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唐娇娇这才把脸从手中抬起来,看向屏珠:“我还想喝蜂蜜水。”

    屏珠正往四处瞧,她总觉得刚刚有个什么奇怪的声音,听得唐娇娇的话后,才收回心神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屏珠离开后,唐娇娇起身开了窗,通体红色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停在她的肩上。

    唐娇娇照旧摸了摸它的头,安抚好后才从它的腿上取下一个纸条。

    纸条里包着一颗药。

    唐娇娇将药捏在手心瞧了瞧。

    她前几日给师父去信,问师父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内伤在短时间内痊愈,或者有没有可以在内伤期间使用内力损伤不大的法子。

    想来,这药就是师父给她的办法了。

    她将药收好后,才开始看信。

    信上说,服用这颗药后,在内伤未愈的情况下使用内力,可以不损伤经脉。

    但药效只有十二个时辰,且一年只能服用一次。

    唐娇娇勾了勾唇,十二个时辰,足够了。

    _

    贺北城离开梨苑后,便一直待在书房未出来过,连午膳都是让银川送进去的。

    旁人只道太子公务繁忙,只有银川知道,那是因为太子没法见人。

    银川立在书房门口,在心中祈祷今日最好不要有朝臣来拜见,否则,他家殿下矜贵的名声可就彻底保不住了。

    但事与愿违。

    不仅来了,还是一堆。

    银川叹了口气,若是寻常来的官员还可以推拒,眼前这阵仗,一看便是有要事的,他硬着头皮进书房禀报:“禀殿下,九门提督,督察院院首,顺天府尹求见。”

    贺北城低头批卷宗,头也不抬道:“宣。”

    “是。”

    不多时,银川便带着几位官员进了书房。

    “拜见太子殿下。”

    贺北城抬眸瞥了眼,才将手里的卷宗放下:“免礼。”

    “谢太子殿下。”

    几位官员抬头时,太子适时的垂头:“何事?”

    几人对视一眼,九门提督率先开了口:“禀殿下,近日发现有他国暗哨潜入京城。”

    太子依旧没抬头,只平静道:“有何异常?”

    他国暗哨潜伏皇城,是每个国家都备感头疼,却又不能完全杜绝之事,所以,若不是动静太大,不会惊动这三方官员前来禀报。

    督察院院首道:“回殿下,隐藏在几国的暗探纷纷传回消息,各国皆派了一等高手前来京城,似是在密谋着什么计划。”

    行动如此一致,显然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南庆此次收复北周打破了四足鼎立的局面,无疑会惹来其他几国的忌惮。

    若几国联手,恐怕又将引起大战。

    贺北城这才抬头:“来了多少人。”

    九门提督看向太子,回道:“据探子回报……有……有近五十……人。”

    断断续续的回话引来了另外两人的注意,二人纷纷皱眉看向九门提督。

    怎么突然结巴了?

    九门提督方才惊醒,忙垂下头不敢再看,他这动作让另外两人下意识看向太子。

    然后,皆是一愣。

    只见太子唇上有一个格外明显的咬痕,双唇还微微发肿,让人想看不明白都难。

    几人默默的垂下头。

    昨夜太子抱着那位苏侧妃提前离席,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却不知,昨夜竟玩的这般刺激?

    贺北城不自然的用手捂了捂唇,清咳一声:“被猫咬的。”

    官员非常配合的颔首:“是,微臣明白。”

    太子:“……”

    他觉得他们不太明白。

    他这就只是,算了……

    “可知其藏身之处?”

    九门提督再也不敢抬头了,垂首道:“回殿下,目前只知十余人的去向。”

    他话音一落,书房便陷入了沉寂。

    来了近五十高手,却只知十余人去向,这意味着还有三十余人藏身暗处,指不定何时便会来个致命一击。

    这对京城而言,十分危险。

    “可有禀报父皇。”

    九门提督:“微臣们正是从御书房过来的,陛下的意思,是让殿下全权负责此事。”

    这个答案在贺北城意料之中,这等大事,他们绝不会越过天子,禀报东宫。

    沉思片刻,贺北城才道:“先暗中查探,切勿打草惊蛇。”

    “找个理由将城门戒严,只出不进。”

    九门提督:“是。”

    太子又道:“院首想办法联系暗探,看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获得更多的消息。”

    督察院院首:“是。”

    “顺天府尹协助城防司,放暗哨沿街查探,若有消息只管来报,切勿轻举妄动。”

    顺天府尹:“是。”

    太子嗯了声,静默半晌道:“还有何事?”

