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小茗雨成了洞府里真正的“小太阳”。
她会笑了，会爬了，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梦瑶用树枝和藤蔓编了一个简易的围栏，铺上干草和旧衣，让小家伙在里面学爬。
小茗雨精力旺盛，爬得飞快，常常一不留神就撞到围栏上，也不哭，坐起来愣愣地看一会儿，又继续爬。
鸿阳的伤势在三个月后终于稳定下来。
余痕被磨灭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已无法根除，会一直留在经脉中，时刻消耗他的真元。
他的左臂再也无法用力，修为也从筑基中期跌落回筑基初期，而且此生再无寸进可能。
但他看起来很高兴。
每日看着梦瑶抱着小茗雨在洞口晒太阳，看着那一小片凝露草渐渐成丛，看着这个简陋的山洞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他会露出难得的、真心的笑容。
“小姐，你看。”
某日他指着洞外一片新开垦的土地，“老奴又找到了几株‘月光花’的幼苗，种在这里。月光花虽不入阶，但夜晚会发光，好看，也能驱虫。”
梦瑶抱着小茗雨走过去，看见那片土地上，十几株银白色的小苗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真好看。”她轻声说。
小茗雨在她怀里“啊啊”地叫着，小手伸向那些小苗。
时光就这样，在米汤与尿布、灵草与阵法、婴啼与山风中，悄然而逝。
五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梦瑶而言，这五年是漫长而真实的每一天。
小茗雨五岁了。
她出落得玉雪可爱，继承了生母的好样貌，眉眼精致如画，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看人时总带着好奇和笑意。
她头发乌黑柔软，梦瑶每日都会给她扎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布条系着，跑起来时一甩一甩的，像两只跳跃的蝴蝶。
“姐姐！姐姐你看！”
清晨，小茗雨举着一把沾满露水的凝露草，从洞外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梦瑶正在石灶前熬粥，闻言转身，笑着接过那些灵草：“雨儿真棒，采了这么多。”
“鸿爷爷教我的！他说要连根一起挖，这样明年还会长！”小茗雨仰着小脸，满脸求表扬。
“嗯，雨儿学得真快。”
梦瑶摸摸她的头，将灵草小心地放在石台上晾晒。
五年过去，梦瑶也变了。
她今年二十一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身量长高了些，容颜彻底长开，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裙，不施粉黛，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那是种很干净的美，像山涧清泉，像月下幽兰，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这份美丽，如今被粗衣陋食、风吹日晒掩盖了大半。
她的皮肤不再是从前梦家大小姐那般吹弹可破，而是泛着健康的蜜色，手心有薄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更亮了，眼神沉静而坚定，偶尔看向小茗雨时，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温柔。
“姐姐，粥好了吗？雨儿饿了。”
小茗雨扒着石台，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
“快了，再等一会儿。”
梦瑶往灶里添了把柴，忽然想起什么，“雨儿，昨天教你的字，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
小茗雨立刻站直，用树枝在地上划起来，“这是‘人’，这是‘山’，这是‘水’，这是……是‘梦’！姐姐的名字！”
她划得歪歪扭扭，但确实都写对了。
梦瑶眼中露出欣慰：“雨儿真聪明。”
“那当然！鸿爷爷说我是最聪明的！”
小茗雨挺起小胸脯，满脸骄傲。
正说着，鸿阳从洞外走了进来。
五年时间，这位老人更显老态了。
他本就年岁已高，加上旧伤未愈，如今背已佝偻，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走路时左腿有些跛，那是当年伤及经脉的后遗症。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鸿爷爷！”小茗雨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哎，小乖乖。”
鸿阳弯腰，用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有些僵硬，但很温柔。
