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还是可悲,亦或是遗憾。

    四年啊,就因这一个阴差阳错,她把自己困在一个笼子里,撞的头破血流。

    到头来,这一切竟是误会。

    “那夜,臣不是有意冒犯殿下,但是虽事出有因,却也是因为臣心中的执念。”

    “臣知道,臣现在没有资格请求殿下什么,但,还是请殿下再等臣一年可好,臣必定挣一个能配得上殿下的身份,绝不会委屈殿下。”

    贺北妱依旧沉默不语。

    “咳咳咳...殿下,可否再给臣一个机会。”

    臧山受了数道剑伤,失血过多导致面色越发惨白。

    他看着公主,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执念,与满腔的情意。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采蕙立在不远处,已是泪流满面。

    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心疼他们这互相折磨的四年。

    就在此时,有雪白缓缓飘下,这个冬天迎来了第一场雪。

    “殿下,我疼。”

    随着雪落下的,还有侍卫微微哽咽的声音。

    ‘疼吗,疼就告诉本宫,便无需罚跪了,如何’

    ‘微臣,不疼’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加一个时辰,此后各不相欠’

    这是公主第一次表露心迹,让他做的选择,可当初那个答案并不是公主想要的。

    眼下这个答案才是。

    可是...会不会太迟了。

    贺北妱看了眼落在藏山头发上的雪白,随后果断的转身离开。

    藏山眼里的光在公主转身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眼泪倏然滚路,他真的没机会了吗。

    “活着回来。”

    转身的那一刻,一行清泪自公主眼角滑落,同时,唇角微微上扬。

    迟吗,当然不会。

    这么多年都等了,她不在乎多等一年。

    那可是她情窦初开时就爱上的人啊,她怎么舍得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臧山猛地抬头,又惊又喜的盯着公主远去的背影。

    她说,活着回来。

    是不是代表她答应了。

    “殿下,您是答应了吗。”

    “您不说话,臣就当您答应了。”

    臧山心中一片狂喜,他飞快的起身朝公主喊道:“殿下放心,臣一定活着回来!”

    “臣这就走,争取早去早回,殿下一定要等臣回来迎娶殿下啊。”

    贺北妱立在窗前看着那一步三回头,还裂着嘴傻笑的人,唇角轻弯。

    “傻子。”

    而公主不知,离开妱月殿的藏山,取出了靴子里的匕首,高深莫测的一笑。

    挨打还是有好处的。

    “嘶,云眠下手可真重。”

    -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已快到初春。

    贺北城盯着床上熟睡的人,眼里一片忧色。

    自半月前开始,唐娇娇每日只有两个时辰是清醒着的,而路峥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看来,只能用那个法子了。

    接下来的几日,贺北城没日没夜的处理公务,将最紧要的政务尽数批阅,又将宋侯爷召回了京。

    “表弟,你不能这么做!”

    宋长风急切道。

    “且不说这办法会不会成,就算成了,弟妹也接受不了。”

    贺北城淡然道:“我还有三年的时间,或许大师兄能在这三年内带回冰莲。”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能再一次看着她离开。”

    贺北城看着宋长风,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知道表哥的能耐,我昏睡之后必会引起大乱,还请表哥这些日子留在宫中,帮着娇娇应付一二。”

    “若是我再也醒不来,就在几位王爷中过继一个孩子,立为太子。”

    “表弟!”

    宋长风急红了眼,但他了解贺北城,他一旦做了决定没人能拉的回来。

    “这是最坏的结果,三年很长,或许我能等到冰莲呢。”

    宋长风偏过头,没说话。

    “还有,且莫要让娇娇做了傻事,介时让妱妱多陪着她。”

    宋长风抹了把眼泪,许久后甩袖出了门。

    贺北城唇角轻弯,知道宋长风这是答应了。

    天子转身重重叹了口气,若不是别无他法,他又何尝愿意如此。

    -

    二月末。

    这日的天空被乌云笼罩,眼看便要电闪雷鸣。

    宋长风立在玉坤宫的寝殿外,抬头望着天空,他不喜欢今日的天气,若是那乌云之后,便是阳光该有多好。

    宋峤等人皆被天子早早的支开了,此时的寝殿外,只有宋长风。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轻轻道了句:“去请三公主吧。”

    “是。”

    九尾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刚刚好。

    贺北妱是提着裙摆一路飞奔过来的,泪水早已浸湿她慌乱无措的脸。

    “皇兄。”

    “夫君!”

