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瞥向肖洱:“你不也是。平时你对篮球赛一点兴趣都没有,却答应了给聂铠加油。”

    肖洱微愕。

    “阮唐,我不一样。”

    “嗯,你和我不一样。你也特别优秀,所以,聂铠对你跟对别人态度不同。”

    肖洱轻轻拧起眉:“阮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藏着事,你从来没有跟我说,可能是你觉得我们都不能理解你。聂铠他,或许是那个能让你打开心扉的人。”

    阮唐认真道:“你跟我说的话,你自己也要记得。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耽误学业。小洱,你是要冲刺清华北大的人,不能被其他事情绊住自己。”

    肖洱有些意外。

    她一直觉得阮唐大大咧咧,是一个简单的姑娘,甚至有的时候还很天真。

    可其实阮唐的心思细腻、敏感。只是表面上乐天迷糊。

    这大概与她童年的经历有关。

    “我不会影响学习的。”肖洱说。

    她神情淡静,说出来的话却总让人无条件地信服。

    ******

    天越来越冷了。

    “圣诞树”似乎一蹶不振、偃旗息鼓,没再来找聂铠。

    肖洱的脚伤慢慢好转。

    她拿了钱借给阮唐,给她奶奶做手术。这件事暂时不让阮唐那么困扰了,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女孩脸上。

    加之最近都没有白雅洁和肖长业的什么消息,肖洱觉得心情也在日益变好。

    后来,她注意到白雅洁这些日子常常打电话联系聂铠,让他按时回家吃饭、好好复习功课备考。

    肖洱才明白过来,因为聂铠的学业繁忙起来,所以白雅洁没有精力再与肖长业联系。

    果然,一切的症结都在聂铠身上。

    期末考试逐步逼近。

    班里扎堆聊天的人渐渐减少,大家课间也都埋着头看笔记。就连每天都要约着打台球的三人组也收敛不少。

    三班是这个年级最好的班级,每次大考考完,多少双眼睛盯着排名看。在小马市这样的小城市,只有排名挤进天宁高中年级前一百,才有可能考得上一本高校。

    压力不可谓不大。

    金字塔尖尖上的两位大神这时候却成了最悠闲的。

    尤其是肖洱。

    数学竞赛的成绩下来了,全国一等奖。

    按照政策,肖洱高考成绩只要达一本分数线便可以直接保送所有国内高校。

    一本线对于肖洱而言,何其简单。

    光明顶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摸着自己的大光脑袋,笑得如同皮鞋炸线。

    “肖洱同学是喜欢清华呢,还是北大呀?剩下的一年半,你可以慢慢思考啊哈哈哈。老师本人更倾向清华啦,毕竟咱们学校建校以来还没有人考上过清华!”

    每一个被繁重学业压身、没日没夜挣扎在题海中的芸芸学生,再看向他们这位瘦小孱弱的班长,只觉得像一尊金光闪闪的神。

    “可怕。”

    “太辛福了吧……”

    “啧啧啧,幽灵修罗就是不一样。”

    体育课,大多数人都自觉地留在教室上自习,杨成恭却邀请了肖洱一起打羽毛球。

    偌大的操场,除了他俩,只剩聂铠陈世骐他们几个在打球。

    一边是成绩好,任性。一边是破罐子,破摔。

    打着球,破罐子组的话题就偏了。

    柯基:“哎,你不觉得学委跟班长之间有点意思吗。”

    哈士奇:“这不是自古以来的定律吗!学习委员与班长,那真是天作之合,女才女貌啊。”

    柯基:“啥?女才女貌?”

    哈士奇:“明摆着啊,学委就是一小白脸,成绩也不如班长。”

    柯基:“我记得你以前特别讨厌班长的。”

    哈士奇:“讨厌归讨厌,可这是事实啊。”

    聂铠忍无可忍:“你们还打不打球?!”

