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婉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极了,可又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她脑中混乱,只能按照他吩咐的,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进去。

    “走吧,去喝酒。”聂铠拿回手机,笑笑,“会喝吗?”

    “嗯。会一点。”

    “别担心,醉了我送你回去。”

    陶婉心神一荡,按捺住心头的悸动,跟着聂铠回了酒吧。

    结果陶婉没事,聂铠却喝了个酩酊大醉。

    “真乱来,谁灌都喝。”程阳挥手,帮他喝退剩下来敬酒的人,“差不多行了。东子,你招呼招呼。”

    “嘿哟,来嘞!你们别光灌我们寿星啊,他那嗓子值钱得很。来来来,小爷我奉陪到底。”

    聂铠确实乱来,十多种洋酒、啤酒一起混着喝,不醉才怪。

    陶婉陪在他身边,给他倒了点温水喂到嘴边。

    “聂铠,喝点水啊,慢点啊。”

    聂铠就着她的手,喝进去一些。

    可之前喝的都是冰酒,温水下了肚,这么一刺激,胃又受不了了。

    他神智还算清醒,难受劲一上来,晓得自己会吐,马上大步往洗手间跑。

    搜肠刮肚地吐完一通,聂铠眼冒金星。

    漱了口又用冷水抹了把脸,缓了好久才走出洗手间。

    陶婉就等在外面,神色担忧地看他。

    “还好吗你?”

    聂铠不走了。

    “聂铠?”陶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过来,让我抱抱。”

    聂铠半倚在洗手间外的洗手台边,伸手,说道。

    灯光自他的头顶打下来,他长而密的睫毛上有水珠,亮晶晶的。

    陶婉的心彻底软下来,她几步走过去,抱住了聂铠的身子。

    比想象中要瘦,却很有力量,抱着很踏实。

    聂铠任她抱着,抬手轻轻捻着她的耳朵。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耳垂上的耳钉硌了他的手,聂铠问道。

    陶婉小声说:“没多久呢。”

    “疼吗?”

    她点点头:“刚开始有一点,后来就不疼了。”

    他的大手绕到她脑后,低声说:“没关系,亲亲就不疼了。”

    跟着,吻就落下来。

    陶婉脑子一蒙,却仍然仰头去承接他的亲吻。

    他很会接吻,而她是个新手,没几下,陶婉就无法呼吸了。

    脑子一片空白,心脏超负荷地跳动。

    她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到阴影里的墙壁上。

    他的手从衣摆下面一路摸上来,伸到她背后去解内衣扣。

    等到他的手覆在胸口时,陶婉受不了地轻呼。

    “啊,不要。”

    他听见她的声音。

    聂铠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分辨着她的情绪。

    陶婉面色绯红,身体也微微发烫,怯生生地回望他。

    女孩子在这种时候,总是矜持的不是吗。

    聂铠却迟迟没有动作,他贴着她,隔了很久很久,才说:“陶婉?”

    “嗯?”

    聂铠抬手,狠狠揉了把脸。

    手在墙壁上一撑,他猝然离去。

    似乎是因为酒醉,他脚步有一点打飘,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开去。

    他往外跑,程阳和汪玉东见了,都想拦着。

    “哎哎,我说少爷,寿星公,你往哪儿去啊?”

    “别管我。”

    他说着,挥开几人的手,箭步如飞,冲了出去。

    ******

    巷子里很黑,聂铠摸索着走进楼洞。

    从六月底退租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来过这里。可他今天神志不清,反倒熟门熟路地找了回来。

    三零一,三零一。

    聂铠站在房门口,因为酒醉而有些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门牌号。

    脑子里一片混沌,他无法思考其他。

    可恍惚间,好像又明白过来什么。

    他再也不可能回去三零一了。

    退租了,屋子是别人的。

    不属于他,只属于某段让人不愿回首的回忆。

    聂铠的头抵在房门上,慢慢半蹲下去。

    他想起屋子里的一桌一椅,想起厨房流理台,又想起卧室的床和窗帘……

    最后,他终于想起一个人的名字来。心里起了恨意,拳头也一点一点攥紧。

    “肖洱,肖洱!”

