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很简陋，坐堂的是个炼气三层的老郎中。
鸿阳买了些止血草、化瘀叶，又咬牙花了五枚灵石买了一小瓶“清心散”。
这已是这家小铺能拿出的最好伤药，对驱散残留剑气有微效。
“客官这伤……”老郎中看着鸿阳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旧伤，无妨。”鸿阳付了灵石，将药草收起。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啼哭。
那声音穿透午后的喧嚣，尖锐而脆弱，像一根针，直直刺入梦瑶耳中。
她脚步一顿。
“是婴儿。”鸿阳也听见了，眉头微皱。
哭声来自城东方向，断断续续，却持续不停。
街上行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往那边去，因为那是茗家府邸的方向。
“去看看。”梦瑶转身。
“小姐。”鸿阳拉住她的手腕，“那是茗家，刚被灭门。此刻过去，若被离火门或凶手撞见，我们会惹上大麻烦。”
“可那孩子还活着。”
梦瑶看向他，面纱下的眼睛清澈坚定，“在死人堆里。”
“这等凡间恩怨，修士不宜插手。这是规矩，也是自保。”
“难道我不是凡人？”梦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让鸿阳愣在原地。
她抽回手，朝城东走去。
鸿阳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一声，快步跟上。
是啊，小姐一直都是凡人。
是他总忘了这件事，总想用修士的准则保护她，却忘了小姐眼中的世界，从来不是修士眼中那个弱肉强食、因果分明的地方。
茗家府邸已化为废墟。
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地，断壁残垣间可见暗红的血迹。
火虽已熄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具尸体横在院中，大多残缺不全，显然死前经历了残酷的战斗。
梦瑶站在倾塌的大门处，指尖微微颤抖。
太像了。
那烧黑的院墙、碎裂的青石板、散落一地的家具残骸……与她记忆里母亲的小院重叠在一起。
只是这里更大，死的人更多，惨状更甚。
婴儿的哭声从废墟深处传来，虚弱了许多。
“跟紧我。”鸿阳已走到她身前，右手虚按剑柄。
他的剑也在离开梦家时被收缴了，此刻手中只有一柄普通铁剑，是昨日在雨城铁匠铺买的。
两人踏过残垣，循声而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惨烈。
尸体多了起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些是被利器斩杀，有些是被术法烧焦，还有些……似乎是自爆丹田而死，残肢散落各处。
鸿阳脸色凝重：“是死战。茗家人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抵抗。”
“为了什么？”
“不知道。但能让一个家族宁死不降，要么是为守护重宝，要么……”
鸿阳看向废墟深处，“是为保护比宝物更重要的东西。”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处半塌的厢房角落，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以精铁打造的柜子，嵌在墙壁中，此刻柜门半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
一个裹在红色襁褓中的婴儿躺在其中，小脸哭得通红，声音已嘶哑。
柜子周围，倒着三具尸体。
最前面的是个老妇人，背心处被一剑贯穿，但她死前仍用身体挡在柜前。
她身后是个中年男子，手中长剑折断，左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是自爆丹田的起手式，但显然没来得及完成就被击杀。
男子身后是个年轻女子，腹部有一道恐怖的伤口，但她双手紧紧抓着柜门，似乎想将它关上。
三人呈一条直线，用肉身筑成最后一道屏障，护住了这个铁柜。
梦瑶蹲下身，轻轻将老妇人的身体挪开一点，她已经僵硬了。
柜中的婴儿感觉到动静，哭得更厉害，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她活下来了。”梦瑶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因为这三个人，用命为她换来了生机。
鸿阳环顾四周，神识谨慎地扫过整个废墟：“没有活口了，只有她。凶手清理过现场，但不知为何漏了这个柜子，或许是因为它外层涂了隔绝神识的材料，又藏在夹墙中，不易察觉。”
梦瑶伸手，将婴儿从柜中抱出。
很轻，很小，大概刚满月的样子。
皮肤因哭泣而泛红，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接触到人的体温，婴儿的哭声渐渐弱下来，变成小声的抽噎。
“她饿了。”梦瑶不会带孩子，但本能告诉她该怎么做。
她笨拙地调整姿势，让婴儿靠在自己怀里。
这时，她看见婴儿胸前挂着一块小小的玉牌，用红绳系着。玉牌质地普通，上面刻着一个字。
“雨”。
梦瑶怔了怔。
雨城，茗家，一个在雨日之后被灭门的家族，一个在废墟中啼哭的婴儿，一块刻着“雨”字的玉牌。
是巧合吗？