    聂铠最近越来越暴躁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似乎有那么一阵子,他受了刺激想要发奋学习。

    但是立刻就败下阵来——他再努力,基础不扎实,也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达到杨成恭的高度。

    哈士奇心中隐约猜到其中缘由,却不愿深究。

    但愿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班长那种人,看起来就不好相处,谁摊上谁倒霉。

    “肖洱,你比上次打得好多了。”

    不远处传来杨成恭的声音。

    哈士奇眼睁睁看着聂铠手里的篮球飞了出去。

    “砰!”

    某个跑过来捡羽毛球的男孩子应声而倒。

    是手滑吧,一定是手滑吧!

    哈士奇愣愣地看着聂铠,再看看从地上艰难爬起,被肖洱搀扶住的杨成恭。

    他脑子里突然响起《动物世界》的开场音乐。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没事吗?”肖洱盯着杨成恭的脸看。

    “没事。”

    “你流鼻血了。”

    “我送他去校医室。”聂铠捡了球,大步跑过来,作势要架起杨成恭的胳膊,“对不住,球飞出去了。”

    “没关系。”

    杨成恭不动声色地避开聂铠,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拍点凉水就好,我先回去了。”

    肖洱抿着唇,看杨成恭一个人往回走的背影。

    聂铠偏着头,看肖洱目送杨成恭。

    “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洱开口问他。

    “什么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你说给我听。”

    纠缠不清的文字游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肖洱冷了眉眼,转身要走。

    “你是不是很喜欢跟他在一起。”

    聂铠站在肖洱背后,低声说:“你们共同语言挺多的。你要上清华,他就去考北大?”

    肖洱没有回答他,追着杨成恭的脚步也回教室去了。

    聂铠在操场上站了一会儿,直到视线里那个瘦削的身影消失。

    他突然一扬手,把手里的篮球狠狠砸在地上。

    梆的一声。

    球高高弹起,落下,弹起,落下。最后滚远了。

    少年眼里有难言的落寞,张了张嘴,声音消散在风里。

    你说,想让我陪你的。

    此时,瑟缩在篮球场角落的某两只。

    “哈士奇,这什么情况?”

    “你傻了,这都看不出来?”

    “你是说,聂铠他……对班长,嗯嗯?”

    “嗯你个大头。这是聂铠跟学委刚上了。啧啧啧,一个是才子,一个是俊男。搁你你选谁?”

    “我喜欢女的。”

    “……”

    肖洱和聂铠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冷战状态。

    事实上,他们也从来没有怎么热络过,不过就是上学一前一后地同行。

    可在聂铠看来,那是肖洱默认的,他的陪伴。

    如今,肖洱却与杨成恭越来越亲厚,探讨数学题、协助工作、打羽毛球……

    她从没有在公共场合和他这么亲近过,也从没有用那么轻柔的语调跟他说过话。

    聂铠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没有过错,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他就被冷落了。

    这种滋味,真他妈|操|蛋。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2012年的寒假,冷风过境,一夜之间气温跌落冰点。

    拿成绩报告单的那一天,天宁高中二年级三班内,气氛同样令人寒毛直竖。

    光明顶黑着脸,把班级排名表狠狠拍在桌上。

    “这就是你们考出来的?啊?你们自己看看,还能看吗!”

    全班鸦雀无声。

    这次考卷是新来的市教育局局长亲自把关编写的,侧重综合素质的考查。

    一向以“死读书、读死书”著称的天宁高中,栽了一个大跟头。

    肖洱与杨成恭照例是第一、第二。

    肖洱已经久经沙场,从小就参加各类学科竞赛的她,能轻松应对各种类型的试卷。而杨成恭则酷爱阅读,手边永远陪着一本百科全书。

    不管怎么改变试卷,重点高中的学生都会满足这样一个定律:优秀的永远优秀,垫底的一直垫底。

    陈世骐就觉得这次考试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中游的学生名次,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聂铠进了年级前二十。

    这是史无前例的。

    但也能说得通。他从来就不是读死书的学生,基础知识也许不够扎实,但胜在综合素养达标。

    光明顶当众表扬了聂铠。

    放学后,阮唐嘀嘀咕咕,说着真奇怪,聂铠平时年级前一百都够呛,怎么这一次进步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