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一会儿之后,优美的手机彩铃声在耳边流淌,崔宝蓝接起了电话,声音微微有些诧异,我已经气得耳朵根子都红了。

    呃,喂!

    崔宝蓝。

    你找我有什么事?

    拜托你真的不要再演戏了,说什么城南的家伙!我怒气冲冲地冲着电话说道。

    哈,又开始了,演戏的人是你才对,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了,该我拜托你不要再欺负我才对。

    真是要疯了真是,她说欺负!究竟是谁欺负谁!

    好啊,好!那你把那个所谓的城南的家伙的手机还给我?

    对不起,弄丢了。那个恶魔女在那头大言不惭地说道。

    什么?

    我说弄丢了,昨天喝酒的时候。

    怎么可能?弄丢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是你指使的对不对!你找的人!既然已经弄丢了,你又怎么知道他是住在城南的家伙,你倒是说清楚啊!我语气咄咄逼人,排山倒海般逼问着,如果声音能杀人,她早已被我杀了不下一百次,那女人卡了壳,可这时,另外一个可能是她朋友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抢着替她回答,说话真是亲切啊!

    你想被赶出水原吗?嗯?破锣般的嗓子,恶狠狠地威胁。

    让崔宝蓝和我说话。我不耐烦地说道。

    我都听你们学校的家伙说了,现在学校没人理你,你是人见人躲,哈哈!我没说错吧?可恶的声音。

    让崔宝蓝和我说话。

    你想在学校安安乐乐、顺顺利利读到毕业,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再欺负宝蓝了,知道吗?有时间的话你还不如多去做两笔援助交际的生意,嘻嘻嘻嘻!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直太侮辱人了。

    世上居然有你这种女人。声音依旧挑衅十足。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挂断了,我钉在原地堪比千年化石,爸爸啊,妈妈啊,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既然有了崔宝蓝,我为什么还有出生在这个时代。我那乐天派的父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高高兴兴地在一旁讨论爸爸新交的朋友,姐姐忙着给她跆拳道会馆的师姐师妹打电话,手舞足蹈,不可开交,家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我一片一片拾起地上的铭牌碎片,扔进废纸篓,开始拨着澄弦那个仿佛永远也无法接通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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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澄弦的位置依然是空荡荡的,我两眼无光呆呆地盯着他的椅子。他病得很严重吗?该不是连床也下不了,身体也动弹不得了吧,今天一定要去看他,一定要去医院找澄弦。

    各位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从现在开始准备也是很有必要的,我们这种复习手册最大的特点就是分门别类,每科每目都有特别详细的分析,复习提纲,重要考点,得分点。一位大叔拿着一大箱复习手册在我们教室里做复习资料宣传,讲得眉飞色舞,口吐白沫,可大部分同学漠不关心,在教室里追追打打,嬉闹疯跑,吵得要死。美英看了澄弦空空的位置一眼,又拧头看向面无表情双眼发直的我,哧地笑着问道,

    大叔,你有钱吗?她问的对象是那个卖复习资料的大叔,声音异常轻浮。

    大叔愣了愣,可能没想到这女同学会问这种问题,不过他立马温和地笑答道:这个嘛做这种工作其实是挣不了多少钱的。

    哎哟,江纯可不行了。

    什么?大叔又是一愣,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子的,我们班有个女生啊,最喜欢钱多的大叔了,她只要见到有钱的大叔,脚都挪不开呢。说完,美英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样子说有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我避开自己的视线,努力让自己不要看她,可是那边花真忍不住了,她两眼瞪得圆圆的,扯开嗓子毫不客气地喊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种幼稚无聊的事情!

    我说错了吗?喂,怎么又是你出头啊!

    你亲眼看见江纯做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没弄清楚你就没有资格在这儿唧唧歪歪的!

    你以为全校的学生都是白痴啊,我们的眼睛都是瞎的吗?又不是一两个人知道。你凭什么只冲我一个人嚷嚷。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办?如果我们能证明这不是事实,你该怎么办,嗯?

    哈,如果你们能证明,好啊,那我就输钱给你,多少?五万元够不够?哎呀呀,我怎么忘了,五万元对你来说怎么叫钱哪,你说要我给你多少,嗯?

    喂,你!

    我意识到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还没等我来得及阻止,花真已经一抖手腕,率性地将自己手上的笔筒扔了出去目标正中美英的脑袋,美英抓狂了,嚯地从自己位置上跳起来,双手扯住花真的头发,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卖复习资料的大叔慌慌张张地逃出了教室。

    除了我以外,班上所有的人都在声援美英,我是惟一站在花真这一边的人。

    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所以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挡在跌倒在地的花真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是愤怒的美英一把推开我,完全无视我,继续扯着已经躺倒在地的花真的头发。

    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滚出我班们,滚出我们学校,听到没有!

    你,你,你换个立场想想!如果换做你是江纯,你会怎么想!被别人孤立的滋味有多难受!每天在学校该是如何的担惊受怕!每天早上睁开眼该是多么恐惧的事情!即使是头发被扯掉了一大把,花真依旧紧闭着双眼,喊声中夹杂着呜咽,顽强不屈地吼着。我的眼泪默默往外流,无力地看着满地乱滚的拐杖,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只有这样才能不让我放声大哭出来。美英他们一伙儿一时呆住了,来回地看着我和花真。这时,哐啷啷!前门猛地被推开,惟一能阻止这场混乱的人出现了,我们班主任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你们都疯了?

    放学之后,美英被班主任提着耳朵去办公室写检讨了,我和花真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走在放学路上。

    哎哟哟!我的头,我的头!啊啊!花真不住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谢谢你,花真,还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感到一阵阵的愧疚。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呜呜呜呜!我都快成没毛的秃鹫了。金东英那家伙见到我不知又该说什么了。花真想得够远的。

    要我送你瓶生发剂吗?我打趣道。

    你在拿我寻开心吗?花真噘起了嘴。

    对不起。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花真抚摸着自己的头,大步向坡下走去,我立刻多挥舞了几下拐杖,总算刚刚好扯住了她的胳膊。

    叮咚咚~叮咚咚~叮咚咚!

    沉寂了好几天的手机,终于如天籁般响了起来,难道是

    澄弦!我脱口而出。

    对不起。略显低沉的声音。

    你在哪儿?没事吧你?病得很严重吗?你嗓子这是怎么了,不舒服?我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串问题。

    今天的事我听民盛说了,很难受吧,她们是不是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澄弦丝毫没有理会我的问题。

    没有,我没事!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去你那儿,好吗?我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澄弦。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那种时候我却什么都不能帮你做,真的非常对不起。听得出那边澄弦沙哑的嗓音。

    我现在就去找你好不好?澄弦!嗯?

    不要来江纯,你来了,我会觉得双倍的痛苦的,江纯。

    那好吧。我感到一阵失落。

    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澄弦缓缓地接着说道。我淌下了眼泪,忘了花真的存在,停下脚步,任泪水在我脸上蜿蜒。

    当然了,这还用问。

    好,我明天一定会努力去学校的,小心你的脚,还有,接下来我要说什么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

    好,我挂电话了。

    即使是到最后也不放弃微笑的澄弦,为了不使我伤心,再困难他也会笑出来。结束了短暂的通话,我站在路中间,豆大的泪珠砰砰往下掉,花真着急了,睁大了兔子眼,紧紧扶住我的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