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喊出了那个名字,一同数百万年前,祂从人皇的那一眼中逃脱时,在血神界的深渊中发出的绝望嘶吼。

    祂看着江河,看着那股让祂既熟悉又厌恶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江河没有听到血神巫於的低语。

    他的意识,在那一刻已经炸开。

    他的身体,在那道光没入眉心的瞬间,发生了蜕变。

    不是武仙之体的蜕变,而是——命的蜕变。

    他的命,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他自己的命。

    它承载着九州的命,承载着那些他守护过的城池和人民,承载着那些武尊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意志,承载着那些凡人抬头望着破碎天空时眼中的希望。

    他的命,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江河的命。

    【人皇】!

    概念的雏形凭空出现在江河的脑海中。

    人命剑法,竟是最终触及到了【人皇】?!

    与此同时,九州万万人族,皆心中感应到了一个特殊存在。

    温和、伟大、景仰、憧憬、爱戴……

    【人皇】!

    【人皇】!!

    金光撕破血色的氤氲,透露出温润的、柔和的、如同母亲抚摸婴儿脸颊般的温暖,洒在所有人族的身上。

    那一刻,九州万万人族,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无论男女老少,都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

    他们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金光笼罩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温和、伟大、景仰、憧憬、爱戴……

    无数种情绪,在每一个九州子民心中同时涌现。

    他们看着那片金光,眼中不自觉地涌出泪水。

    不是悲伤,而是感动。

    他们感受到了,在那片金光的源头,有一个存在,正在守护着他们。

    那个存在,从太古至今,从未离开。

    那个存在,即使身死魂灭,依然在守护着这片土地。

    虚空开始吟唱。

    “礼赞无上人皇!”

    声音从九州大地的深处传来……

    “礼赞无上人皇!”

    从九州万万人族的口中传来……

    “礼赞无上人皇!”

    从那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武尊们口中传来……

    “礼赞无上人皇!”

    从那些在城池中仰望天空的凡人口中传来……

    一声又一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洪流,冲破了血色的氤氲,冲破了虚空的禁锢,冲破了时间的壁垒。

    来到了江河的耳边。

    金色的光芒,将江河全身笼罩,顺便将连接江河的那些血色丝线,直接破碎。

    此刻。

    无上【人皇】江河,降临!

    “……”

    但……

    仅有一击之力。

    因为江河是取了巧的,是借助了人命剑法的力量,获得【人皇】的认可。

    虽然这不妨碍他借助这股力量修复体内的伤势。

    他抬起头,看向血神巫於,眼中闪烁着威严的金色光芒。

    血神巫於看着那片金光,沉默了很久。

    祂的血道,在这一刻,受到了压制。

    祂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道中,那些被祂吞噬了数百万年的生命,正在躁动。

    它们在回应江河,它们在挣扎,在反抗,在试图挣脱祂的束缚。

    “够了!”

    血神巫於低喝一声,一股磅礴的血色之力从祂体内涌出,将那些躁动的命重新镇压。

    可祂的面色,已经不如之前那般从容。

    那双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愤怒、不甘。

    以及一丝连祂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祂看着那道站在金光中央的身影,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

    这个年轻人,不能留。

    “人皇……”

    祂轻声说,“你果然还没有彻底死去。”

    祂伸出手,朝着江河,五指张开。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血色之力,从祂掌中疯狂涌出。

    那力量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浓稠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

    那股力量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遮天蔽日,朝江河抓去。

    祂要抓住这个年轻人,要吞噬他的命,要将他的人皇之念彻底抹杀。

    祂要让所有人知道,人皇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江河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血手,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命,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凝聚在这一剑中。

    “人命——”

    “朝天!”

    江河拔剑,朝着那只吞天血手,一剑斩出。

    那不是剑光,不是剑气,而是一股意志。

    名为【人】的意志。

    ……

    诸天之上。

    时空尽头。

    “【人皇】……”

    三道伟大的存在默默不语。

    意料之外的力量,终于出现了。

    但意料之外,是否又在预料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