“鸿伯伯，今日感觉如何？”梦瑶问。
“老样子。”
鸿阳在石凳上坐下，轻轻捶了捶左腿，“阵法都检查过了，无恙。另外，我在三里外的山涧设了个警示符，若有人踏入，我们会提前知晓。”
“辛苦您了。”梦瑶盛了碗粥递给他。
粥很稀，里面只加了些野菜和零星的肉末，那是昨日鸿阳打到的山鸡，大部分肉都风干存起来了，只切了一点点熬粥。
“不辛苦。”
鸿阳接过粥，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晾晒的凝露草上，“这些灵草长得不错，下月应该能收一批。雨城王家药铺的老掌柜人还算厚道，价格给得公道，到时候我去卖了，换些盐和布料回来。”
“还是我去吧。”梦瑶说，“您腿脚不便，山路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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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鸿阳摇头，“你是女子，又……容貌出众，独自进城太扎眼。老奴虽老，但这点路还走得动。”
梦瑶没再坚持。
这五年来，他们靠着种植和采集低阶灵草，勉强维持生计。
梦瑶学会了辨识数十种常见灵草，学会了如何照料它们，如何炮制晾晒。
鸿阳则每隔一两月去一次雨城，用灵草换些生活必需品。
雨城不大，但鱼龙混杂。
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卖太多灵草，怕引人注意，通常都是分散着卖，这家一点，那家一点。
买家也固定，都是些信誉尚可的老铺子，彼此心照不宣，不问来历，只谈买卖。
日子清苦，但安稳。
至少，到现在为止，是安稳的。
午后，梦瑶带着小茗雨在洞外的空地上“上课”。
这是她们每日的功课。
梦瑶教小茗雨识字、算术，偶尔也讲些故事——不是才子佳人，不是神仙鬼怪，而是很简单的、关于花草树木、飞鸟走兽的故事。
“这是‘灵’，灵气的灵。”梦瑶用树枝在地上写下这个字，“天地之间有灵气，修士吸纳灵气，可以修炼，变得强大。”
“那雨儿可以修炼吗？”小茗雨睁大眼睛问。
梦瑶顿了顿。
这五年来，她从未主动探查过小茗雨的根骨。
一方面是不愿触及孩子的身世之谜，另一方面……她其实有些害怕。
害怕这孩子真的身负灵根，那意味着她注定要走一条不平凡的路，也意味着，她与这个简陋但温暖的山洞，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
“修炼要看缘分。”
梦瑶最终这样回答，“雨儿现在还小，等再大些，姐姐教你感受灵气，好不好？”
“好！”小茗雨用力点头，又好奇地问，“那姐姐修炼吗？鸿爷爷修炼吗？”
“鸿爷爷修炼，姐姐……不修炼。”梦瑶轻声说。
“为什么呀？”
“因为姐姐没有灵根。”
她会笑了，会爬了，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梦瑶用树枝和藤蔓编了一个简易的围栏，铺上干草和旧衣，让小家伙在里面学爬。
小茗雨精力旺盛，爬得飞快，常常一不留神就撞到围栏上，也不哭，坐起来愣愣地看一会儿，又继续爬。
鸿阳的伤势在三个月后终于稳定下来。
余痕被磨灭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已无法根除，会一直留在经脉中，时刻消耗他的真元。
他的左臂再也无法用力，修为也从筑基中期跌落回筑基初期，而且此生再无寸进可能。
但他看起来很高兴。
每日看着梦瑶抱着小茗雨在洞口晒太阳，看着那一小片凝露草渐渐成丛，看着这个简陋的山洞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他会露出难得的、真心的笑容。
“小姐，你看。”
某日他指着洞外一片新开垦的土地，“老奴又找到了几株‘月光花’的幼苗，种在这里。月光花虽不入阶，但夜晚会发光，好看，也能驱虫。”
梦瑶抱着小茗雨走过去，看见那片土地上，十几株银白色的小苗在夕阳下闪着微光。
“真好看。”她轻声说。
小茗雨在她怀里“啊啊”地叫着，小手伸向那些小苗。
时光就这样，在米汤与尿布、灵草与阵法、婴啼与山风中，悄然而逝。
五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梦瑶而言，这五年是漫长而真实的每一天。
小茗雨五岁了。
她出落得玉雪可爱，继承了生母的好样貌，眉眼精致如画，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看人时总带着好奇和笑意。
她头发乌黑柔软，梦瑶每日都会给她扎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布条系着，跑起来时一甩一甩的，像两只跳跃的蝴蝶。
“姐姐！姐姐你看！”
清晨，小茗雨举着一把沾满露水的凝露草，从洞外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梦瑶正在石灶前熬粥，闻言转身，笑着接过那些灵草：“雨儿真棒，采了这么多。”
“鸿爷爷教我的！他说要连根一起挖，这样明年还会长！”小茗雨仰着小脸，满脸求表扬。
