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自大梦城城主府那声婴啼响起,转眼已过五载春秋。

    在母亲花梨的精心呵护下,小梦瑶如同承接着晨露滋养的花苞,悄然舒展开柔嫩的瓣叶,出落得愈发玲珑可爱。

    五岁的小丫头,身量已及成人腰际,穿着一身虽不华贵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浅粉衣裙,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尤其那一双眸子,清澈得如同山涧最纯净的泉眼,眼波流转间,已隐隐可见未来倾国之姿的轮廓。

    任谁见了都要夸赞一句,城主府这位二小姐,真是个绝世的美人胚子。

    城主梦归对这女儿,确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许是因着梦瑶出生时那奇妙的“投缘”,又或是这孩儿日渐展露的灵秀之气,他但凡得闲,总爱来西厢这小院坐坐,抱着小梦瑶逗弄一番,听她用软糯的童音喊着“爹爹”,便觉政务繁忙带来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连带着,对花梨也多了几分眷顾,赏赐不时,倒让这处原本略显冷清的院落,多了几分暖意。

    然而,这份暖意,却灼伤了正房夫人邓玉的眼。

    邓玉出身灵珠国修真大族,自身亦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向来将城主府内院视作自家禁脔,岂容一介金丹中期的妾室及其庶女分去夫君的关注?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多年来,明里暗里的刁难、克扣用度、甚至指使下人给梦瑶的饮食中掺些无关痛痒却会让孩子不适的寒凉之物,种种手段层出不穷。

    这一日,春光明媚,花梨在院中细心教导小梦瑶辨认几种常见的低阶灵草。

    “瑶瑶,你看,这叫烟梦梨,若是你哪天睡不着了,就摘一朵放到枕头边上,你就会睡得很舒服哦。”

    小梦瑶学得认真,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花瓣,奶声奶气地念着花梨刚教的名字。

    就在这时,院门被不客气地推开,邓玉扶着丫鬟的手,款步而入,身后跟着两名气息不弱的婆子。

    她今日穿着一身正红色锦缎长裙,环佩叮当,脸上带着看似和煦,眼底却冰凉的笑意。

    “哟,妹妹真是好兴致,这般好的天气,在此教导二小姐识物呢?”

    邓玉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压,让院中伺候的几个炼气期丫鬟瞬间白了脸,低下头不敢吭声。

    花梨心中一紧,连忙起身,将小梦瑶护在身后,敛衽行礼:“夫人万福。”

    小梦瑶却从母亲身后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邓玉。

    她年纪小,尚不能完全感知大人间的暗潮汹涌,只觉得这位穿着漂亮红衣服的“邓姨”每次来,娘亲都会变得很紧张。

    她见邓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还以为是来看自己的,便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福了福身子,甜甜地喊了声:“邓姨好。”

    邓玉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厌弃。

    她伸出手,指甲上涂着鲜红的丹蔻,朝小梦瑶的脸蛋摸去,口中道:“几日不见,瑶儿又标致了些。来,让邓姨好好瞧瞧。”

    那手看似要抚摸,指尖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劲力,若真触到孩子娇嫩的肌肤,虽不致重伤,却也免不了要受些寒气,病上几日。

    花梨修为不及邓玉,但母亲的本能让她瞬间察觉到了那丝恶意。

    她下意识地将梦瑶往身后又藏了藏,自己的手抢先一步抬起,看似是要替女儿整理鬓角,实则恰到好处地格开了邓玉的手。

    “劳夫人挂心,瑶儿前几日偶感风寒,刚见好,怕是过了病气给夫人。”

    花梨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邓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微一沉,旋即又化开笑容,只是那笑容更冷了几分:

    “妹妹这是哪里话,我堂堂元婴修士,还怕小孩子的病气不成?看来妹妹是防着我了?”

    感受到骤然紧张的气氛,小梦瑶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攥住了花梨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邓玉。

    她不理解为什么邓姨笑着,却让人感觉这么不舒服,娘亲也不让她和邓姨玩。

    “瑶儿听话,邓姨忙,我们不去打扰。”

    花梨低声安抚着女儿,目光却毫不退缩地看着邓玉,“夫人言重了,妾身只是怕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夫人。”

    邓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院内简朴的摆设,意有所指道:

    “也是,二小姐金尊玉贵,是该好好将养着。不过妹妹,不是我说你,如今府中用度紧张,你这边若缺了什么,尽管开口,何必苦了自己和孩子?”

    这话明着是关心,暗里却是讽刺花梨母女需靠她施舍。

    花梨垂眸,语气平静:“多谢夫人关怀,妾身与瑶儿一切尚好,不敢劳夫人费心。”

    邓玉自觉无趣,又见花梨护得紧,今日难以得手,便甩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带着人悻悻而去。

    待邓玉走远,花梨才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蹲下身,抱紧女儿小小的身子,感受到孩子的依赖,心中酸楚与坚定交织。

    小梦瑶却仰起脸,不解地问:“娘亲,为什么不让瑶儿和邓姨玩?瑶儿会很乖的。”

    花梨心中一痛,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瑶儿乖,邓姨……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不能去打扰她。以后见到邓姨,要记得躲开,知道吗?”

    小梦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小脸埋进母亲温暖的怀抱。

    她虽然不明白大人之间的复杂,但能感觉到母亲的不安和保护。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梦瑶五岁这年,发生了两件彻底改变她命运的大事。

    其一,城主夫人邓玉终于如愿以偿,诊出身孕,且经府中供奉的医修断言,极大可能是个男胎。

    梦归年近中年,膝下尚无嫡子,此消息无疑是一桩大喜事。

    自此,梦归的心思大半放在了正房那边,对西厢花梨母女的关注自然少了许多。

    邓玉更是母凭子贵,气焰愈发嚣张。

    对花梨母女的打压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