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州边界，陨星原。
这里曾是上古战场，据玄州本地传说，曾有真仙在此陨落，星辰碎片散落大地，故得此名。
而此刻，这片荒原再次被鲜血浸染。
喊杀声震天。
道州、中州联军与魇魔族在此已激战七日七夜。
天空被术法的光芒撕裂，大地满目疮痍，尸体堆积如山，有修士的，也有魔族的。
战线中央，一道白衣身影格外醒目。
是茗雨。
不，此刻或许不该称她为“茗雨”。
她双目赤红，长发散乱，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滔天杀意。
那杀意如有实质，在她周身凝聚成暗红色的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哀鸣。
“疯了，她真的疯了！”一名道州元婴修士边战边退，脸色惨白，“那是无差别攻击！她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剑芒横扫而来。
那元婴修士大骇，祭出本命法宝抵挡，却听“咔嚓”一声，法宝竟被硬生生斩裂！他喷血倒飞，若非同伴及时援手，怕是已身首异处。
“林雪——！林雪——！”
茗雨嘶吼着，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受伤的野兽。她眼中只有前方那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魇帝。
是他，杀了林雪。
是她亲眼看着，那道黑色魔爪贯穿了林雪的心脏。
是她亲眼看着，林雪在她怀中一点点消散，连魂魄都被魔气侵蚀，无法入轮回。
“把林雪还给我——！”
又一剑斩出，这一次，剑芒竟化作血色凤凰，仰天长鸣，直扑魇帝。
“啧，执念入魔了。”
魇帝立于黑雾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紫瞳闪烁着玩味的光。
他随手一抓，一只巨大的魔爪虚影浮现，轻易捏碎了血色凤凰。
但凤凰破碎的瞬间，无数血色剑气炸开，竟将周围几名魇魔将也卷入其中！
“茗雨！你清醒点！”
天衍御剑而来，袖袍一挥，青光卷住那些剑气，将其化解。
他看向茗雨，眼中闪过痛惜，“林雪已逝，你如此作为，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天之灵？她还有灵吗？！”
茗雨转头，赤红的眼盯向天衍，那眼神让这位道州剑仙也心头一凛，“你们都说有轮回，有来世！可魇魔族的‘噬魂魔气’专灭魂魄！她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没有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周身血色雾气轰然爆发，修为竟在瞬间又攀升一截！
“她在燃烧本源和寿元。”
瑶池落在天衍身侧，面纱下的脸色凝重，“再这样下去，不等魇帝出手，她自己就会魂飞魄散。”
“拦不住。”
天衍摇头，声音苦涩，“她已半只脚踏入疯魔道，此刻心中只有仇恨，任何劝阻都会被视作敌人。”
仿佛印证他的话，茗雨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没再针对魇帝，而是双手高举长剑，剑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如一轮血日，悬挂在陨星原上空。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燃我之道——”
古老而邪恶的咒文从她口中吐出，每吐一字，她脸上就多一道血色纹路，那是道纹在燃烧的标志。
“她要施展禁术！”
瑶池失声，“那是上古魔道血祭之法‘焚魂剑诀’！一旦施展，百里之内，生灵俱灭！”
“阻止她！”天衍咬牙，剑指一引，本命飞剑“青冥”化作流光刺向茗雨。
同一时间，魇帝也动了。
他原本戏谑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些，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天空中的魔云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茗雨压下。
然而——
“滚开！”
茗雨厉喝，周身血光竟将青冥剑震开，连天衍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那只魔云巨掌在触碰到血光的瞬间，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有意思。”魇帝收回手，看着指尖一缕消散的黑气，“燃烧一切换来的力量，竟能触及法则层面了。仇恨……果然是世间最美妙的养料。”
此刻的茗雨，已完全被血光笼罩。
她的皮肤寸寸开裂，鲜血渗出，又被血光蒸发，化作更浓的雾气。
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但她却在笑，疯狂地笑。
“魇帝——陪葬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手中长剑碎裂了。
不是被击碎，而是自主碎裂。
万千碎片化作血色流星，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射！
每一道碎片都蕴含着焚魂灭魄的力量，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
“结阵！”
“防御！”
联军这边，众修士骇然变色，纷纷祭出最强防御。
魇魔族那边也阵型大乱，魔将们怒吼着撑开魔障。
但血流星太多了，太强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修士被流星贯穿，身体瞬间干枯，魂魄被抽出、焚烧；有魔将被击中，魔体崩解，魔魂哀嚎着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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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仅仅一击，陨星原上就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而代价是，茗雨从空中坠落。
