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溶摇摇头:“如果没什么意外,我暂时是不会回岛上了。”

    “你家大王呢?我好想见见你家大王……哈哈,传说中,他是一个天下无敌的好汉,想当年,在金国抢劫四太子的饷银,真是太帅了,当年我们在太行山,不知多少人听了,无限向往。若非一等一的大英雄,谁能这般本领?王爷说……”她忽然改口,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儿,一笑,“贤伉俪闲云野鹤,我是失礼了,其实,不是王爷想见,实在是我自己很想见你们。听多了二位的传奇,真是相见恨晚啊……”

    “也许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到了,到时,你会见到他的。”

    “真的么?秦大王也会来?”

    “是的。”

    上来菜肴。是烤全羊。散发着草原的腥膻的味道。

    陆文龙惊喜地笑,这是他最喜欢的,急忙拿了刀子分割,先给飞将军一碟,飞将军却递过去:“先给你妈妈。”

    他很是不好意思:“妈妈,给你。”

    然后,又切了一碟给崔三娘。然后,才一一分发下去。

    花溶拿了羊肉,那股浓郁的味道,从草原到南方,真真是久违了。

    有幕僚跑来,提醒敬酒的时间到了。

    飞将军看了众人一眼:“文龙,你好好照顾大家,我先去一趟。”

    花溶却站起来,抚摸了一下额头,已经带了一丝醉意:“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了。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

    飞将军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做声,然后,带了陆文龙和刘武等人走了。

    这一夜,震天价的闹热。

    直到深夜。

    花溶坐在屋子里,案几上是铺开的一本书,她其实并没看到底是什么,也不在意它到底是什么。

    脑子里晕乎乎的,却睡不着。

    仿佛有无数的想法在混乱地交替,征战,却分不出胜负,不知该何去何从。

    “砰”的一声,那是庆祝的焰火。是乡绅们带来的。如一个盛大的节日——南渡之后,其实,很多人很久没过过像样的节日了。

    这一次,他们终于载歌载舞,因为,那意味着,很快可以回到两河,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旁边有一壶酒。

    不知是谁送来的,放在羊脂白玉的小瓶子里。揭开瓶塞,一股蜂蜜的清香——那不是一般的酒,是蜂王浆酿制的一种药酒。

    她放在鼻端,那股清香真是沁人心脾。

    她再也忍不住,拿起喝了一口。真是唇齿留香。

    她一鼓作气,便将这一小瓶全喝完了。

    没有多少酒的味道,却有微醺的滋味,身子也开始变得热烘烘的,很是舒服。

    她趴在桌上,逐渐地,有些迷糊了。

    门,无声地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脚步较之往日,微微地有些浮躁。因为他多喝了几杯,浑身上下,都是微醺的酒意。

    花溶蓦然回头。

    那是一双灼热的眼睛,里面,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地燃烧。

    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机器。

    是一个男人,而非一个无血无肉的木偶。

    他手一推,关上门了,身子靠在门上,牢牢地盯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灯光,那张苍白的脸,就如这个暗沉的夜晚,泛起一丝几乎令人不可逼视的红晕。

    他几乎是含糊不清的:“你……花溶……”

    他不是叫的秦夫人。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总是叫她“你!”迫不得已的时候,就叫“花溶”!

    但是,这很少!

    二人其实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很少。纵然一起,也往往是很多人在场的时候。二人之间,甚至连一句单独的话,都很少说过。

    “花溶!”

    花溶!

    他就站在原地,满面通红,仿佛心中压抑着的一团痛苦,马上就要爆发了。

    她还是坐着,姿势很奇怪,背靠着案几,眼睛望着他,死死地盯着他。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止了。

    连外面的喧闹都听不到了。

    她却笑起来:“飞将军,我今日真开心。”

    他喃喃地:“我也是,我许多年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直捣黄龙,将赵德基彻底摧毁。”

    她温柔地点头:“会的!你一定会做到的。”

    他的眼睛开始明亮,在微醺里灿烂起来。

    “花溶,你给我唱一首曲子好不好?”

    她柔声地:“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他靠在门板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的栖息地。

    她微微地低头,寻思,开口: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到而今、铁蹄满郊畿,风尘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