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中学时给你的铭牌还给我,想到我的铭牌在你那儿我就觉得恶心。

    那个?那个我早就扔了!

    我真是疯了,居然还相信他说什么一直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我气急败坏地在自己口袋里翻出他给我的那个小佛像,啪的一下朝他扔去。

    这个你拿回去!终于能让它滚出我的口袋了,谢天谢地,再也不会有什么倒霉事了!

    权殷尚无声地拾起地上的小佛像,塞进上衣口袋,然后向就在眼前的汽车站缓缓走去。更让我生气的是他居然也和我一样,左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不准下洞里去。

    不要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和我说话。啊,对了,还有,你把我的发卡还给我,我的发卡在你那儿一天,我就恶心难受得睡不着,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和你分手的那天我就扔了。

    那兔崽子要是死了,你又该做什么蠢事了,明摆着嘛,明摆着嘛。

    权殷尚摆明是要气死我才甘心,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车站,跳上车,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拼尽全身的气力瞪着他坐的那辆巴士,诅咒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毫无预警地大笑出声。

    江纯,你这是怎么了!花真吃了一惊,拼命地摇我,她身后还站着光民和东英,那两个人,和权殷尚一副狼狈样,惟一不同的是现在正诧异不已地看着我。

    殷尚呢?光民问道。

    走了。

    没义气的家伙。光民嘟囔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旁,东英和花真不眠不休地打着幼稚的嘴巴官司,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说实话,真的很坦白地说,此刻,我不知道有多羡慕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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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看你这满身血,老天!真恶心!

    是吗?老实说,你的脸更恶心。

    你说话的时候嘴巴不痛吗?

    痛,所以你别让我老说话。

    现在是在汽车里。因为没得选,我和花真,还有东英、光民,只得肩并肩地坐在最后一排位置上,然后就听那两个冤家没完没了的吵,从汽车出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头就开始无限膨大。

    要我借手绢给你吗?给你擦擦血。

    嗯。

    花真迅速地从书包里掏出手绢,小心地递给东英。不能不说是了不起的变化。

    这手绢很贵的,你小心点不要把它弄破了。花真心疼地嘱咐着。

    有多贵?多少钱?东英侧过头问。

    十一万多呢。

    花真话音刚落,东英拼了命地把手绢往嘴里塞。

    啊啊啊!你干吗!快给我吐出来!快给我吐出来!花真被东英的举动吓了一跳。

    呸!东英把手绢一口吐了出来,抹了抹嘴。

    花真惊愕地呆在原地。

    不想理他们,我心烦意乱地把脸埋在膝盖上,一直沉默着没开口的光民头一次开口了。

    真丢死人了你们,你们俩到司机大叔身边闹去,保准大叔把你们俩丢下去。

    谁丢人了,谁丢人了,是谁为了脑袋不挨揍装晕倒的,是你更丢人还是我更丢人!

    要死啊你!我什么时候假装晕倒了,我只是一不小心坐地上了而已!

    切~!没有,没有!你敢拿你的女朋友打赌?

    不经意又知道了一件事,光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好!我就拿玄英和你打赌,我没有!那又是谁,打到一半突然跑到垃圾桶后面躲了起来!

    白痴,我那是躲吗?我什么时候躲起来了?我只是想拿盖子做武器!

    闭上你的臭嘴吧,小子,别狡辩了。

    该闭嘴的人是你。

    先说闭嘴的人是我,你不要跟着我学。

    我说了是让你闭嘴吗,别自作多情了你!不知道哪颗牙齿堵到你的耳朵眼里去了。

    这里还是汽车内,浓浓的火药味依旧没有散去,光民和东英斗鸡似的互相瞪着对方。容忍也有个限度,我被车内的低气压憋得喘不过气来,一秒钟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尽管下一站才是我家,我还是悄悄地站起身准备下车。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惴惴不安的花真突然小心地提了一个问题。

    那个你们为什么打架啊刚才?

    关你什么事!

    我对你说什么了?还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每次只要我一对你说话你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口气那么冲。

    因为权殷尚打的架!怎么了!

    权殷尚?权殷尚他为什么?

    谁知道那只大公鸡,毫无理由地就跑到水工高前面大闹一通,那群长得像虫子一样的家伙,见到大公鸡跑到他们那儿来闹事,你以为他们会等着挨啄吗?当然气极了大伙儿就干起来了。

    毫无理由的?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权殷尚,你还是那副德性。虽然有那么一刹那觉得事情可疑,但是想到那混球刚才对我说的话,我立刻摇着脑袋甩开那些念头。

    我要下车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坐!我恨不得马上逃离这可怕的氛围中。

    呃?你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

    嗯,你们路上小心。啊,对了,东英,请一定转告社长我觉得很抱歉!

    咔嚓!车后门打开了,我挪动着拐杖艰难地走下车,身后,东英大声喊道:

    喂!你把财迷也一起带走啊!等等!快把她带走啊!

    咔嚓嚓!门合上了,汽车缓缓出发,东英哀怨地捶着汽车玻璃,一旁花真一脸无辜的表情菩萨,拜托你转达一下这个女人的爱慕之心吧!

    我拄着拐杖,吃力地爬着家门前的上坡路,仰头望去,是我可爱的家,还有满天黯淡的星芒!今晚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可怜的星星们在天空中吃力地闪烁着。

    ‘李江纯,我是你的启明星。’

    怎么又想起来了,那个可恨的家伙。他怎么能对已经病了的澄弦说出那么可怕的话,什么翘辫子,什么兔崽子,这真的是权殷尚的本意吗?这真的是他的真面目吗?算了,对这种人,我一分一秒都不应该浪费在他身上,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应该诚心诚意的为澄弦祈祷。

    啊,对了!铭牌!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记忆中的东西权殷尚的铭牌,我疯了一样的挥舞着拐杖,加快步伐回到家里,推开门,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爸妈打一下,我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终于在抽屉的角落找到了那个铭牌。三年了,三年前的约定缓缓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几乎无法把当时可爱调皮的他和现在残忍狰狞的面目划上等号,我拿出剪刀,想也不想地把皮质的铭牌剪了个支离破碎。客厅里传来爸爸和妈妈的谈话声,我从房间走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姐姐从沙发上抬起头,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奇怪地问我。

    没什么,有电话找我吗?

    嗯,没有,对了,宝蓝来过电话!

    宝蓝?她打电话来干什么?打到我们家来的?

    不,给我手机打的。

    她打给姐姐你干什么?她怎么知道姐姐的手机号码的?!

    嗯,上次见面我告诉她了,嘻嘻。姐姐一脸的兴奋。

    哈!真被你气死了。我全身散了劲,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姐姐立刻满脸镇定地把我的拐杖放到很远很远的屋角。

    上次我不是拜托她了吗?让她帮着找手机的主人,她说找到了!

    她说什么?手机的主人是什么来历?她又编了一套什么说辞。我将信将疑。

    你说编?人家可是很辛苦才帮我们找到的!说那家伙原来住在城南,比你还小一岁,练拳击的,上次我看那小子的照片就知道他不是好惹的,瞧瞧那肌肉块,啧啧啧啧~!

    那真是要谢谢她了,哼!

    我决定明天和我一个一起练跆拳道的姐妹去城南。

    什么?我惊了一跳。

    嗖嗖,嗖嗖!江云姐卖力地演示着她的跆拳道,又是出拳,又是踢脚,好不忙碌,最后是妈妈叫她,她才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厨房。

    我回到房间,呆呆地看着那散落一地的铭牌碎片,终于忍无可忍,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了那个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