她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血光散去，露出她残破的身体，皮肤龟裂如干旱的土地，鲜血已流干，只剩下一具近乎骷髅的躯壳。
唯有一双眼睛还睁着，赤红未退，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魇帝。
“可惜了。”魇帝摇头，似在惋惜，“若你入魔道，假以时日，或可成本帝麾下第一魔将。但如今……燃烧殆尽，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了。”
他抬手，一道黑气如箭，射向坑中的茗雨。
这一箭，要彻底终结她。
然而——
“够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
天衍出现在坑边，袖袍一挥，青光化作屏障，挡下了黑箭。
他低头看着茗雨，眼中情绪复杂：“丫头，看看你周围。”
茗雨眼珠转动。
她看见，被她血流星波及的，不止是魔族，还有更多道州、中州的修士。
那些人是来支援她的，是她的战友、同袍。
此刻，他们躺在血泊中，有的已死，有的在哀嚎，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恨意。
“我……”茗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仇恨蒙蔽了你的眼，也蒙蔽了你的心。”
天衍轻叹，蹲下身，指尖点在她眉心，“林雪那孩子若在，绝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清凉的气息涌入识海。
那气息很柔和，却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将她识海中翻腾的血色一点点压下去。
是“剑心通明”，天衍的独门秘法，可助修士镇压心魔，重归清明。
茗雨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后是……痛苦。
她看见了。
看见那些因她而死的同袍，看见被血流星波及的修士们眼中的恨，看见瑶池圣女正全力救治伤员，看见聂云元老，正抱着一名重伤的玄灵族将士，抬头看她时，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痛。
“我……做了什么……”
她声音嘶哑，泪水从干涸的眼眶中涌出，是血泪。
“你入魔了，但还未彻底。”
天衍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丫头，切莫被仇恨蒙蔽。眼下还有补救的机会。”
“补救？林雪她……已经魂飞魄散了……”茗雨惨笑，“是我没用，护不住她……我连替她报仇都做不到……”
“谁说她魂飞魄散了？”
这里曾是上古战场，据玄州本地传说，曾有真仙在此陨落，星辰碎片散落大地，故得此名。
而此刻，这片荒原再次被鲜血浸染。
喊杀声震天。
道州、中州联军与魇魔族在此已激战七日七夜。
天空被术法的光芒撕裂，大地满目疮痍，尸体堆积如山，有修士的，也有魔族的。
战线中央，一道白衣身影格外醒目。
是茗雨。
不，此刻或许不该称她为“茗雨”。
她双目赤红，长发散乱，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滔天杀意。
那杀意如有实质，在她周身凝聚成暗红色的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哀鸣。
“疯了，她真的疯了！”一名道州元婴修士边战边退，脸色惨白，“那是无差别攻击！她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剑芒横扫而来。
那元婴修士大骇，祭出本命法宝抵挡，却听“咔嚓”一声，法宝竟被硬生生斩裂！他喷血倒飞，若非同伴及时援手，怕是已身首异处。
“林雪——！林雪——！”
茗雨嘶吼着，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受伤的野兽。她眼中只有前方那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魇帝。
是他，杀了林雪。
是她亲眼看着，那道黑色魔爪贯穿了林雪的心脏。
是她亲眼看着，林雪在她怀中一点点消散，连魂魄都被魔气侵蚀，无法入轮回。
“把林雪还给我——！”
又一剑斩出，这一次，剑芒竟化作血色凤凰，仰天长鸣，直扑魇帝。
“啧，执念入魔了。”
魇帝立于黑雾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紫瞳闪烁着玩味的光。
他随手一抓，一只巨大的魔爪虚影浮现，轻易捏碎了血色凤凰。
但凤凰破碎的瞬间，无数血色剑气炸开，竟将周围几名魇魔将也卷入其中！
“茗雨！你清醒点！”
天衍御剑而来，袖袍一挥，青光卷住那些剑气，将其化解。
他看向茗雨，眼中闪过痛惜，“林雪已逝，你如此作为，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天之灵？她还有灵吗？！”
茗雨转头，赤红的眼盯向天衍，那眼神让这位道州剑仙也心头一凛，“你们都说有轮回，有来世！可魇魔族的‘噬魂魔气’专灭魂魄！她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没有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周身血色雾气轰然爆发，修为竟在瞬间又攀升一截！
“她在燃烧本源和寿元。”
瑶池落在天衍身侧，面纱下的脸色凝重，“再这样下去，不等魇帝出手，她自己就会魂飞魄散。”
“拦不住。”
天衍摇头，声音苦涩，“她已半只脚踏入疯魔道，此刻心中只有仇恨，任何劝阻都会被视作敌人。”