“此地不宜久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鸿阳忽然神色一凛，拉住梦瑶，“有人来了，修为不低，至少筑基后期。我们得走。”
梦瑶抱紧婴儿，跟着鸿阳快速离开厢房。
就在他们踏出废墟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破空声。
三道身影落在茗家前院，俱是黑衣，胸前火焰纹章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是离火门的人，而且比之前街上那队更强。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筑基巅峰修为。
他目光扫过废墟，忽然停在梦瑶和鸿阳刚才所在的方向。
“有人来过。”他冷声道。
“要追吗，陈长老？”
陈长老眯起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但触及那片区域时，却感到一阵模糊，有人抹去了痕迹，手法很老道。
“不必。”他收回神识，看向废墟深处，“东西没丢就行。那孩子……若是死了也好，省得麻烦。”
“可若是没死……”
“一个婴孩，在这乱世能活几天？”
陈长老转身，“清理现场，把所有痕迹抹掉。门主有令，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
三人开始施法，火焰从他们手中涌出，却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诡异的幽蓝色。
火焰所过之处，连灰烬都在消散，这是离火门秘传的“幽冥离火”，可焚尽万物，连残魂都不留。
但他们没注意到，或者说不在意的是，那个铁柜所在的角落，有一小片锦缎的碎片未被烧尽。
碎片边缘，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图案：
那是一柄剑，插在一朵云上。
梦瑶抱着婴儿，跟着鸿阳在巷陌中快速穿行。
鸿阳似乎对雨城布局很熟，专挑人少的小路，偶尔还会故意绕圈，留下误导性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两人从雨城西侧一处破损的城墙缺口离开，回到了山中。
直到进入洞府，布下简单的隔绝阵法，鸿阳才松了口气，脸色却更苍白了。
“你伤口裂开了。”梦瑶看见他肩头又渗出血。
“无妨。”鸿阳坐下调息，目光却落在她怀中的婴儿身上，“小姐真要留下她？”
梦瑶低头，婴儿不知何时已睡着了，小脸贴着她胸口，呼吸均匀。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终于感受到安全。
“我不知道。”梦瑶实话实说，“但若放着她不管，她会死。”
“离火门的人在清理现场，若发现婴儿不见，可能会追查。”
“他们没发现我们。”
梦瑶回忆刚才的情形，“而且，如果他们真想杀这婴儿，不会留她到现在。那个铁柜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避难所，茗家人知道会有此劫，所以将最小的孩子藏了起来。”
鸿阳沉默。
梦瑶轻轻将婴儿放在石床上，用自己的一件旧衣盖好。
然后她取出那包糖，用少许清水化开，沾在指尖，小心地涂抹在婴儿唇边。
婴儿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眉头舒展开来。
“你打算怎么养她？”鸿阳问。
“我不知道。”梦瑶还是这句话，但语气很轻，“但我母亲曾告诉我，人活于世，总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她转头看鸿阳：“你若觉得是拖累，我可以带她离开。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鸿阳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小姐，老奴若怕拖累，三日前就不会带你走了。”
他起身，走到洞府深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那是他最后的珍藏，原本打算在最危急时保命用的“回春丹”。
“这丹药我用了浪费，药力太强，我此刻修为压制不住。”
他将玉瓶递给梦瑶，“但可化入水中，取一丝药气。每次喂她一滴，可保她身体强健，百病不侵，至少在她开始修炼前，足够了。”
梦瑶没接：“鸿伯伯，这是你的。”
鸿阳将玉瓶放在石床上，“既决定要养，就要养好。凡人孩童太过脆弱，在这乱世不易成活。”
梦瑶眼眶微热，转过头去。
良久，她低声说：“鸿伯伯，谢谢。”
“小姐折煞老奴了。”鸿阳重新坐下调息，“给她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小婴孩吧。”
梦瑶看向婴儿胸前的玉牌。
“茗雨。”
她说，“她姓茗，玉牌上刻着‘雨’。而且我们在雨城捡到她，雨城常年不下雨，如今却降下了这么个小茗雨。”
“茗雨……”鸿阳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窗外，天色渐暗。
洞府内，梦瑶守着熟睡的茗雨，鸿阳闭目疗伤。
小小的山洞里，三个人，两个是逃亡之身，一个是灭门遗孤，就这样组成了一个临时、脆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家”。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遥远的玄州主战场，一场更宏大的风暴，正以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与这个婴儿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
