真紧紧地拖着我的胳膊,我试了好几次也还是没能挣脱开。

    咦?今天怎么没看见权殷尚,怎么回事,你们俩吵架了?花真终于从自己的美梦中抽出时间关心关心一下我了。

    嗯。

    怎么弄的?

    没什么,因为他在电影院里大喊大叫的太让人难为情了。

    虽然到江原站附近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我和花真还是没坐车,两人手挽手地走在去江原站的路上。凉风习习,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在电影院里大喊大叫?哎哟,真是原始人。

    你也觉得殷尚太幼稚?!

    何止是幼稚?不入流的小混混,说他是三流都是抬举他,真的是很让人很让人讨厌。花真满脸的鄙夷。

    那你说一流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像我男朋友那种的。当花真提到她男朋友,声音如蜜,腻耳。

    有钱,有未来?这也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

    这个当然是最基本的。花真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仿佛我提的一流应当具备的条件是如此之低。

    赚钱吗?就在我有丝愣怔之时,花真突然死命地把我往一个小建筑物里拽。

    你带我去哪儿啊?

    进去就知道了,现在可要保持神秘。

    你不会是要我去见谁吧?

    我男朋友。花真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啊!还是你们两个人见面吧!我回去了。我可不愿做闪闪发亮的电灯泡。

    不行!你还一次没见过我男朋友呢,见一面就走,嗯?花真说着,手上悄悄用上力,把我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那你不准在我面前做什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事情!我也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谁让她是我的死党呢。

    5

    保证不让你起鸡皮疙瘩,绝对,我发誓,可以了吧?花真兴冲冲地拖着我往里走去。算了,反抗也是无效,我也不再抗拒。

    我们在二楼的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了下来,不出我所料,接下来花真果然从书包里掏出了粉饼,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涂涂抹抹,还不忘喷上口气清新剂。最后,粉饰完毕,花真小心地推开咖啡厅的门。

    啊,我在这,花真!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向我们招手,他身边还坐着一个满脸堆满笑容的陌生男子。我早该想到会这样的,说什么见一面就走,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我一边跟着花真向他们那边走去,一边凑近花真的耳边恨恨地小声嘀咕:

    你想死呀你?搞什么鬼,那个男的也是你叫来的?

    你别别扭了。班上那帮家伙都求着我帮她们介绍这种男朋友呢,我都没怎么答应,是咱们关系铁我才帮你的。花真紧绷着脸,表情夸张,我真担心她刚才扑的粉会不小心如雪般簌簌往下掉。

    这么描写恐怕是有点对不起花真,不过她男朋友那张脸啊,真是让人说不出半句谎话,乍看之下就让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随后发觉这么做不太礼貌,我立刻又强迫自己睁开双眼,把视线转移到了他旁边朋友的身上。白如薄纸,轻如蝉翼,就是对这位仁兄的最佳写照,脸色惨白得仿佛一辈子没见过阳光,伸出的小胳膊小腿干柴似的,让人非常有上前拧断的欲望。嗯,是我姐姐最讨厌的类型。还有,双眼皮!这个也是我姐姐最讨厌的。

    就在我用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家伙的外形时,花真倒是噙着灿烂的笑容,坦然地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亲爱的,等很久了?花真声音嗲得发腻。

    没有,一会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花真男朋友打量着我,问道。

    嗯,我最好的朋友。

    才怪!我没好气地搭上了一句。

    呃~!难道是口误?!所有的人都惊诧莫名地看着刚才那又短又粗的声音的出处。先前看似融洽的气氛也好像驶出轨道的车子。旁边的花真更是伸出一阳指狠狠地捅我腰间细肉。好痛~!

    你的朋友真有意思啊,哈哈!真是小孩子!花真男朋友也见气氛的尴尬,连忙打着圆场。

    嗯。你的朋友看起来没什么话啊!花真没话找话说。

    这家伙只要在女孩面前就会变成这样,害羞嘛!不过本来很惜话的人。

    我看不是惜话,是不会说才对吧!长得就和只呆头鹅似的。

    咱们换个地方吧。花真男朋友提议。

    点的东西还没有吃完怎么办?花真心疼地问道。

    这个能有多少钱。花真男友满不在乎地随口说,我们去狎鸥亭(译者注:韩国的富人区,那儿的物价超贵)吧!

    真的?亲爱的,你开车过来了吗?花真如蜜蜂见到了心爱的花朵般,拥了过去。

    没有。这家伙开了。请你的朋友也起身吧。

    这个能有多少钱?去狎鸥亭吧?哈,这种人,看来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努力练习劈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