    里外的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贺北妱脚步一顿,双眼有一刻的呆滞。

    宋长风闭上眼,眼角划过一滴泪。

    大雨在此时骤然而至,寝殿里头唐娇娇的声音从慌乱到害怕再到崩溃。

    贺北妱闭上眼,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全身很快便被雨水浸湿。

    她早该想到的,皇兄怎么可能任由娇娇再次离开他们,可是为什么不是她,为什么老天非要如此折磨他们。

    云眠想要上前去搀扶,犹豫片刻却只是安静的立在公主身边。

    他们谁都没想到,天子会一声不吭的筹谋了这样的事。

    宋峤赶到时,起初还不明所以,后来听到唐娇娇的哭声才反应了过来。

    这个时辰,娘娘应该是在沉睡才对。

    他知道解安魂的两个法子,可那位路大师兄兵没有归来,娘娘却在此时醒了,那只有一个原因。

    “皇上!”

    宋峤顿时便红了眼眶,怪不得,皇上今日将朝中所有繁琐事宜尽数批阅,怪不得今日要将他们支开。

    第115章 大结局 普安寺,空与路山正在山顶……

    普安寺, 空与路山正在山顶亭中对弈。

    空与捏着一子迟迟不下,在路山不耐皱眉时他才将手中黑子放下。

    “二劫已过。”

    路山一怔, 沉默半晌后缓缓起身望着京城的方向。

    路峥未归,娇娇此劫却破,宫中发生了什么不难猜测。

    “凤女三劫,已过其二。”

    空与起身与路山并肩:“第三劫,将至。”

    路山皱了皱眉,无声一叹。

    “你倒不必如此忧心, 各人皆有缘法造化。”

    路山哼了声:“你倒越发像那街头算命的了。”

    空与淡笑不语。

    “不如你再算算此劫为何?”

    空与沉默须臾,伸手一指:“极北之地。”

    路山一滞:“极北之地?”

    难道...

    “此劫一过,皆大欢喜。”

    空与折身坐回棋盘前,抬头看着路山:“该你了。”

    路山瞥了眼棋局, 哼道:“早知如此, 峥儿何必走这一遭。”

    “自是因你而起。”

    空与幽幽道:“帝后的大师兄, 该要受些因果。”

    路山:“...”

    “不是,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难不成你有通天的本事, 若真如此, 莫非这世上真有仙人?”

    空与高深莫测的的一笑, 朝路山伸出手。

    路山:“干什么?”

    “老衲掐指一算。”

    路山:“...”

    “至于仙人一说, 信则有不信则无。”

    路山翻了个白眼儿:“你们这些和尚,惯会神言神语。”

    “嗯?除了我, 路施主还认识别的和尚。”

    路山:“...”

    “你这寺里又不止你一个和尚,我还不能认识了?”

    空与低笑一声,无奈摇头:“你要不想认输直说便是,何必在此掰扯。”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得去给夫人摘桃花了, 先走一步。”

    路山负手一本正经说完,人便已飞快掠出亭子。

    空与熟练的抬手拂去那扫向棋盘的掌风。

    “每次都如此,路施主也不嫌腻。”

    须臾,路山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你这和尚怎这般小气。”

    人已走远,空与无奈的摇头,而后将棋子缓缓收好。

    “罢了。”

    就算留着,那人也有千百种方法毁了这棋局。

    以免棋子遭殃,他还是收起来吧。

    毕竟,他只是个和尚,穷。

    -

    新帝突然昏迷不醒,朝堂果真陷入一片混乱。

    好在先前便有旨意帝后共同执政,且有宋长风的凌厉手段与宋府的支持,一些臣子虽对唐娇娇处理政务有些异议,但到底没有引起太大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