鸿阳买了些止血草、化瘀叶，又咬牙花了五枚灵石买了一小瓶“清心散”。
这已是这家小铺能拿出的最好伤药，对驱散残留剑气有微效。
“客官这伤……”老郎中看着鸿阳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旧伤，无妨。”鸿阳付了灵石，将药草收起。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啼哭。
那声音穿透午后的喧嚣，尖锐而脆弱，像一根针，直直刺入梦瑶耳中。
她脚步一顿。
“是婴儿。”鸿阳也听见了，眉头微皱。
哭声来自城东方向，断断续续，却持续不停。
街上行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往那边去，因为那是茗家府邸的方向。
“去看看。”梦瑶转身。
“小姐。”鸿阳拉住她的手腕，“那是茗家，刚被灭门。此刻过去，若被离火门或凶手撞见，我们会惹上大麻烦。”
“可那孩子还活着。”
梦瑶看向他，面纱下的眼睛清澈坚定，“在死人堆里。”
“这等凡间恩怨，修士不宜插手。这是规矩，也是自保。”
“难道我不是凡人？”梦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让鸿阳愣在原地。
她抽回手，朝城东走去。
鸿阳看着她的背影，苦笑一声，快步跟上。
是啊，小姐一直都是凡人。
是他总忘了这件事，总想用修士的准则保护她，却忘了小姐眼中的世界，从来不是修士眼中那个弱肉强食、因果分明的地方。
茗家府邸已化为废墟。
焦黑的梁木斜插在地，断壁残垣间可见暗红的血迹。
火虽已熄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具尸体横在院中，大多残缺不全，显然死前经历了残酷的战斗。
梦瑶站在倾塌的大门处，指尖微微颤抖。
太像了。
那烧黑的院墙、碎裂的青石板、散落一地的家具残骸……与她记忆里母亲的小院重叠在一起。
只是这里更大，死的人更多，惨状更甚。
婴儿的哭声从废墟深处传来，虚弱了许多。
“跟紧我。”鸿阳已走到她身前，右手虚按剑柄。
他的剑也在离开梦家时被收缴了，此刻手中只有一柄普通铁剑，是昨日在雨城铁匠铺买的。
两人踏过残垣，循声而去。
越往里走，景象越惨烈。
尸体多了起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些是被利器斩杀，有些是被术法烧焦，还有些……似乎是自爆丹田而死，残肢散落各处。
鸿阳脸色凝重：“是死战。茗家人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抵抗。”
“为了什么？”
“不知道。但能让一个家族宁死不降，要么是为守护重宝，要么……”
鸿阳看向废墟深处，“是为保护比宝物更重要的东西。”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处半塌的厢房角落，他们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以精铁打造的柜子，嵌在墙壁中，此刻柜门半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锦缎。
一个裹在红色襁褓中的婴儿躺在其中，小脸哭得通红，声音已嘶哑。
柜子周围，倒着三具尸体。
最前面的是个老妇人，背心处被一剑贯穿，但她死前仍用身体挡在柜前。
她身后是个中年男子，手中长剑折断，左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是自爆丹田的起手式，但显然没来得及完成就被击杀。
男子身后是个年轻女子，腹部有一道恐怖的伤口，但她双手紧紧抓着柜门，似乎想将它关上。
三人呈一条直线，用肉身筑成最后一道屏障，护住了这个铁柜。
梦瑶蹲下身，轻轻将老妇人的身体挪开一点，她已经僵硬了。
柜中的婴儿感觉到动静，哭得更厉害，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她活下来了。”梦瑶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因为这三个人，用命为她换来了生机。
鸿阳环顾四周，神识谨慎地扫过整个废墟：“没有活口了，只有她。凶手清理过现场，但不知为何漏了这个柜子，或许是因为它外层涂了隔绝神识的材料，又藏在夹墙中，不易察觉。”
梦瑶伸手，将婴儿从柜中抱出。
很轻，很小，大概刚满月的样子。
皮肤因哭泣而泛红，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接触到人的体温，婴儿的哭声渐渐弱下来，变成小声的抽噎。
“她饿了。”梦瑶不会带孩子，但本能告诉她该怎么做。
她笨拙地调整姿势，让婴儿靠在自己怀里。
这时，她看见婴儿胸前挂着一块小小的玉牌，用红绳系着。玉牌质地普通，上面刻着一个字。
“雨”。
梦瑶怔了怔。
雨城，茗家，一个在雨日之后被灭门的家族，一个在废墟中啼哭的婴儿，一块刻着“雨”字的玉牌。
是巧合吗？
“此地不宜久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鸿阳忽然神色一凛，拉住梦瑶，“有人来了，修为不低，至少筑基后期。我们得走。”
