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微领着他来到上回那条夜市街,找了一家热炒店坐下,店里陆续上客,开始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要啤酒吗?”她翻着菜单问,见蒋时摇头,她指了几个菜,对服务员说“就这些”。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蒋时看着她,点上烟也不说话,她想起新买的手机,拿出来捣鼓一阵,没有发现被定位。

    “我没那么变态,徐微。”见她的举动,蒋时不禁失笑,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短信页面,递给她。

    她接过来看,是一份修改过的关于藏区自驾的行程规划,什么意思?眼神扫过收信人一栏,唐娇?

    “你这朋友,之前打过我手机找你。”蒋时主动解释。

    这事儿徐微知道,之前唐娇也说过。

    “后来她找我,说要给老板做自驾游的计划,让我给她点建议。”

    嗯,唐娇是ceo特助,她得负责那周扒皮老板的一切大小事务。

    “所以?”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有一次通话,她无意中说起,你回s市了。”

    徐微用眼斜他,“你拿话套的她吧?”就唐娇那个自来熟的做派,没把自己卖得底儿掉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了。

    蒋时勾起嘴角,也不否认。

    两人吃完饭步行回酒店,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徐微想起酒店没矿泉水了,蒋时手上还夹着烟,就在外面等她。

    “时哥?”蒋时正低头抖烟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何文亭小跑到他面前,“我还以为眼花了呢,真是你啊。”

    “你怎么在这儿?来旅游吗?”她穿着家居服,手上还拎着几袋吃食,一看就是出门买宵夜的。

    蒋时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店内还在挑东西的徐微,点点头,大步往前走去,“嗯,你家在这边?”

    “对啊,你一个人来的吗?”何文亭跟上他一起走。

    “嗯。”蒋时随口应着,他步子大,不一会儿便走到了街口分岔路,“你往哪边?”

    何文亭指指一侧,蒋时点头,“我往另一侧,先走了,再见。”

    徐微拎着塑料袋出来,没看到蒋时,还纳闷儿,就见他从街口往回走。

    “你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见他盯着自己看,徐微抬手摸摸脸。

    蒋时扯过她,低头亲了亲她嘴角,“好看“。

    何文亭在分叉路口等了一会儿,就见蒋时和一个女人并肩而行,拐进另一条街,她探过头细看,待看清女人的长相时,猛然攥紧了手中的塑料袋。

    第29章

    在康定时两人都一起睡过了,徐微也不是矫情的人,就没再开一间房。

    蒋时一进门,脸上就写着“满意”两字,徐微无视他的一脸愉悦,打电话让客房服务再送一套用品上来。

    “我先去洗澡。”徐微拿上东西,转身进了浴室。

    这个空档,唐娇发了信息过来,蒋时看完又给她修改了一部分,才摁下发送。

    估计唐娇打死也想不到,和她发信息的人,眼下正在她好友的房间里。

    徐微一边洗澡一边想,这事儿得捂住,不然唐娇能立马放下一切冲过来热情围观。

    蒋时洗完澡出来,见徐微正抱着笔记本,盘腿坐在床上哒哒哒地敲字,神色专注一脸严肃,从没见过她工作的样子,他饶有兴致地靠在墙上看了一会儿。

    “我困了。”热气呼在耳畔,徐微一激灵,思路被迫中断,她恼怒地转过头,“困了你睡啊。”

    蒋时两手撑在她身侧,白色浴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腰带随意系着,胸膛裸露出一大片麦色。画面实在有些过火,要不是他硬眉锋骨,一脸正气,徐微还以为自己身处某种特殊会所。

    “你脸红什么?”蒋时拿指头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

    徐微“啪”地合上电脑,抬眼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好玩么?”说完也不理他,自己爬下了床。

    蒋时四肢打开,呈大字型倒在大床上,发出闷笑,胸腔都在震动。

    徐微站在床边睨着他,“你要穿浴袍睡?”