    他发了狠地怒吼,拳头砸在门框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门框上有突出的木刺,很快就划破他的手,流出血来。

    肉体这么脆弱,只消几个动作,就能受到伤害。

    比肉体更甚的是心,几句话就做得到。

    聂铠砸到第五下,房门突然开了。

    屋里的灯光和走廊不同,走廊的昏黄,屋里的明亮。

    聂铠记得当时客厅灯泡坏了,肖洱买了节能灯来让他换上。

    他站在桌子上,仰着头换灯泡,有点不满地问她:“为什么要换这种冷光灯?我喜欢偏黄色系的灯,有温馨的感觉。”

    她在下面说:“那个看书伤眼睛,等你考完试了咱们就换回来。”

    可现在也没有换回来。

    聂铠的思绪沉浸在回忆里,半晌晃过神来,依约看见眼前站着的人。

    瘦而清减,一双深潭般的眼睛,笔直地看过来。

    肖洱听见有人砸门,叫自己的名字。

    没料到真的是聂铠。

    “聂铠,生日快乐。”

    她有些愣神,站了许久,也看了他许久,才轻声说。

    像做梦一样。

    聂铠发现自己认识肖洱以后,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见识过她的冷漠和疯狂,却一次又一次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她的冷漠和疯狂。

    他搬走了,可是她却把房子租了回来。

    如果他今天没有来,他将永远不会知道她把房子租了回来。

    聂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推开她,闯进了屋里。

    所有的陈设还和以往一样,他的目光被餐桌吸引。

    餐桌上放着一只蛋糕,两副餐具。

    肖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蛋糕还没有切,你要吃么。”

    聂铠站在客厅当中,听着她平静无波的声音,脑中千万思绪纠缠在一起。

    头疼着,他抬手去揉。

    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手怎么了。”

    肖洱看见他手上的新伤,马上明白过来,这是刚才那阵响动的代价。

    她从厨房拿了干净毛巾过来给他擦拭。

    语气淡淡的:“以后如果生气,用脚踹,别用拳头砸。”

    聂铠挥开她,指着桌上的蛋糕。

    “肖洱,你什么意思。”

    “你今天过生日。”

    “我问你,你准备这些是什么意思!我过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做这些给谁看?”

    肖洱本来就白,在冷光灯下,更显得脸色煞白。

    “你不是来了么。”

    准备这些的时候,她确实没想很多。

    可他来了,这一切就在一瞬间变了味。

    “你在这等着我呢?肖洱,你是不是觉得我忘不了你?你是不是觉得,论玩心眼,我根本什么也算不上?你是不是觉得,你随随便便设下一个套,我就会颠颠地钻进来?”

    “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三零一租下来,等着看我狼狈地回来的样子?你算准了我会回来!”

    怒火攻上心头,聂铠冲到餐桌边,一扬手把蛋糕甩在地上。

    奶油四溅开去,上头铺就的水果也滚得到处都是。

    肖洱不阻不拦,看着他发酒疯。

    事实上,从开门的那一刻起,肖洱的目光就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一秒钟。

    她低声说:“你还愿意到这里来,我很高兴。”

    “肖洱!”

    聂铠吼她,大跨步过去堵她的嘴。

    他已经恼羞成怒,仿佛被剥光了供人品评。

    他低下头,狠狠地咬她。

    咬那张总说出凉薄之语的嘴唇。

    “我真恨不得活剐了你。”他尝到血腥味,低声恨恨道。

    酒精烧脑,少年只凭着一股意气支配着行动。

    他这么说了,好像就必须要这么做。

    聂铠将肖洱压在客厅的墙壁上,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她没半点抗拒,明明完全是一副逆来顺受的姿态,聂铠却觉得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得意的张狂。

    她似乎看透了他,知道他没法真的伤害自己。

    不,不,他不能让她如意。

    他动作粗鲁,几次用了蛮力对她。

    肖洱咬着牙,半声也不吭,刺目的灯光下,她白皙的身子上很快被作弄出深深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