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将军背着手,脸上有一丝难得的笑容。然后拿出一封信递过去:“你看看,这是俞强的字迹……”

    花溶接过一看,俞强武夫出身,虽然写得几个字,但都是斗大的字,而且十分粗劣。

    “你看,这字迹可好模仿?”

    “还行!俞强这字太难看了,很好模仿。”

    “那就有劳,你按照这个字迹,另外写一封信。”

    她微微一笑:“好。”

    飞将军站在一边,他只说了一个大概,甚至不用口述,花溶已经写好了信。他接过一看,那生生是俞强的字迹,而且,所写的内容,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

    “好,好极了。”

    刘武很是好奇地看着二人,目光落在花溶的脸上,心里暗暗地惊讶,为什么夫人都不问一下,就能完全按照飞将军的心意写出来?

    陆文龙也很是好奇,目光在二人的脸上转来转去。

    花溶忽然接触到二人的目光,微微地不安:“外面的庆功会要开始了。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

    飞将军看着她:“你一起去吧。”

    她慌忙地摇头:“不用了,我又没立下寸功……”

    飞将军意味深长的:“你怎么没立功?捉拿王魁,策反俞强,都是你的功劳……再说,就算你什么功劳都没有,还有文龙和刘武……他们二人的功劳,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喝下一杯庆功酒?”

    花溶哑口无言。

    刘武第一次见到飞将军说这么多话。

    然后,飞将军径直出去了。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容。

    此时,外面的欢呼声已经越来越大了,陆文龙终究是孩子,忍不住了,欢呼着:“妈妈,我们出去吧……妈妈……”

    花溶被他拉着,没有再迟疑,跟他一起出去。

    广场上,人山人海。

    无数的男女们,踩着火堆,跳着一种欢快的舞蹈。

    崔三娘正在和一群女眷跳舞,看到飞将军一行过来,立即飞奔过来,她穿着红色的衣裙,灿烂如燃烧的火堆。她因为奔跑,额头上挂了一丝亮晶晶的汗珠。

    她看着飞将军身后的女人,怔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飞将军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

    此时,天际的最后一圈金色的薄霭还没完全消散,在火堆的背影下,交织成一种奇怪的鲜艳的红——仿佛是两种奇特的跳跃交织。

    她好奇地打量那个女子:她已经不太年轻了。素朴的衣裙,不像个女人,倒像一个正宗的军人。她脸上那种懒懒的表情,沉静,安宁,仿佛一朵花已经过了最灿烂的怒放之期,正在转向凋零的一刹那。

    正因为如此,更是透露出一股无限的慵懒和凄艳。

    就如晚唐的一首词。

    刚刚填完,墨汁还没干去,就被风吹到了田间地里,还带着刚刚丰收的甘草的那种清香的味道。

    她热情地开口:“这位是?”

    “崔三娘,这是文龙的妈妈。”

    花溶微微一笑:“花溶,我叫花溶。”

    刘武却立即补充:“崔小姐,这位是我家夫人,秦夫人。”

    秦夫人!

    这个名字,在最近这两年都是很响亮的。她和秦大王一起,构成了这两年最大的传奇之一。

    正文 第684章 开心

    崔三娘眼前一亮:“你就是秦夫人?听说你们夫妻两在边境抢得金军的贡银,分发给太行山义士!久仰,真是久仰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秦夫人原来是如此一位女中豪杰……秦夫人,你比我想象的漂亮年轻多了……这些年,我自认走南闯北,却从未见过夫人这般的女子……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又快又脆,带着无限的活力,“我家王爷好生敬仰你们夫妻的为人,多次提起,说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贤伉俪……”

    花溶微笑着,只是听她说下去。

    连珠炮一般的。只有在很年轻的时候,才会这样的无所顾忌。

    她唯有听的份。

    “秦夫人,你能不能随我去见见王爷啊?郧王吩咐我,只要见到秦大王夫妇的踪迹,一定要好生结交……”

    “多谢崔小姐美意。我家大王已经累了,我也累了,已经力不从心了。”

    “怎么会?夫人还这么年轻,秦大王想必也是英雄健壮的。夫人,你跟我一起去见见郧王吧……”崔三娘好生热情,端着酒碗:“秦夫人,我敬你一碗……”

    花溶尚未答话,却是飞将军的声音,淡淡的:“秦夫人有内伤,不宜饮酒,崔三娘,你不必劝她饮酒……”

    花溶本是要端起酒碗的,却生生停下。

    崔三娘但觉一种古怪的氛围,却不知道究竟古怪在哪里。尤其是飞将军,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古怪。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兴致。她依旧兴致勃勃的:“既然有伤就算了。秦夫人,你们还打算去北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