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菜一汤,有鱼有肉。

    安容肚子饿,吃的很欢。

    等她吃完了,歇下筷子,正要起身呢,外面走进来一个嬷嬷,脸色白净,眼神严厉。

    她端着托盘来,托盘里摆着一青花瓷碗。

    她将药碗端到安容跟前,道,“还请萧姑娘喝了它。”

    语气生硬,透着不容置疑。

    萧姑娘?

    这个称呼,让安容眉头皱了下,心底有不妙的感觉。

    她端起药碗,轻轻嗅了下,脸色瞬间一白。

    “堕胎药?!”l

    ☆、第六百二十三章 自愿

    嬷嬷面色依旧,语气沉厉,“这是皇上的吩咐。”

    言外之意,安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安容可能喝吗?

    她一抬手,就将药碗一拂。

    哐当一声传来。

    上等青花瓷碗分崩离析,碎片四溅。

    安容性情温和,摔东西这样的事,极少做,但是今天算来做了两回了。

    她腹中胎儿是她的命根子,她从大周被绑架到东延,一路都在提心吊胆,生怕会出什么万一。

    如今倒好,好不容易免了颠簸之苦,居然想喂她喝堕胎药。

    谁要逼她喝堕胎药,她绝对逼他喝加糖砒霜!

    嬷嬷站在那里,瞥了地上一眼,道,“宫里堕胎药多的是,皇上下旨了,太医院会源源不断的送堕胎药来,萧姑娘何必执着,早一日堕胎,对身子的伤害越小。”

    安容努力深呼吸,告诉自己别生气,她犯不着跟一个嬷嬷计较,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明知道堕胎会对身子不好,她为什么要堕胎?!

    她可知道,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想了多久?!

    八年!

    安容冷冷一笑,道,“正好,我喜欢听瓷碗碎裂声,太医院端多少来,我扔多少。”

    嬷嬷没再说话,她福了福身子,便告退了。

    流华宫,寝殿。

    顾清颜手受伤,元奕丢了政务,陪同左右。

    嬷嬷进去的时候,听到的是顾清颜惨痛的叫声,叫人头皮发麻。

    嬷嬷低眉顺眼的走近,道,“皇上。萧姑娘将堕胎药扔了。”

    元奕眉头一皱,“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再端一碗去,务必……。”

    说着,顾清颜啊的一声惊叫。

    元奕又赶紧问她了,“到底怎么了,上了药了。怎么还疼?”

    顾清颜有些坚持不住了。她捏紧自己的手腕,额头上的汗珠就跟三月梅花雨一样,细细密密。绵绵不断。

    元奕摆摆手,屋子里伺候的下人便都退了出去。

    他掰正了顾清颜,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不说,你想活活疼死不成?!”

    顾清颜不想告诉元奕。可是她更怕真的会疼死,她断断续续,有气无力道,“前世那只能保护尸身不腐的玉簪。就是沈安容手腕上的玉镯,我多问了两句,她便握紧我的手。用玉镯灼伤了我……。”

    元奕眼神微凉,“玉镯伤人?”

    玉有灵性。他知道。

    也有灵玉,含于口中,能让尸体不腐的传闻。

    可玉镯能伤人吗,简直闻所未闻。

    可偌大一个流华宫,根本就找不到能灼伤人的物什,要真是一般的灼伤,以颜妃的医术,就算不能在几个时辰内医治好,至少也能止疼……由不得人不信啊。

    元奕帮顾清颜擦额头上的汗珠,心疼的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喝砒霜加巴豆?

    顾清颜咬碎一口银牙,“玉镯是她的,她肯定有办法!”

    元奕便站起身来,“朕去找她。”

    顾清颜点点头,用一种被折腾的泪水迷蒙的眼神看着东延皇帝,道,“元奕,你快去快回,我快坚持不住了。”

    流华宫,安容正在寝殿内踱步。

    两天望天,天际晚霞散尽,夜色归来。

    安容很无聊,偌大个皇宫,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丫鬟不敢和她说话,她也不敢随便和她们说话。

    这奢华的流华宫,就是一个囚笼!

    她想回大周了,很想,很想。

    不知何时,眼角有了些湿润。

    耳畔,依稀有丫鬟慌乱的请安声传来。

    安容忙擦干眼角的泪珠,还没将手放下呢,就听到一阵珠帘噼啪相撞声。

    瞥头,便见到元奕阴着张脸进来,道,“你用玉镯灼伤了颜妃,快交出解药来!”

    安容一肚子憋屈火气,正无处散呢,原本清澈明净的双眸,此刻火光四溢,她讥讽一笑,“解药?你前脚叫人给我端堕胎药来,后脚又找我要解药,有求于人,难道连最基本的态度都没有吗?”

    说归说,安容还是有些惊讶的。

    难道顾清颜真的治不了玉镯的灼伤吗,不然怎么会要东延皇帝纡尊降贵来找她要解药?

    “有求于人?”元奕也笑了,“你好像忘记了,你现在是朕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