梦瑶抱紧婴儿，跟着鸿阳快速离开厢房。
就在他们踏出废墟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破空声。
三道身影落在茗家前院，俱是黑衣，胸前火焰纹章在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是离火门的人，而且比之前街上那队更强。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筑基巅峰修为。
他目光扫过废墟，忽然停在梦瑶和鸿阳刚才所在的方向。
“有人来过。”他冷声道。
“要追吗，陈长老？”
陈长老眯起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但触及那片区域时，却感到一阵模糊，有人抹去了痕迹，手法很老道。
“不必。”他收回神识，看向废墟深处，“东西没丢就行。那孩子……若是死了也好，省得麻烦。”
“可若是没死……”
“一个婴孩，在这乱世能活几天？”
陈长老转身，“清理现场，把所有痕迹抹掉。门主有令，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
三人开始施法，火焰从他们手中涌出，却不是寻常的赤红，而是诡异的幽蓝色。
火焰所过之处，连灰烬都在消散，这是离火门秘传的“幽冥离火”，可焚尽万物，连残魂都不留。
但他们没注意到，或者说不在意的是，那个铁柜所在的角落，有一小片锦缎的碎片未被烧尽。
碎片边缘，绣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图案：
那是一柄剑，插在一朵云上。
梦瑶抱着婴儿，跟着鸿阳在巷陌中快速穿行。
鸿阳似乎对雨城布局很熟，专挑人少的小路，偶尔还会故意绕圈，留下误导性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两人从雨城西侧一处破损的城墙缺口离开，回到了山中。
直到进入洞府，布下简单的隔绝阵法，鸿阳才松了口气，脸色却更苍白了。
“你伤口裂开了。”梦瑶看见他肩头又渗出血。
“无妨。”鸿阳坐下调息，目光却落在她怀中的婴儿身上，“小姐真要留下她？”
梦瑶低头，婴儿不知何时已睡着了，小脸贴着她胸口，呼吸均匀。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终于感受到安全。
“我不知道。”梦瑶实话实说，“但若放着她不管，她会死。”
“离火门的人在清理现场，若发现婴儿不见，可能会追查。”
“他们没发现我们。”
梦瑶回忆刚才的情形，“而且，如果他们真想杀这婴儿，不会留她到现在。那个铁柜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避难所，茗家人知道会有此劫，所以将最小的孩子藏了起来。”
鸿阳沉默。
梦瑶轻轻将婴儿放在石床上，用自己的一件旧衣盖好。
然后她取出那包糖，用少许清水化开，沾在指尖，小心地涂抹在婴儿唇边。
婴儿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眉头舒展开来。
“你打算怎么养她？”鸿阳问。
“我不知道。”梦瑶还是这句话，但语气很轻，“但我母亲曾告诉我，人活于世，总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她转头看鸿阳：“你若觉得是拖累，我可以带她离开。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鸿阳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小姐，老奴若怕拖累，三日前就不会带你走了。”
他起身，走到洞府深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那是他最后的珍藏，原本打算在最危急时保命用的“回春丹”。
“这丹药我用了浪费，药力太强，我此刻修为压制不住。”
他将玉瓶递给梦瑶，“但可化入水中，取一丝药气。每次喂她一滴，可保她身体强健，百病不侵，至少在她开始修炼前，足够了。”
梦瑶没接：“鸿伯伯，这是你的。”
鸿阳将玉瓶放在石床上，“既决定要养，就要养好。凡人孩童太过脆弱，在这乱世不易成活。”
梦瑶眼眶微热，转过头去。
良久，她低声说：“鸿伯伯，谢谢。”
“小姐折煞老奴了。”鸿阳重新坐下调息，“给她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小婴孩吧。”
梦瑶看向婴儿胸前的玉牌。
“茗雨。”
她说，“她姓茗，玉牌上刻着‘雨’。而且我们在雨城捡到她，雨城常年不下雨，如今却降下了这么个小茗雨。”
“茗雨……”鸿阳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窗外，天色渐暗。
洞府内，梦瑶守着熟睡的茗雨，鸿阳闭目疗伤。
小小的山洞里，三个人，两个是逃亡之身，一个是灭门遗孤，就这样组成了一个临时、脆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家”。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遥远的玄州主战场，一场更宏大的风暴，正以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与这个婴儿的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