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能让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的家伙很潇洒地掏出钱包,率先向收银台走去,我踌躇了一会儿,悄悄走出咖啡厅。花真那家伙很不知趣地紧紧跟了出来。

    喂,我男朋友很不错吧,嗯?花真很是炫耀。

    很不错?你说很不错?嗯,也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都有些懒得去争辩了。

    喂,怎么这种语气!

    先不说你男朋友了。我有男朋友的,你知道,告诉你朋友吧。

    不行,你千万不可以告诉我男朋友,否则他会生我气的!

    我绝对不会

    我话还没说完,那间咖啡厅的门就被推开了,那个能让我绝望闭上眼睛的家伙在我面前笑眯眯地环住了花真:走吧。我们两个人先下去。

    企图也太明显了。不过我也别无他法,嘤嘤嘤!只能眼看着花真和她男朋友一扭一扭地先下楼,然后和那个白纸似的男生一起往下走。

    你的名字叫江纯?白纸男问道。

    啊,是的。

    很可爱的名字。白纸男的脸上竟然浮上了笑,不过那笑在我看来,苍白如被水浸泡失去颜色的花。

    谢谢。我头也不抬机械地回答着。

    原来停在楼外的那辆刺目得耀眼的宝马是这个呆头鹅的,只见他率先坐上了驾驶席,花真和她那位让人绝望闭眼的男朋友也施施然地在后排坐下。

    干什么呢,还不快坐上来?花真连忙冲着我招手。

    我,有事先走了。

    什么?呆头鹅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花真更是拉下车窗,用她的勾魂眼使劲剜我。

    说什么梦话呢,快点上来!

    我姐姐那儿有急事,必须马上过去,对不起,你们好好玩!花真,明天学校见。

    趁车里那帮家伙还没有缓过神来,我转过身就要离开,可花真反应也真是迅速,她迅速跳下车,眼疾手快地抓住我。

    你别这么别扭好不好,李江纯!你要是就这么走了的话,我成什么了。作为朋友你也得替我想想是不是,嗯?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嘛!我极力申辩。决不能给白纸男机会,如果是澄弦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呢?还真是个伤人脑筋的难题。

    就算我求求你,就一次,嗯?花真几欲流泪了。

    你早听我的话不就没这种事了。我决定硬起心肠。

    呜呜呜,江纯。

    我的心不期然的一软,顿时左右为难起来。见我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花真那个鬼丫头猛地施力,连拖带拽地把我往车前座塞。

    你们这帮臭小子,才几岁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6

    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怎么样?

    那你说地有多厚?

    地有多厚?你问地有多厚?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快点说!

    什么,你觉得我像是浪费时间的样子?

    让你快说你就快说,别废话!

    你们这帮疯子。

    街头上随处可见的穿着校服的小混混,隔着条马路都能听见他们的大吼大叫声。声音越来越近,近到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们甩开膀子,大摇大摆、一晃三摇的走路姿势。

    小流氓来了,快点上车,快点。花真嫌恶地在我耳边小声说着,手也没闲着,使劲地把我往车里推。

    我僵在原地,战战兢兢地凑到花真耳边,哆嗦着耳语道:殷尚在里面。

    什么?花真满脸惊愕。

    我说殷尚在里面。我又重复了一遍。

    在那三个让人不齿的小混混里面就有我的男朋友权殷尚,那个站在最后正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们这边的男生我的男朋友殷尚。殷尚冷冷地看着我,静静地,仿佛与深沉的夜融为一体,双眼中也带有了夜的阴沉。

    这可怎么好,快点上车,快点!花真顿时慌了手脚,急得在我背后使劲推。

    已经看见了。

    惨了,这下我死定了。花真吓得在原地团团转,她小妮子也有这么怕的时候。

    你快点上车,然后开车走。我强作镇定,指挥好友逃跑。

    知道了。花真慌慌张张地钻进车,催促呆头鹅快开车。完全不知道大祸临头的呆头鹅还耀武扬威地按了几下喇叭,把头探出窗外冲我大声地嚷嚷道:

    真的不坐?到时候可别后悔哟!快点上来吧!

    你,下来。殷尚低沉森冷的声音从我耳边锐利地划过,我的心瞬时凉飕飕的,猛跳了好几拍。

    3

    是谁啊?呆头鹅肯定没有见过这种架势,慌乱地睁着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惶恐地看向殷尚。

    在我还没有把车掀翻之前赶快下来。殷尚浓眉紧蹙,如冰雕般挺立着,像一把即将脱鞘而出的利剑,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传来

    这到底是唱的哪出戏。呆头鹅像只傻兔子似的,居然真的拉开车门打算下车。坐在后座的花真男友也拉下窗门一探究竟。

    我一把抓住殷尚的双手,央求着说:干什么啊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只是朋友的男朋友。

    朋友的男朋友怎么会看着你要你上车!殷尚满脸的狐疑,大声诘问。

    他是想送我回家所以才

    你难道要把我当傻子耍么?他眼里闪着不信任的冷光。

    你说什么?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分了点吗?

    过分?他反抓住我的手腕,握得我生疼。

    就在我和殷尚僵持、纠缠不清的时候,殷尚的那帮朋友也趟到了车边,凶神恶煞地冲着呆头鹅大声嚷道:喂,你,给老子们下来。

    哎哟哟,车不错呀!宝马的,砸起来不知道感觉怎么样!会听人话吗?还不快滚下来!

    呆头鹅这时才有点开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灰溜溜地缩回头,发动引擎,响起低沉的咆哮声。

    怎么,想走啊!可以啊,慢走,不送。车牌号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以后走路小心点啰!

    一阵尖利的口哨声从他们嘴里冲了出来。

    我心里闪过悲哀,真是一帮没文化、不讲理、又无耻的家伙,花真看到后该怎么想,她身边的朋友又会怎么想。

    我心里堵得慌,懒得再和这家伙说下去,于是狠力抽出手,负气地背上书包,转身就要离开这混乱的现场。谁知道那个让人气绝的家伙却偏偏牢牢扳住我的肩膀,摇晃着我。

    李江纯,你以为甩上书包就这么一走了之很有派对不对?

    没有,不过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你就是想这样,所以才让我不要到学校前面去,对不对?

    瞎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他的声音都越来越高亢,有失控的迹象。

    看到我们两个这样,和殷尚一起过来的刚才还像黑帮老大的两个家伙顿时紧张起来,他们张皇地叫住我俩:

    喂喂,你们两个吃火药啦?在大街上叫得这么大声,羞不羞?好呀,有种的你们就继续吵,最好再打起来,我还可以收点门票。

    你疯了,臭疯子。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来来,大家冷静一点,先把误会解开,那个殷尚的女朋友,你快点向殷尚解释解释。

    对了,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把事情说清楚。

    你存心给我添乱是不是?知不知道现在这情况很严重啊,给我闭嘴,严肃点!

    知道了。对不起,对不起,没办法,谁让我天性就极富幽默感呢。

    噗我极力地憋住笑,情绪顿时缓和下来,然后把视线转向面无表情的殷尚。他的眉心紧蹙,一缕不安分的头发斜贴着前额,脸上寒若冰霜。这么僵硬,他也不担心变成化石。

    花真让我和她一起出来玩,说是介绍她的男朋友给我看看,所以我才和她来到这的咖啡厅,没想到还有别人。现在他们打算去狎鸥亭吃饭,我已经拒绝了,谁知道你就突然跑出来了。

    我今天不跑出来你是不是就和他们一起去了?!殷尚嘴角勾出冷若寒冰的笑,说出的话似乎也冒着寒气。

    7

    我这不是没去嘛!我装作无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