仿佛印证他的话，茗雨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没再针对魇帝，而是双手高举长剑，剑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如一轮血日，悬挂在陨星原上空。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燃我之道——”
古老而邪恶的咒文从她口中吐出，每吐一字，她脸上就多一道血色纹路，那是道纹在燃烧的标志。
“她要施展禁术！”
瑶池失声，“那是上古魔道血祭之法‘焚魂剑诀’！一旦施展，百里之内，生灵俱灭！”
“阻止她！”天衍咬牙，剑指一引，本命飞剑“青冥”化作流光刺向茗雨。
同一时间，魇帝也动了。
他原本戏谑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些，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天空中的魔云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茗雨压下。
然而——
“滚开！”
茗雨厉喝，周身血光竟将青冥剑震开，连天衍都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那只魔云巨掌在触碰到血光的瞬间，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有意思。”魇帝收回手，看着指尖一缕消散的黑气，“燃烧一切换来的力量，竟能触及法则层面了。仇恨……果然是世间最美妙的养料。”
此刻的茗雨，已完全被血光笼罩。
她的皮肤寸寸开裂，鲜血渗出，又被血光蒸发，化作更浓的雾气。
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流血，但她却在笑，疯狂地笑。
“魇帝——陪葬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手中长剑碎裂了。
不是被击碎，而是自主碎裂。
万千碎片化作血色流星，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射！
每一道碎片都蕴含着焚魂灭魄的力量，不分敌我，无差别攻击！
“结阵！”
“防御！”
联军这边，众修士骇然变色，纷纷祭出最强防御。
魇魔族那边也阵型大乱，魔将们怒吼着撑开魔障。
但血流星太多了，太强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修士被流星贯穿，身体瞬间干枯，魂魄被抽出、焚烧；有魔将被击中，魔体崩解，魔魂哀嚎着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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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仅仅一击，陨星原上就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而代价是，茗雨从空中坠落。
她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血光散去，露出她残破的身体，皮肤龟裂如干旱的土地，鲜血已流干，只剩下一具近乎骷髅的躯壳。
唯有一双眼睛还睁着，赤红未退，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魇帝。
“可惜了。”魇帝摇头，似在惋惜，“若你入魔道，假以时日，或可成本帝麾下第一魔将。但如今……燃烧殆尽，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了。”
他抬手，一道黑气如箭，射向坑中的茗雨。
这一箭，要彻底终结她。
然而——
“够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
天衍出现在坑边，袖袍一挥，青光化作屏障，挡下了黑箭。
他低头看着茗雨，眼中情绪复杂：“丫头，看看你周围。”
茗雨眼珠转动。
她看见，被她血流星波及的，不止是魔族，还有更多道州、中州的修士。
那些人是来支援她的，是她的战友、同袍。
此刻，他们躺在血泊中，有的已死，有的在哀嚎，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恐惧和……恨意。
“我……”茗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仇恨蒙蔽了你的眼，也蒙蔽了你的心。”
天衍轻叹，蹲下身，指尖点在她眉心，“林雪那孩子若在，绝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清凉的气息涌入识海。
那气息很柔和，却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将她识海中翻腾的血色一点点压下去。
是“剑心通明”，天衍的独门秘法，可助修士镇压心魔，重归清明。
茗雨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后是……痛苦。
她看见了。
看见那些因她而死的同袍，看见被血流星波及的修士们眼中的恨，看见瑶池圣女正全力救治伤员，看见聂云元老，正抱着一名重伤的玄灵族将士，抬头看她时，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痛。
“我……做了什么……”
她声音嘶哑，泪水从干涸的眼眶中涌出，是血泪。
“你入魔了，但还未彻底。”
天衍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她脑海响起，“丫头，切莫被仇恨蒙蔽。眼下还有补救的机会。”
“补救？林雪她……已经魂飞魄散了……”茗雨惨笑，“是我没用，护不住她……我连替她报仇都做不到……”
“谁说她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