    蒋时把浴袍一扯,扔到了旁边的椅背上,就穿着一条黑色四角裤大剌剌地躺着,两条长腿明晃晃,见他没有穿衣服的打算,徐微想去他包里翻件衣服出来,哪知还没迈开步子,就被他拽住手臂,一把扯到了床上。

    他双手双脚并用,困住徐微,把头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困。”

    “……”徐微没了脾气,只能伸手把壁灯摁灭。

    徐微翻过身,和他面对面,黑暗里也看不清彼此,但她知道他没睡。

    “你这个时候离开康定行吗?“

    “没问题,老张靠谱儿,我留下也做不了什么。”

    蒋时拖过被子盖住两人,头顶的空调扇叶偶尔翻动,发出唰唰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出什么事儿了?“

    徐微手脚很凉,一股脑儿招呼过去,蒋时按住,给她捂着。

    “我有个弟弟,继母生的,前段时间查出急性再生障碍性贫血,昨天我和他的配型结果出来了,我可以做他的供者。“

    “好,我陪着你。”蒋时把她抱紧一些,“睡吧。”

    徐微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蒋时体温可真高,这么潮的被子都能捂暖。

    主治医生办公室内。

    “发病前3个月是最佳的治疗时间,孩子现在还年轻,治愈率比较高,你们非常幸运,同父异母,配型达到了8个点,徐微目前的身体状况也很合适,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有几点,首当其冲的是费用,这个确实是一大难关,之前也和你说过了。”

    倪从刚点点头,“是,您放心,这个我们肯定凑出来,一定不能耽误手术。”

    王医生接着说:“术前术后将会面临很多问题,这些对孩子来说,是很大的压力,你们做家长的,得好好和孩子沟通交流,排解压力。几个比较重要的阶段,我现在和你们说一下……”

    夫妻俩再三谢过医生,正要起身离开,王医生对徐微说道:“这段时间你正常作息,清淡饮食就行,心态放轻松,术后的注意事项下次我再和你细说。”

    徐微同医生告别,跟在夫妻两身后走了出去。

    “微微,这段时间要不还是上家里住吧?吃住都方便……”袁秀娟看一眼倪从刚,见他毫无反应,也不配合,心里暗骂。

    “不用了,放心,不会耽误移植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抬手止住话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给袁秀娟,“密码是连连出生年月日的后六位,里面的还不够,但能解解燃眉之急。”

    “你这……”

    “我只是为连连而已,犯不着和我犟。”她说这话时看着倪从刚,神情冷冷淡淡。

    倪从刚从那天她甩门出去后就憋着一股子气,眼下听她这么一说,张口就想骂……

    “完事儿了?”旁边一个男声插进来,生生把他的话给噎了回去。

    蒋时一手插着兜,踱步到徐微身边,对夫妻俩点点头。

    “嗯,带你去看看我弟?”

    “好。”

    被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夫妻俩一脸惊讶地看着两人走远。

    倪敏灏的情况不好,短时间内瘦得几乎脱了相,脸色苍白,但两颊因发热泛起潮红,徐微按按发胀的眼眶,拧了条温手巾给他擦去额头的细汗。

    “姐,你来了。”他睡得不好,一点动静就能醒过来。

    “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熟。”发现徐微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倪敏灏眼睛一直向后瞟。

    蒋时往前走,站到方便他看的角度。

    “姐,这是你……”

    “嗯,他叫蒋时。”徐微没等他问出那三个字,急忙先应了,蒋时看了眼她的耳尖,有淡淡的红。

    “我能叫你时哥吗?”少年的兴奋溢于言表,眼里泛着光。

    “行,或者和你姐一样,叫蒋时。”蒋时揽过徐微的肩,笑着说。

    倪敏灏乐了,“不一样,不一样的,我可不能那么叫。”

    徐微一把拍开搭在她肩上的手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连连,刚和医生谈好了,很快就能手术了,你会好起来的。”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抬眼问她:“很痛吧?我听说抽取骨髓很痛的。“他伸手去握徐微的手,没什么力气,掌心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