“嗯，雨儿学得真快。”
梦瑶摸摸她的头，将灵草小心地放在石台上晾晒。
五年过去，梦瑶也变了。
她今年二十一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身量长高了些，容颜彻底长开，即便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裙，不施粉黛，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那是种很干净的美，像山涧清泉，像月下幽兰，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这份美丽，如今被粗衣陋食、风吹日晒掩盖了大半。
她的皮肤不再是从前梦家大小姐那般吹弹可破，而是泛着健康的蜜色，手心有薄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更亮了，眼神沉静而坚定，偶尔看向小茗雨时，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温柔。
“姐姐，粥好了吗？雨儿饿了。”
小茗雨扒着石台，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
“快了，再等一会儿。”
梦瑶往灶里添了把柴，忽然想起什么，“雨儿，昨天教你的字，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
小茗雨立刻站直，用树枝在地上划起来，“这是‘人’，这是‘山’，这是‘水’，这是……是‘梦’！姐姐的名字！”
她划得歪歪扭扭，但确实都写对了。
梦瑶眼中露出欣慰：“雨儿真聪明。”
“那当然！鸿爷爷说我是最聪明的！”
小茗雨挺起小胸脯，满脸骄傲。
正说着，鸿阳从洞外走了进来。
五年时间，这位老人更显老态了。
他本就年岁已高，加上旧伤未愈，如今背已佝偻，头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走路时左腿有些跛，那是当年伤及经脉的后遗症。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鸿爷爷！”小茗雨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哎，小乖乖。”
鸿阳弯腰，用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有些僵硬，但很温柔。
“鸿伯伯，今日感觉如何？”梦瑶问。
“老样子。”
鸿阳在石凳上坐下，轻轻捶了捶左腿，“阵法都检查过了，无恙。另外，我在三里外的山涧设了个警示符，若有人踏入，我们会提前知晓。”
“辛苦您了。”梦瑶盛了碗粥递给他。
粥很稀，里面只加了些野菜和零星的肉末，那是昨日鸿阳打到的山鸡，大部分肉都风干存起来了，只切了一点点熬粥。
“不辛苦。”
鸿阳接过粥，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晾晒的凝露草上，“这些灵草长得不错，下月应该能收一批。雨城王家药铺的老掌柜人还算厚道，价格给得公道，到时候我去卖了，换些盐和布料回来。”
“还是我去吧。”梦瑶说，“您腿脚不便，山路难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可。”鸿阳摇头，“你是女子，又……容貌出众，独自进城太扎眼。老奴虽老，但这点路还走得动。”
梦瑶没再坚持。
这五年来，他们靠着种植和采集低阶灵草，勉强维持生计。
梦瑶学会了辨识数十种常见灵草，学会了如何照料它们，如何炮制晾晒。
鸿阳则每隔一两月去一次雨城，用灵草换些生活必需品。
雨城不大，但鱼龙混杂。
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卖太多灵草，怕引人注意，通常都是分散着卖，这家一点，那家一点。
买家也固定，都是些信誉尚可的老铺子，彼此心照不宣，不问来历，只谈买卖。
日子清苦，但安稳。
至少，到现在为止，是安稳的。
午后，梦瑶带着小茗雨在洞外的空地上“上课”。
这是她们每日的功课。
梦瑶教小茗雨识字、算术，偶尔也讲些故事——不是才子佳人，不是神仙鬼怪，而是很简单的、关于花草树木、飞鸟走兽的故事。
“这是‘灵’，灵气的灵。”梦瑶用树枝在地上写下这个字，“天地之间有灵气，修士吸纳灵气，可以修炼，变得强大。”
“那雨儿可以修炼吗？”小茗雨睁大眼睛问。
梦瑶顿了顿。
这五年来，她从未主动探查过小茗雨的根骨。
一方面是不愿触及孩子的身世之谜，另一方面……她其实有些害怕。
害怕这孩子真的身负灵根，那意味着她注定要走一条不平凡的路，也意味着，她与这个简陋但温暖的山洞，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
“修炼要看缘分。”
梦瑶最终这样回答，“雨儿现在还小，等再大些，姐姐教你感受灵气，好不好？”
“好！”小茗雨用力点头，又好奇地问，“那姐姐修炼吗？鸿爷爷修炼吗？”
“鸿爷爷修炼，姐姐……不修炼。”梦瑶轻声说。
“为什么呀？”
“因为姐姐没有灵根。”