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越来越多的目光,萧子雨朝姬风雅那边偷偷扫了一眼。

    呃,很好,没注意到我。

    萧子雨趁饭还没有端上来,连忙弯着腰向后溜去,想靠桌子来隐藏自己的身形。

    毕竟对方于大庭广众之下不至于用神识来找人,自己只要溜的够快就行了。

    然而腿刚蹲下,自己坐的桌子上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把萧子雨震在原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敢动弹。

    “呦,小子,你也在这呢?”

    萧子雨僵硬的抬起头,视线开始往上瞄。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只有力的手,很白,很秀美,但就是给人一种有力的感觉。

    就在他想要补全信息推断这只手的主人时,一条胳膊突然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

    “老兄,真巧啊,你也来这吃饭。”

    多寐大大咧咧的搂住萧子雨的肩膀,一根不知道名字的青草在萧子雨面前晃了晃,甚至还打了几下他的鼻尖。

    “去我那一桌呗,我那边桌子还挺大的。”

    萧子雨眼睛因为紧张而翻了翻,“我……我只是来送药材,有点累了,就坐这里歇歇。明天就要比赛了,我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哈。”

    “嗨呀,你这人就是见外。”

    多寐直接拎起萧子雨的身子,凌风雅很贴心的搬开一把凳子。两个家伙不管正主如何反对挣扎,直接把他摁在座位上。

    萧子雨真是纳闷,多寐这家伙,明明上午还伤的那么重,怎么下午就生龙活虎了?

    凌风雅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搬着凳子还偏偏是姬风雅身边的那一个,这下两双懵逼的眼睛面面相觑。

    姬风雅本来就不善言辞,刚坐着一会儿就听见那边说萧子雨也在这里。

    她还没来得及扭头去看一眼,本人就已经被俩傻缺扔到了她面前。

    姬风雅把脖子扭转四十五度,既无语又费解。不过她毕竟受过姐姐的教导,不能直接去抨击萧子雨,更不能在外人面前抨击自家人,最后把无数话语咽进肚里,硬生生把脖子重新扭回来。

    “不用紧张,你们对我们的滤镜太大了,把我们当正常人对待就行。”

    姬风雅的声音有一种被压抑着的温和平静,半瘫在凳子上的萧子雨几乎满头曝汗,不是姐们,谁家正常人会把一个不认识的人扔到饭局上?

    一张俏脸凑到他面前,凌风雅看着他失色的皮肤,小声嘀咕道:“这人身体这么差吗?被甩一下就发白了。”

    姬风雅忍无可忍的从背后掐住凌风雅的脖子,把她拽到自己怀里。紫金丝线交织的华丽衣袖遮住这个傻丫头的大脑袋,戴着面具的下巴凑到她耳朵旁。

    “你先老老实实坐着,不然回去后我就告诉姐姐你在外面骚扰人家。”

    凌风雅优雅的起身,如翩飞的蝴蝶般旋转几圈坐在姬风雅另一边。

    李司尔对此情景司空见惯,他只是倒了杯茶,最后缓缓推到萧子雨面前。

    “请您见谅,我们在宗门里基本上只能见到长辈,所以一出来见到其他人就有点放飞自我。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坐下来尝尝饭菜吧,毕竟我们很少认识其他人。”

    萧子雨的心情这才有所缓解,他其实比这些孩子们还要大上几岁,李司尔所说的话他也并不理解,但保持尊重。

    “没事,大家高兴就行。倒是我,这是从小乡村来的,要是有什么粗鄙的地方,还望见谅。”

    萧子雨这才想起来,这群孩子好像才十二三岁。但怎么一个个和自己长的差不多高?这就是营养均衡的恐怖之处吗?

    萧子雨打心底里羡慕他们,他们从小不愁吃穿,一直被人捧着宠着。没想到没有一丝骄横的模样,相反来说,他们还挺热情的嘞。

    多寐拱手抱歉道:“不好意思哈,老兄。本来想着好不容易见到个认识的外人,这么早也得请对面一下,不小心手上的劲使大了。”

    萧子雨笑呵呵的回道:“没关系,没关系。”

    凌风雅也有样学样,萧子雨这才发现他之前看到的那只有力又漂亮的手正是来自这个女孩。

    后一聊,才知道是吉祥长老养的孩子,萧子雨则顺着把吉祥长老也夸了一顿,一桌人其乐融融。

    大伙都聊着自己的见闻和生活,萧子雨一边嚼着饭菜,一边跟他们讲解自己家乡的生活习俗。

    其他桌的客人偶尔会偷瞄几眼,压低声音彼此议论一番,最后都觉得这九大宗门的弟子就是好。

    多寐作为狂力宗的弟子,自然十分喜好喝酒,赵宏拉都拉不住。

    “我跟你们说哈,我那大师兄才是真厉害的嘞。他十二岁筑基,二十七岁金丹,八十八岁就是元婴修士。哇,你们没有见过他战斗的场面,那大刀的刀影就如同大海的海面一样,我就想我啥时候能到那个地步。”

    李司尔对酒并不感冒,他呷两口茶,指尖敲了敲桌子。

    “我们这一代的是大师姐,但我也是在比赛前才见到她。听说她一直在闭关修炼,实力比他的弟弟邬常思还要厉害。你大师兄和邬常思打了个平手,那肯定打不过我们这位大师姐了。”

    多寐虽说喝了酒,但脑子却还没傻。

    “这话确实,我家大师兄也说这场比赛能值得他重视的也就只有你们宗门的那两位和章云、苏拓了。其他宗门的元婴弟子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要么是藏的严,要么就是战绩一般般。”

    凌风雅用筷子戳开盘子里灵兽肉的筋骨,“你怎么把不问给忘了?”

    多寐紧皱着双目吐出一口酒气,“虽说他直接杀死了五只元婴中期的灵兽,但我师兄也说多给他几件元婴法宝的话他也能做到。不问不是不强,但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有点……”

    冯霄歪着头,给一块肉上蘸了蘸酱。

    “有点狂?”

    “对!就是有点狂。”

    多寐睁开有些迷离的双眼,“不是我话说的难听啊各位,其实各宗的弟子有些狂人还比较好,可以解决不少麻烦。只是不问年纪还太小了点,他现在就这么骄傲,日后突破会受到不小的阻力,除非他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就应该狂。”

    “那巧了,我还真是这么觉得。”

    一句平淡的声音直接炸开宁静的湖面,所有人都呆愣在巨颤与嗡鸣声中。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楼梯那边飘过来,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