    几位官员忙行礼:“微臣告退”

    等人都走后,贺北城才抬手摸了摸唇角,眼里神色不明。

    许久后,太子低笑一声:“野猫。”

    银川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也不知殿下怎么还笑的出来。

    别看那几个在殿下面前一本正经,出了皇宫那都是些嘴碎的,他敢保证,殿下在房事中被苏侧妃咬伤了唇这事,不出一日,必定会传遍京城。

    “表弟,我来看你了。”

    银川唇角一抽,得,来了个嘴更碎的。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哇喔,表弟,你嘴怎么了?”

    “这是被咬的吧,弟妹咬的?”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弟妹这么温软的姑娘竟会这么狠心。”

    “表弟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把人欺负太狠了。”

    “唉,也是,你这万年老铁树总算开了荤,控制不住也是正常的。”

    太子终于忍无可忍。

    “滚!”

    宋世子顿时怒了:“我是你表哥,你叫我滚是不对的,明白吗。”

    “哎呀,讲道理就讲道理你别动手啊。”

    “痛痛……轻点儿!”

    “别别别,别打脸。”

    “行了行了,我错了,错了,哇呜你别用剑柄了,拿那个鸡毛掸子吧。”

    “救命啊……救命啊,太子要谋杀表哥!”

    银川面无表情的看着宋世子被揍的上蹿下跳,而刚被世子惨烈的叫声吸引来的宋峤,臧山偷偷靠近银川。

    “怎么回事,宋世子又挨揍了。”

    银川挑眉,指了指唇角。

    二人一怔,朝太子看去,瞬间恍然。

    这绝对是嘴碎惹的祸。

    臧山摇摇头:“宋世子这打挨的不冤,谁敢看殿下的笑话,真是自找的。”

    说完不知从哪儿掏了一把瓜子,靠在廊下的红柱上:“啧啧啧,殿下下手真狠。”

    银川宋峤瞥了眼他手里的瓜子,眉心一跳,很有默契的往旁边退了退。

    他们觉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宋世子应当不足以消灭殿下心中的火焰。

    臧山毫无察觉,继续看戏。

    然才磕了三颗瓜子,便见太子抽出剑柄中的剑:“臧山,过来。”

    臧山身子一僵:“……”

    嘴里的瓜子顿时不香了。

    不是宋世子在挨打么,怎么就变成他了。

    是觉得打他更有成就感么。

    呜……他能不过去么。

    第47章 咬痕

    清竹殿与梨苑隔得不远, 加上东宫素来安静,宋长风嚎的那几嗓子便愈发清晰可闻。

    唐娇娇正坐在院外的秋千上啃苹果, 听见这动静便偏头问屏珠:“这声音有些熟悉?”

    她怎么还隐约听见几声救命。

    屏珠作为梨苑的管事宫女,对东宫诸事要比普通宫人了解的多,宋世子经常被太子殿下揍这事她自是知晓的,遂笑道:“是宋世子。”

    唐娇娇恍然:“是他啊。”

    那个在百花节上一身匪气的世子爷。

    “他在喊救命吗?”

    唐娇娇有些诧异,这位京城最尊贵的世子爷,甚至比有些皇子皇女还得宠, 谁敢弄他?

    屏珠笑道:“应该是宋世子惹恼了殿下。”

    “哦。”唐娇娇了然。

    也是,除了贺北城,应当没人有本事让他喊救命。

    这鬼哭狼嚎很快就被另一种声音替代。

    唐娇娇眯起眼仔细辨别,是剑。

    怎么又打起来了?

    “宋世子会武功?”

    她记得, 宋长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娇贵主儿, 揍他还需要动刀动枪?

    屏珠摇头:“不会。”

    此时, 她也听见了一阵打斗声,想了想又道:“应该是臧侍卫在陪殿下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